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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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每日都只能在七彩窑那个小饭堂就餐一开始很让人恼火，但数日后，安如心也还是习惯了在这位耄耋长老座下修炼的日子。
这位耄耋长老直到现在教导他们的都还是普通医馆里的小学徒会学习的内容。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比之前那一个月的金鸡独立强。
耄耋长老倒是意识到了他们的疑惑，给他们解释道开始一个月关于体术的练习是修仙路上最基本的筑基之法。
“怎么说呢，就是理智上知道没问题，但是心里就是忍不住嘀咕，”巫以安喝着今日的萝卜汤说，“明明现在看来，我们一开始练的那些黑虎掏心就是一点儿用没有啊。”
嘀咕嘀咕呗，也没人指着他们让他们别嘀咕。
这样也挺好。
“好了，我吃完了！”
巫以安往后一仰，拍了拍肚皮，“你别说，这些天这汤了是不是被施了些什么法术？我还真的感觉自己的食欲降低了不少。”
而且感觉这汤也没第一次那么难喝了，明明一样是泛暗光的污水。
巫以安望了对面的人片刻，然后一个猛子站起，“好了，我们一会儿早些去冰泉洞吧，今天早上讲第一剂汤药的时候我太困了，没听。”
“如心去给我讲讲呗。”
“你今日怎么这么用功了？”安如心端起空碗，斜眼嗤笑地看向走在他身旁的巫以安。
“如心你别打趣我了……”
二人一同来到泉后，还没往里走，就听见里边儿隐隐约约传来两人的对话声，其中一人就是耄耋长老。
“……那可真是麻烦了。”
另一位听起来是温柔的男声，“无妨。”
两人的对话刚好结束，巫安二人也不好再停在门后，便索性推门而入。
方才在里面和耄耋长老聊天的男子穿着华贵。
长得不错。
安如心心想。
那人很明显也看见了进来的两人，朝这边转过来笑了笑，巫安二人便对着男子做了个揖。
“那我先离开了。”
男子说着绕过了二人，推门而去。
“诶，如心。”巫以安并排和安如心一起往里走，一边对着他耳朵轻声说，“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谁？”
“那个男的啊。”
“为什么要问这个？”安如心实在是不理解，皱着眉反问。
“说说嘛。”
“挺好看的？”
“诶，”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耄耋长老的跟前，“长老。”
“嗯。”
耄耋长老不会像那山羊胡一样习惯性抬高下巴，因而显得就和善很多。
“你们二人现在过来，有何事？”
“今早有一剂汤药的配方弟子不是很明白，因而让如心来教教弟子。”
巫以安说着，用胳膊肘捣了下安如心。
安如心暗自叹气，作揖道，“是。”
“但既然师尊在这儿，可否为弟子指点一二？”
安如心不解地看向巫以安，那人古灵精怪地朝自己递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眼抽抽了。
“那好，”耄耋长老闻此点点头，“你的药罐在哪儿？”
巫以安朝自己的位置一指，趁长老前去的时候飞快地对着安如心悄声说：“你出去看看刚才那个男的。”
嗯？
莫名其妙。
安如心不知道这小子突然抽什么疯，那个男的来找长老很明显是有事，现在事儿都说完了，不该早走了？
而且，我去找他干嘛？
安如心满心疑惑地推开雕花石门，穿过冰泉后，没想到真看见了负手立在一旁的男人。
安如心瞟了他一眼，继续往寝房方向走，我找他干嘛。
没想到，他却被男人叫住了。
“这位小兄弟。”
安如心只好转过身，“何事？”
“请问你可是耄耋长老的徒弟？”
“嗯。”安如心抱臂站住。
“你入门多久了？可知这七彩窑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合着这人在这儿给我介绍历史？
“我刚入门两个月，不知道这么多。”
“这样……”男子低下头沉思片刻。
您能等会儿再想吗？要问什么不一次性问完？
“那没事了，谢谢小兄弟解惑了。”男子抬手道谢。
这就问完了？那你不知道让我先走了再自个儿慢慢想！
安如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火气这么大。
准确来说不是火气，就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舒服。
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也不好冲着人家发作。
“没事儿。”
安如心转身离开，烦人。
“诶诶诶，如心，你跟那男的聊了些什么？”
安如心不爽地看着巫以安，“你怎么知道我和他聊了？”
“我刚出门的时候他都还站门口呢，他在问我的时候说的。”
“所以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
“哎哟，不要这样嘛心心～”
“滚。”
“咳咳，”耄耋长老清了清嗓，朝安如心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今日剩下的时间我们来讲解……”
安如心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自己在七彩窑听的最后一堂课。
第二天清晨，安如心走到练功场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往常天天在这儿训练新骗来弟子的山羊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昨天碰见的那个男人。
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众人神色有疑惑有复杂，似乎都在等着男人解释什么。
“各位，七彩窑就此闭门，还请诸位各回各家，另寻差事才是。”
“这是怎么回事？”
安如心在人群里看见了混入其中的巫以安，皱眉问。
“如心啊，”这人难得没和自己贫嘴，神色有些不明朗。
“你觉得这七彩窑怎么样？”
到底怎么了？
这人为什么问这个？
那个男的为什么那么说？
巫以安见安如心不答，不知为何微笑着摇摇头，走开了。
“嗯？”
安如心想去冰泉洞看看，到地方后，却发现这儿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换了个样子。
耄耋长老在他们被分到她座下的不久后给他们解释过，冰泉洞前的冰泉其实并不是因为天气寒冷结冰而冻住的，而是被她施了结界之法，以此让其他人不得随意进入。
而现在冰泉却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水流有条不紊地缓缓向下跳跃。
安如心心中升上一股不详的预感，硬着头皮穿过泉水，头顶被看着并不湍急的流水打的生疼，浑身都冷得透骨。
石洞中的各种他本已经看惯的中草药都变成了一簇簇枯草，再往里也只有几处烧黑的火坑，他们的药罐和小石凳都不翼而飞。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如心神色晦暗地四处查看，这时，门口处传来声响。
已经爬满苔痕的石门被人打开，进来的是那个方才在练功场宣布七彩窑关门大吉的男人。
男人没想到洞中还有人，看见安如心后一愣，旋即眼神里流露出悲悯。
“怎么还不回家？”
关你屁事，安如心心想，有些克制不住地大口喘气。
虽然不想承认，他差一点儿就把这里当家了。
自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在各处店铺做工，只有七彩窑，有人告诉他这里他也许会一辈子呆在这里，不能离开。
他没所谓自己会不会失去游山玩水的自由，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一直放下他的被褥的地方。
他不在意这一辈子能不能得道成仙，能不能长生不老，要说实话，他更希望他不能。
这个七彩窑并不如他刚开始的那一个月想象的那般令人无法接受，现在有时候他甚至会躺在那个破木板上感到从前极少感受到的安心。
这也许就是在家里的感觉，他前两天晚上入睡前还在这样想。
然后现在，面前这个关闭了七彩窑的男人在这儿问他怎么还没回家。
“没家。”
男人微微瞪大眼，眼中的悲悯更胜。
“抱歉。”
他现在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回街上找个活计吧。
安如心冷着脸想，没看男人，朝洞外走去。
“抱歉，请让让。”洞中路窄，男人还堵在门口。
男人抿了下嘴，在让身的同时开口说：“要不，你来我的门派吧。”
“你可以在我的座下，我继续教授你修仙之法。也算是我对小友你的道歉。”
“不用。”
安如心触上门，却没有把它推开，好像外面有人抵住了。
“不不不！用！”
巫以安在这时突然冲进来，对着洞中男子谄媚地搓搓手，“那个……仙长啊，你看我怎么样？你能把我俩一块儿收了吗？”
是他在外面抵着，他应该在外面听了全程。
神经病。
安如心把住门，回头往里看。
男子面上犹豫，往他这边望过来：“那……好吧…”
我答应了吗？
安如心推门离开。
从安如心认识巫以安以来，就发现了这人有时候说话实在是莫名其妙，洞里那男人不知道昨晚在七彩窑干了些什么，他居然就这么凑上去了？
可耻之徒。
在安如心回寝房取衣裳被褥的时候，半生半熟的面孔陆陆续续与他背道而去。
他碰上了之前跑他面前撒野的那几个师哥，他们看见安如心后神色变化万千，竟是朝他这边凑了过来。
“姓安的……”排头那人说完后，应该是在脑子里边组织语言，停住不再开口。
安如心懒得等他，绕开后继续赶路，难得那人没拦，还是站在原地。
“算了，果然是丧门星……”
他们走远了。
丧门星，安如心折好被套，没准儿吧，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