《什么叫做法不小心把人复活了？！》长年即河

4、第 4 章 齐义青

　　齐义青推开教师宿舍的门时，正好撞见一个男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长长的银色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扎着发髻，穿了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羊绒大衣。然后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小馄饨，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陆积月。
　　上海人，隔壁班的，一头银发在学校里格外扎眼。据说是什么灵管局六局两位局长的养子，知道齐义青的身份，还被他那俩“爹”委托了“帮忙盯着齐义青防止魂魄不稳定”的任务。
　　齐义青对他的印象是：嘴有点毒，但人不坏。
　　“作死啊。”齐义青往后退了一步，山东话差点蹦出来，“你蹲这儿干啥？”
　　“观察。”陆积月站起来，把馄饨碗往他手里一塞，“苏吴爹说你可能魂魄不稳，让我盯着。我从六点半就蹲这儿了。”
　　齐义青低头看那碗馄饨，汤皮上结了一层油膜，似乎确实凉了。他哭笑不得：“那你倒是敲门啊。”
　　“敲门多没意思。”陆积月理直气壮，“我要观察你自然状态下的魂魄波动。”
　　“那你观察出啥了？”
　　“观察出你睡相不好，头发乱得像鸡窝。”
　　齐义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确实没来得及梳的头，一时竟无法反驳。
　　楼道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哎我说陆积月你丫有病吧？大早上蹲人家门口，知道的你是苏部长江部长亲属，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学校闹鬼呢。”
　　李平燕背着书包走过来，红眼睛在楼道灯光下亮晶晶的，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李平燕，北京人，齐义青的同班同学，嘴碎热心肠，每天跟个喇叭似的到处嚷嚷，哥哥是灵管局局长，所以对齐义青万分关心，而齐义青已经在这所学校待了快三周，对这几个人算是混熟了。他把手往齐义青面前一举：“给，豆汁儿，我让我哥从北京捎的，专门……给你尝尝，正宗的，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齐义青接过来，闻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酸味，愣了一下：“这玩意儿……我当年在北平喝过，你用不着这样。”
　　“……那感情好，我喝。”李平燕往他身后张望，“张奉凉呢？没来找你？”
　　“他为啥要来找我？”
　　“废话，你俩一个被窝——”李平燕话说一半，被陆积月踹了一脚。
　　“文明点。”陆积月面无表情地说，“别带坏人家。”
　　李平燕揉着小腿：“我哪儿带坏了？我说的是——哎李维靖你特么快点！”
　　楼梯口，李维靖正慢悠悠往上晃，手里举着个煎饼果子，黑发红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急嘛呀，这不来了吗。齐哥，尝尝这个，绿豆面儿，俩鸡蛋，薄脆倍儿脆。”
　　李维靖，天津人，李平燕的铁哥们儿，看着没心没肺，其实精得很，往那一站，笑的十分欠揍。
　　齐义青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又看看眼前这三个人，忽然笑了。
　　“行，我搁屋里吃，你们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李维靖摆手，“一会儿张奉凉该来了，让他看见咱仨围着你，指不定合计咱欺负你呢。”
　　“他还能把我吃了？”
　　李平燕嘿嘿一笑：“那可说不准。”
　　——————————
　　课间操刚结束，齐义青就被李平燕拽着往小卖部跑。
　　“快快快，今儿有巧克力派，去晚了就让那帮高一的抢没了！”
　　齐义青被他拉得踉跄两步，无奈笑道：“你慢些，我又不跟你抢。”
　　“你不抢，张奉凉抢！”李平燕头也不回，“那货每次跑得比谁都快，别看他平时装得跟个老干部似的，一听说小卖部上新，蹽得比兔子还快！”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张奉凉从两人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凉风，天蓝色的眼睛都没斜一下，直奔小卖部而去。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李平燕急眼了，“维靖！堵他！”
　　李维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一个箭步横在张奉凉面前，操着一口天津话：“哎哎哎，介四嘛呀？吃独食儿四不四？嘛呢嘛呢！”
　　张奉凉被迫减速，面无表情：“让开。”
　　“不让！有嘛事儿咱们商量着来，你是不是想打架？”
　　“我不打架。”张奉凉顿了顿，“我打兔子。”
　　李维靖：？
　　趁他一愣神的工夫，张奉凉已经侧身挤过，直奔小卖部。
　　“哎不是——”李维靖反应过来，“他骂我！他骂我是兔子！”
　　李平燕笑了，不忘继续跑：“活该啦！让你瞎拦！”
　　“去你的，不是你叫的？！”
　　等三人晃悠到小卖部门口，张奉凉已经拎着一兜巧克力派出来了。看见他们，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三个，递过来。
　　“一人一个。”
　　李平燕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张奉凉面无表情地补充：“我弟的份算在里头了。”
　　“……”
　　李平燕低头看看手里的，又看看张奉凉兜里剩下的少说五六个，沉默了。
　　李维靖拍拍他肩膀：“行了，知足吧，人还能想着咱们，是给面儿了。”
　　齐义青接过巧克力派，轻声道了谢。
　　北方冷的早，校园里，学生们都裹上了厚的衣服。教室里，暖气片烧着，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齐义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热水。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头发比刚来的时候长了些，依旧用皮筋扎着短短的小辫子。
　　“齐哥！齐哥！”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紧接着，教室门被一把推开，李平燕冲了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齐义青前面的空椅子上，眼睛亮得跟俩灯泡似的，“听说你上周那篇稿子，把江社长给看哭了？真的假的？”
　　齐义青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看哭了？”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警惕。
　　“就那篇啊！写什么树的那篇！”李平燕拍着桌子，“我妹也在文学社，她说江社长读完之后眼眶都红了，说‘这才是文字的力量’！齐哥，你行啊你！”
　　齐义青沉默了两秒。他的确又多写了点东西，不过应该不至于……于是他喝了口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李同学，文学之事，贵在真情实感。江社长若是有所感触，那也是她心性敏感、善于共情，与在下拙作无关。”
　　“得了吧你！”李平燕翻了个白眼，“就你会说话！我跟你说，我妹现在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写的字儿‘有灵魂’，让我帮她要签名——哎齐哥，要不你给我签一个？”
　　齐义青：“……”
　　李维靖在旁边乐了，插嘴：“哎哎哎，平燕，你这不坑人吗？齐哥又不是明星，签啥名儿啊？”
　　“怎么不是明星？”李平燕理直气壮，“咱齐哥这水平，放民国那会儿就是大文豪！现在这叫——这叫啥来着……”
　　“怀才不遇？”李维靖接茬。
　　“呸！这叫王者归来！”李平燕一拍大腿。
　　齐义青听着这俩人一唱一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陆积月过来了。他环视一圈，眉头一挑。
　　“哟，都在呢。”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李维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齐义青手里的保温杯。
　　“又在喝这个吗？”他问，“齐同学，你才多大，就过上保温杯里泡枸杞的日子了？”
　　齐义青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陆同学有所不知，冬日饮用热水，可暖身驱寒，亦可静心安神。倒是陆同学这满头银发，可是天生的？在下初次见时，还以为是少白头。”
　　陆积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气笑了。
　　李平燕直接笑喷了：“哈哈哈哈哈哈！齐哥你太损了！”
　　李维靖也跟着乐：“哎哟喂，积月，你这回可遇上对手了！昨天老齐还说不过你呢！”
　　陆积月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齐同学果然……文采斐然，嘴皮子也利索。行，你厉害。”
　　齐义青微微颔首，一脸云淡风轻：“陆同学过奖。”
　　“哎对了，”李平燕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看，“张奉凉呢？平时他不都跟你一块儿吗？”
　　齐义青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然后收回。
　　“奉凉值日，稍后便到。”
　　“哦——”李平燕拖长了声音，红瞳里闪着八卦的光，“话说啊，齐哥，你跟张奉凉关系可真好。天天一起上下学，周末还一起打游戏，听墨源说还时不时睡在一块儿，张奉凉那人，我可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啧啧啧……”
　　齐义青面不改色：“同窗之谊，互相照应，有何不妥？”
　　“没没没，妥，特别妥！”李平燕嘿嘿笑，“我就随口一说。”
　　李维靖在旁边小声嘀咕：“你这随口一说，怎么听着那么像八卦呢……”
　　“八卦怎么了？八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李平燕理直气壮。
　　齐义青端着保温杯，决定再次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教室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张奉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灰色的校服毛衣。黑发有点凌乱，在看到齐义青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移开。
　　“怎么都凑来了？”他问，语气平平淡淡的，走到齐义青旁边坐下。
　　“奉凉。”齐义青侧过头，脸上那个笑松弛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更自然、更随意的表情，“值日完事儿了？”
　　“嗯。”张奉凉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食堂新出的，你上次说要试一试。”
　　李平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他发出一声惊叹，“张奉凉，你还会给人带吃的呢？帮忙抢就算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专门给我带过？”
　　张奉凉头也不抬：“你缺胳膊少腿了？”
　　“没有啊。”
　　“那你不会下楼自己买？”
　　李平燕：“……”
　　李维靖在旁边笑：“哎哟喂，平燕，你这纯属自取其辱！”
　　陆积月抱着胳膊，看着齐义青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张奉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张奉凉，”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对齐同学可真上心啊，平时可没见你这样。”
　　张奉凉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我得照顾他。”
　　“哦——好的”陆积月点点头，拖长了尾音，“我懂，我都懂。”
　　张奉凉沉默了一秒。
　　“你话怎么这么多？”他问。
　　陆积月笑了，银发在日光灯下闪着柔和的光：“我就是好奇。”
　　齐义青咽下嘴里的肉夹馍，抬起头，看着陆积月，一脸真诚地说：“陆同学，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只是有些事，问得多了，容易招人烦。”
　　陆积月：“……好。”
　　李平燕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抽搐，以至于陆积月不得不离他远一点，防止被撞到。他笑得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了：“积月，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连着被怼！”
　　陆积月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行，你们俩是一伙的，我认栽。”
　　齐义青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继续吃手里的东西。张奉凉在旁边翻着书，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李维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这俩人，咋看着那么像唱双簧的呢……平燕你能正常点不。”
　　上课铃响了。
　　李平燕和李维靖往自己座位上跑，陆积月也慢悠悠地往外走——他是隔壁班的。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齐义青，忽然说：“齐同学，我……我爹说今天想和我们一起吃饭，顺便检查一下你的魂魄稳定情况。”
　　齐义青抬起眼，点点头：“有劳苏局长挂念。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陆积月“嗯”了一声，走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开始讲课。
　　齐义青把吃剩的肉夹馍包装袋收好，拿出课本。张奉凉在旁边翻着书，忽然小声说：“觉得那几个小子麻烦吗？”
　　齐义青侧头看他一眼，笑了：“没有。就是……有点闹腾。”
　　张奉凉“嗯”了一声：“他们就这样。习惯了就好。”
　　齐义青点点头，目光落在课本上，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
　　中午午休，食堂里人声鼎沸。
　　齐义青端着餐盘，正在寻找空位。他扫了一圈，看见角落里李平燕正冲他疯狂招手。
　　“齐哥！这边！这边！”
　　旁边坐着李维靖和陆积月，还有一个人——一个他没见过的高年级男生。
　　齐义青走过去，在李平燕旁边坐下。那个男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一个长相很温和的男生，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灰发，眼睛是那种很淡很浅的金色，看人的时候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齐同学，”李平燕指着那个男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局——不是，这是苏吴学长，高三的，陆积月他……亲属。”
　　齐义青筷子一顿。
　　苏吴。
　　单说局长，他不太记得住，但是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灵管局六局的局长之一，据说原本是个神仙（毕竟一个需要管控阴间的组织总是换人多少有点麻烦），因为前段时间处理某些重要公务导致神力消退，一时间没修回去，现在变成了未成年的样子，只好在盛京实验中学读高三。
　　“……苏学长。”齐义青放下筷子，微微颔首，用他那副标准的文雅语气说，“久仰大名，在下齐义青。”
　　苏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齐同学不用这么客气。”他说，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柔和，“平时，积月这孩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齐义青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积月，斟酌着说：“陆同学……心性耿直，待人热忱，并无不妥。”
　　陆积月挑眉：“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苏吴笑了：“积月，人家这是给你留面子。”
　　李平燕在旁边插嘴：“苏学长你不知道，刚才在教室，齐哥怼积月怼得可溜了！积月一句话都接不上！”
　　苏吴看向陆积月，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哦？是吗？”
　　陆积月面无表情地吃着饭：“……我吃饭，别理我。”
　　李维靖在旁边乐：“哎哟，积月害羞了！”
　　陆积月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齐义青看着这几个人你来我往，默默地吃着饭。他发现这个苏吴虽然顶着个神仙的身份，但坐在这儿跟几个高中生一起吃饭，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很温和的学长而已。
　　“齐同学，”苏吴看向他，“你的情况我听说了。魂魄稳定得不错，比预想的好很多。继续保持，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过段时间需要去做一下数据检查。”
　　齐义青点点头：“多谢苏学长关心。”
　　“不用谢。”苏吴笑了笑，“有空来家里坐坐，曲越也想见见你。他说民国时期的文人，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活的了。”
　　齐义青：“……”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
　　李平燕在旁边笑得不行：“苏学长，您这话说的，跟参观文物似的！”
　　苏吴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
　　李维靖：“没错没错，太对了！齐哥就是活的文物！”
　　齐义青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几个人的调侃。
　　张奉凉端着餐盘走过来，看见这一桌人，脚步顿了一下。
　　“坐这儿。”齐义青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张奉凉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个人，最后落在苏吴身上。
　　“苏局。”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苏吴笑着点点头：“奉凉也在啊。好久不见。”
　　“嗯，最近有点忙。”张奉凉说着，开始吃饭。
　　齐义青侧头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小声问。
　　张奉凉“嗯”了一声：“……墨源半夜爬起来打游戏，吵醒了。”
　　齐义青皱了皱眉：“回头我说说他。这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
　　张奉凉瞥他一眼：“你说他？他听你的吗？”
　　齐义青想了想：“……好像挺听的。”
　　张奉凉沉默了一秒，没说话，似乎有点破防了，低头继续吃饭。
　　李平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胳膊肘捅了捅李维靖，压低声音说：“你看这俩人，咋还商量孩子的事情，像不像……”
　　李维靖也压低声音：“像啥？”
　　“像那个……”李平燕比划了一下，“鳏夫，寡妇。”
　　李维靖差点被饭呛着：“怎么还有乡土文学？老夫老妻差不多。”
　　陆积月在对面面无表情地说：“你俩说话能不能小点声？我都听见了。”
　　李平燕：“你听见啥了？”
　　陆积月：“你说他俩像老夫老妻。”
　　李平燕脸都绿了：“卧槽你耳朵怎么这么尖？！”
　　齐义青和张奉凉同时抬起头，看向李平燕。
　　齐义青的目光温和中带着点疑惑：“李同学方才说了什么？在下没听清。”
　　张奉凉的目光则是直截了当的“你最好什么都没说”。
　　李平燕疯狂摇头：“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你们继续吃！继续吃！”
　　李维靖在旁边幸灾乐祸：“怂了吧你！”
　　苏吴看着这几个人闹腾，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慢悠悠地吃着饭，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齐同学，”苏吴忽然看了齐义青一眼，“你那个稿费，到账了吧？”
　　齐义青愣了一下：“到了。苏学长怎么知道？”
　　苏吴笑了笑：“我听说了。挺好的，用自己的本事挣钱，在这个时代，比什么都强。”
　　齐义青一愣，点点头：“确实。感觉……很踏实。”
　　“嗯。”苏吴顿了顿，又说，“有空多写点。你那个年代的东西，现在……有的人，需要看看。”
　　齐义青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好。”
　　张奉凉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齐义青一眼。
　　齐义青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注意到，那双葱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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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操场上冷得要命，学生们跑了两圈就缩回体育馆里，老师更是懒得折腾，让自由活动，自己躲进了办公室。
　　体育馆里，一群男生围在一起打篮球，另一群坐在看台上聊天玩手机。
　　齐义青还不太会打篮球，就坐在看台上看。张奉凉本来想陪他坐着，但被李平燕硬拽去了。
　　“齐哥！你看好张奉凉！别让他偷懒！”李平燕上场之前冲他喊。
　　齐义青笑着点点头：“知道了。”
　　球场上，张奉凉打得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往看台上瞟一眼。齐义青坐在那里，穿着那件藏青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保温杯，像个老干部似的，慢悠悠地喝着水。
　　“哎，奉凉，你老看什么呢？”李平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看齐哥呢？”
　　张奉凉收回目光：“没有。”
　　“没有？”李平燕贱兮兮地笑，“那你老往那儿瞟？”
　　张奉凉懒得理他，运球过人，投篮，进了。
　　李平燕追上去：“别转移话题！说，你是不是对齐哥——”
　　张奉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天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李平燕瞬间闭嘴。
　　李维靖在旁边小声说：“平燕，你这叫啥？这叫自寻死路。你可看着吧，等会他直接夯死你。”
　　陆积月坐在看台上，离齐义青不远。他看了看球场上那个一脸冷淡的张奉凉，又看了看旁边慢悠悠喝水的齐义青，忽然开口：
　　“齐义青。”
　　齐义青侧头看他：“嗯？”
　　“你跟张奉凉，到底什么关系？”
　　齐义青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回答：“同窗。邻居。算是……朋友吧。”
　　“朋友？”陆积月挑眉，“他对你可不像对普通朋友。”
　　齐义青笑了笑：“陆同学这话，在下听不太懂。况且，作为召唤者和被召唤者，属实自然。”
　　陆积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齐义青没接话，继续喝他的热水。
　　——————————
　　课间，李平燕又咋咋呼呼地跑过来了。
　　“齐哥！齐哥！”
　　齐义青正在做题，头也不抬：“何事？”
　　“大事！”李平燕一屁股坐在他前面，“我妹让我问你，你那篇新稿子啥时候发？她等着看呢！”
　　齐义青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令妹倒是……热情。”
　　“那可不！”李平燕一脸骄傲，“我妹说了，齐哥你的文字‘有民国文人的风骨’，她可崇拜你了！”
　　齐义青：“……”
　　张奉凉在旁边翻着书，忽然说：“你妹多大？”
　　李平燕：“初二。”
　　张奉凉看了齐义青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揶揄。
　　齐义青面无表情地说：“李同学，令妹的抬爱，在下心领了。只是初二学生，还是应以学业为重。”
　　李平燕摆摆手：“没事儿！她成绩好着呢！看你的文章当课外阅读，不耽误！”
　　李维靖在旁边插嘴：“平燕，你妹这品味，比你强多了。你看你，天天就知道看游戏直播。”
　　李平燕不服气：“游戏直播怎么了？游戏直播也是文化！”
　　“什么文化？”陆积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照你哥说的那样？”
　　李平燕瞪他：“积月你找茬是吧？”
　　陆积月挑眉：“我说错了？”
　　齐义青看着这几个人又吵起来，只是笑了笑，默默低下头，继续做题。
　　张奉凉在旁边翻着书，嘴角微微弯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齐义青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