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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返秋山古墓 出现新角色 ...

  •   就在她们渐行渐远,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时,突然间,身后原本静谧的草丛里,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虽然细微,但在这万籁俱寂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仿佛是被这声音所惊扰,草丛中的草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潜伏着。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沙沙声越来越大,草丛的颤动也愈发明显。
      终于,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草丛中猛地窜出了两个人影!他们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空地上,与之前离去的那一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里弥漫,急诊室的门紧闭着,红灯在门框上明明灭灭,像一颗悬在我们心尖的火星。叶蒲荣把脸埋在林婉清肩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她已经哭湿了半件衬衫。
      洛寒疏坐在长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从凌珞霜手里接过的珞霜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却依旧能看出那道贯穿剑身的寒光。“这剑……”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上次见她用的时候,还没这么重的戾气。”
      秋甜霜刚挂了给家里报平安的电话,闻言叹了口气:“她总把事往自己身上扛。刚才在救护车上,我看见她手背上的青筋都泛着青黑色,那药肯定在反噬。”
      我望着紧闭的门,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背上的凉意。刚才护士推着她进去时,她睫毛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个模糊的气音。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终于灭了。医生摘下口罩,眉头依旧锁着:“外伤处理好了,但他脖子上有个明显的针口,像是刚注射不久。然后她体内并没有你们说的一些什么药物,可能是这个针上面的药物让他她产生了幻觉”
      我们跟着护士去病房时,凌珞霜已经醒了,正望着窗外发呆。阳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上,她转过头,看见我们,嘴角又弯了弯,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别愁眉苦脸的……虫群已经灭了。”
      叶蒲荣“哇”地一声又哭了,扑到床边却不敢碰她:“谁管虫群啊!你要是有事,我们……”
      凌珞霜抬手,想拍拍她的头,却没力气抬太高。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山脊,凌珞霜好的时候告诉我们秋山哪还有通道,将秋山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我们整理装备时,凌珞霜靠在车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珞霜剑的剑柄,纱布下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我在车里等你们,”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地道入口左拐第三块松动的岩石,敲三下能触发应急照明。”
      叶蒲荣刚想说什么,被洛寒疏悄悄拽了把。我们都懂她的意思——凌珞霜从不是会乖乖留下的人,此刻松口,定是另有打算。
      重返秋山的路比来时更沉肃。林婉清背着凌珞霜塞给她的急救包,总觉得背包侧袋里硌得慌,后来才发现是块巴掌大的玉佩,玉面上刻着和珞霜剑鞘相同的纹路。
      离洞口还有十几步远时,空气里突然飘来股极淡的异香,像某种碾碎的草药。我刚想提醒大家屏住呼吸,后颈便挨了一记重劈,眼前瞬间炸开金星。倒下的刹那,我看见叶蒲荣手里的工兵铲“哐当”落地,秋甜霜正试图去抓腰间的喷雾,却被两个从树后窜出的黑影死死按住。
      再次睁眼时,我们被吊在地道入口的铁架上,粗麻绳勒得肩胛骨生疼。潮湿的岩壁渗着水珠,滴在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凌珞霜挣扎着抬头,看清对面站着的女人,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们!”
      那女人穿着身利落的紧身衣长发束成高马尾,侧脸的轮廓在应急灯下与凌珞霜惊人地相似。她把玩着把折叠刀,刀刃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你们好,我叫凌珞寒。”
      “凌……”我心头剧震,盯着她左耳那颗和凌珞霜同款的银痣,“你是凌珞霜的妹妹?!”
      凌珞寒抬眼看来,嘴角勾起抹讥诮的笑:“哦~这不是桉菻姐姐吗~当年在凌家祠堂,你可是说过永远不想再看见凌家人的。”她走过来,刀背轻佻地划过我脸颊,“怎么,现在跟我那位好姐姐混熟了,就忘了旧事?”我解释道:“我没说过,从来没说过。”凌珞寒的小刀在我脸上拍了几下说:“哦~是谁要去外省上初中的时候说的?”
      洛寒疏猛地绷紧脊背,声音冷得像冰:“别绕圈子,你抓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往前站了站,手里把玩着枚生锈的铜符:“我们珞寒姐瞧得上你们的本事。”他指了指身后深不见底的地道,“这下面藏着座战国古墓,机关多如牛毛,正好缺几个懂行的开路。”
      洛寒疏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做梦!我们死也不会帮你们!”
      凌珞寒忽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对讲机:“是吗?”她按下通话键,声音陡然变得娇俏,“姐姐,你听见了吗?你的朋友们好像不太合作呢。”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传来凌珞霜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放了她们。你要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
      我们全都愣住了。凌珞寒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猛地攥紧对讲机:“你怎么……你不是生病了吗?”
      “我没走。”凌珞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你们绑人的时候,我就在上面的松树后面。”
      话音刚落,地道顶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碎石簌簌落下。凌珞寒脸色骤变,转身就往深处跑,却被一道突然从头顶劈下的银光逼得连连后退——是珞霜剑!
      凌珞霜不知何时出现在铁架上方的横梁上,白衣染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手腕翻转,声音里带着硝烟味:“早说过,别碰我的人。”
      凌珞寒晃了晃发尾的银链,尾音拖得又软又腻,像淬了蜜的针:“那又如何呢?姐姐~”她歪头打量着凌珞霜渗血的纱布,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从小到大头衔、剑法、甚至爷爷的偏爱,除了父母偏爱,我哪样争得过你?现在凭什么让这些人围着你转?”
      话音未落,她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阴影里立刻涌出六个穿迷彩服的雇佣兵,每人反扭着一个人的胳膊往前推。叶蒲荣的头发被扯得凌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狗腿子放手!信不信我拆了你们的骨头!”秋甜霜被按得死死的,指尖攥进掌心,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林婉清最是激烈,膝盖在雇佣兵腿上撞得通红,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嗓子喊得发哑。
      “啧啧,真热闹。”凌珞寒从口袋里摸出块薄荷糖,含在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你们要是乖乖带路,这三位还能活着看日出。”她用靴尖踢了踢叶蒲荣的脚踝,“要是不配合——”话音顿住时,一个雇佣兵突然掏出匕首,冰凉的刀刃贴在了林婉清颈侧。
      “住手!”我猛地绷紧脊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余光里,凌珞霜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腕上的纱布正一点点被血浸透。不能硬碰硬,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我深吸一口气,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我带你们去。”
      凌珞寒挑眉看来,嘴角噙着得逞的笑。
      “但你得保证其他人的安全。”我死死盯着她。
      “放了叶蒲荣和秋甜霜、洛寒疏,但继续用绳子捆着”
      “桉菻姐姐还是这么会讨价还价。”凌珞寒转头冲凌珞霜眨眨眼,语气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姐姐你看,还是有人识时务的。”她忽然扬声对旁边的雇佣兵下令:“把桉菻和林婉清松绑,洛寒疏继续捆着——”
      绳子松开的瞬间,我立刻想去扶林婉清,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凌珞寒走到洛寒疏面前,用匕首挑了挑她的下巴:“别瞪我,我可没傻到把你们三个智囊全放了。”她瞥向我和林婉清,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知道你们仨是黄金三角,我姐姐懂机关,林婉清辨毒物,桉菻姐姐记路线——凑在一起能掀了古墓,拆开嘛……”她轻嗤一声,“顶多比你们六个散沙强点,翻不了天。”林婉清反驳到:“我们六个可不是散沙”
      雇佣兵推了洛寒疏一把,将她押到叶蒲荣身边。我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山涧寒冰:“凌珞寒,你动她们试试。”
      “桉菻姐姐这是急了?”凌珞寒转身走向地道深处,背影在昏暗中拉出细长的影子,“那就快点跟上啊,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些雇佣兵的手会不会抖。”
      林婉清被松绑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她趁雇佣兵转身的间隙,飞快凑到我耳边,气息压得极低:“你想怎么办?她们明显是想利用我们探路,进了古墓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她的目光扫过被牢牢捆住的洛寒疏,又瞥了眼被雇佣兵钳制的叶蒲荣和秋甜霜,指尖捏得发白。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凌珞霜正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唯有紧握剑柄的手暴露了她的紧绷——纱布下的伤口该又裂开了。我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等下进地道会经过一座悬桥,年久失修的那种。让凌珞霜到桥那边时假装体力不支掉下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林婉清的眉峰立刻蹙起,疑惑地眨了眨眼:“掉下去?那太危险了吧?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为啥不直接杀掉看着她们的人?一了百了。”
      “杀人犯法。”我盯着地面上蔓延的青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们是救人,不是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余光瞥见凌珞霜的睫毛颤了颤,显然是听见了。我继续说道:“悬桥下面是缓冲坡,她带着剑能稳住身形。等过了桥,快到主墓有段拐角,那里回声大,适合动手——打晕就行,让他们暂时醒不过来。”
      林婉清咬了咬下唇,忽然往洛寒疏那边递了个眼神。被捆着的洛寒疏像是心有灵犀,看似无意地往悬桥方向偏了偏头,发丝下的眼神亮了亮。
      “磨蹭什么?”凌珞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催促,“再不走,我先断了这位的手指。”她走到叶蒲荣面前,匕首在她指缝间晃了晃。
      我拉了把林婉清,用眼神示意“按计划来”,随即扬声道:“走就走,别碰她们。”转身的瞬间,我看见凌珞霜悄悄调整了握剑的姿势,纱布下的青筋隐隐跳动——她准备好了。
      暮色沉沉,桥身在晚风里微微晃荡,木头与铁索摩擦的吱呀声里,还混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焦糊气。林婉清扶着冰冷的铁索,指尖在桥板边缘轻轻一抹,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峰微蹙:“这上面有种药粉,稍一摩擦就会起火。”话音未落,她用两块碎石在桥板上快速一划,星火瞬间窜起,又在风里倏地熄灭,留下一缕刺鼻的烟味。
      凌珞寒倚在桥头的老槐树下,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那该怎么过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岸的东西飞了吧?”她眼尾扫过身后的雇佣兵,眼神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沿着桥边踱了半圈,铁索上的锈迹蹭在掌心,粗糙得有些硌人。目光掠过那些拼接得并不严实的木板,忽然停在连接两岸的主绳上——那是碗口粗的麻绳,被风雨浸得发黑,却依旧绷得笔直。“木板全都弄下去,”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笃定,“扶着绳子过去,没了木板摩擦,药粉自然烧不起来。”
      凌珞寒挑了挑眉,朝最前面的雇佣兵抬了抬下巴:“听见了?去试试。”那雇佣兵犹豫了一瞬,还是咬着牙踏上桥板,刚迈开脚,鞋底与木板一碰,火苗就顺着鞋边蹿了上来。他低骂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砍刀,对着桥板猛劈下去,同时借着铁索的力道往后缩。木屑飞溅中,桥板一块块坠向桥下的深渊,火光在他袖口烧得噼啪响,他却不敢停手,直到最后一块木板落地,才连滚带爬地退回桥头,胳膊上已燎起一片焦黑。
      “现在好了,”凌珞寒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以走了。”
      凌珞霜站在最前面,脸色比纸还要白。她本就受了伤,腿弯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此刻望着光秃秃的铁索,指尖攥得发白。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抓住麻绳,小心翼翼地往前挪。风从桥下灌上来,吹得她身形一晃,她下意识想稳住重心,手腕却忽然一软——许是失血过多,又或许是麻绳上的毛刺划破了掌心,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朝桥下坠去。
      “啊——”凄厉的喊声在峡谷里荡开回音,却很快被风声吞没。
      凌珞寒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桥下的浓雾里,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哦~看来姐姐还没恢复好,真是可惜了。”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剩下的人,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剩下的人,走。”
      刚踏上对岸的土地,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林婉清紧跟着过来,手指还紧紧攥着刚才抓过铁索的地方,指节泛白。她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你确定珞霜没事?刚才那一下……”
      我望着桥对岸渐沉的暮色,刚才凌珞霜坠下去的瞬间,除了那声凄厉的尖叫,风声里似乎还藏着另一道细微的锐响——那是金属划过岩石的声音。我朝林婉清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没事儿。她的尖叫声是录音,是为了掩饰剑在石壁上划出来的声音。”林婉清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悄悄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愈发难走,接连遇上几座构造相似的索桥,桥板上都抹着那种遇摩擦即燃的药粉。每一次,都得重复拆板、过人的流程,雇佣兵里又添了几个带伤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直到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林子,眼前忽然开阔——一面丈高的石壁横在面前,上面刻着繁复的壁画,日月星辰与鸟兽纹样交错,正中央是个凹槽,形状像极了一枚放大的铜钱。
      凌珞寒站在壁画前,指尖在凹槽边缘敲了敲,忽然转头看向我,笑容里带着几分探究:“来吧,桉菻姐,你瞧这壁画,是不是得有什么东西才能开?”她笃定我知道些什么,语气里藏着试探。
      我扫过壁画上的纹路,目光落在林婉清背着的帆布包上——刚才出发时,她就念叨过包侧袋里有个硬物,硌得她肩膀生疼。我走上前,对林婉清说:“婉清,你包给我。”
      林婉清一脸疑惑,却还是解下背包递给我,低声问:“怎么了?”我没直接回答,接过包就往侧袋摸去,指尖触到一个圆形的硬物,轮廓正好与壁画凹槽吻合。我把东西取出来,借着光一看,果然是枚青铜圆牌,边缘刻着的花纹,竟和凌珞霜剑梢上的装饰一模一样。
      “你不是说硌得慌吗?”我把圆牌递给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就是这个,它也是这扇大门的钥匙。”
      林婉清瞳孔微缩,立刻接收到了信号,拉长了语调“哦——”了一声,故意放慢动作,假装研究圆牌的正反面,迟迟不往凹槽里放。我站在她身边,眼角的余光却瞟着来路,心里默数着时间。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比凌珞霜刚才坠桥时的喊声还要刺耳——那是凌珞霜!
      凌珞寒猛地回头,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只见凌珞霜正站在不远处的坡上,发丝凌乱,衣服沾着泥污,手里还紧握着那把剑,剑身上甚至沾着几点新鲜的石屑。她显然是顺着石壁爬了上来,此刻正冷冷地望着这边,眼神里淬着冰。
      “姐姐?”凌珞寒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愕,随即又被一层寒意覆盖,“你倒是命大。”
      林婉清趁着这功夫,已经把圆牌稳稳嵌进凹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壁画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我和林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好戏,才刚刚开始。
      壁画后的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一行人拉得忽长忽短。凌珞霜默不作声地跟在队尾,剑鞘在石壁上偶尔蹭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存在。
      凌珞寒走在最前面,指尖划过通道两侧的浮雕,那些刻着的祭祀纹样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她忽然停步,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姐姐倒是厉害,这深谷都困不住你。”
      “彼此。”凌珞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刚爬上来的喘息,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林婉清冒出来说“你以为把桥板拆了,就能让寡言霜永远留在下面?”
      我和凌珞霜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光漏出,空气里的土腥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金属氧化的气息。林婉清忽然低呼一声,指着前方:“那是什么?”
      火把的光向前延伸,照亮了一间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面铺着褪色的绒布,布上摆着个巴掌大的铜匣——正是我们此行要找的东西。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石台周围的地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张开的网。
      “别碰地面!”我一把拉住想往前走的雇佣兵,蹲下身仔细查看,“这是机括,踩错一步怕是要被射成筛子。”纹路里还残留着金属光泽,显然不久前有人动过手脚。
      凌珞寒却笑了,视线越过我们,直直落在凌珞霜身上:“姐姐刚爬上来,力气应该还没歇够吧?不如……再辛苦一趟?”
      凌珞霜握紧了剑柄,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我们早就约好的信号。她忽然提剑指向凌珞寒,声音平静:“有本事自己来。”
      就在凌珞寒分神的瞬间,林婉清忽然将火把朝石室角落扔去,火光炸开的刹那,我拽着她扑向石台侧面的凹槽——那里是机括的死角!几乎同时,凌珞霜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她本人已借着阴影滚到石台另一侧,与我们形成夹击之势。
      “你们……”凌珞寒反应过来时,铜匣已被我握在手里。她身后的雇佣兵刚要扑上来,却听凌珞霜冷笑一声,抬脚踢在旁边的石壁上。“轰隆”一声,石室入口突然落下一道石门,将我们与他们彻底隔开。
      石门外传来凌珞寒气急败坏的喊声,而石室内,凌珞霜擦了擦脸上的泥污,朝我扬了扬下巴:“铜匣打开看看?”
      我解开铜匣上的锁链,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唯有末尾的印章清晰可辨——那是凌家祖辈的私印,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双剑合璧,方得始终”。
      林婉清忽然“啊”了一声,指着我手里的圆牌和凌珞霜的剑柄:“你们看!”圆牌背面的纹路,竟与剑柄上的凹槽严丝合缝。
      听着石门震动的声响,忽然明白过来——从索桥上的尖叫,到此刻的配合,我们所有人的动作,早已在彼此的默契里,织成了一张反守为攻的网。而凌珞寒,怕是从一开始就下错了棋。
      甬道尽头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沉闷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荡开几圈回音。我们六个人终于站在了这处被层层机关守护的主室之中,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尘埃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照亮了四周散落的残破陶罐。
      叶蒲荣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刚才在甬道里为了破解最后一道重力机关,他和另外两人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找到平衡点。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你们仨不愧是黄金三角,刚才那机关换了别人,怕是真得困死在里头。”说着,他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空间,穹顶很高,正中央似乎悬着什么东西,被阴影遮着看不真切,“话说回来,这鬼地方到底是哪?看着倒像是座古墓的核心,但又没见着棺椁。”
      洛寒疏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环顾一周,目光在石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纹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我:“桉菻,刚才那张纸条给我再看一下。”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条递过去。纸条是我们在入口处发现的,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圆标,边缘刻着三道波浪纹,当时谁也没看懂是什么意思。洛寒疏捏着纸条的两端,凑近火把仔细辨认,眉头微蹙,片刻后才抬眼,语气笃定了几分:“看来我没猜错,这个圆标不是单独存在的,应该是另一把剑上的纹饰。”她指向石壁上一处凹陷,那里的形状恰好能嵌进一柄长剑,“这里原本应该放着一对剑,现在只剩个空槽了。”
      我心里一动,转头看向一直沉默观察地面脚印的秋甜霜:“甜霜,你刚才说这主室有人来过的痕迹,除了我们,还有谁到过这儿?”
      秋甜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串半掩在尘土中的脚印上,那脚印比常人要宽,鞋底的纹路带着明显的家族印记。“是洛家人。”她言简意赅地说。
      “我家的人?”洛寒疏猛地回头,脸上满是疑惑,“我们洛家的族谱里从没提过有人来过这处遗迹,更别说知道这对剑的存在了。”
      “是你太爷。”秋甜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在众人心里激起涟漪,“这脚印的磨损程度和鞋底纹样,是二十年前的款式,而且这个家族徽章只有你太爷那一辈的核心子弟才会用。”
      一直站在旁边研究壁画的林婉清这时转过身,她指着壁画上最后一幅图——画面里一个身着长袍的人正将一柄剑插进石座,旁边的注解文字虽然模糊,但能认出“传承”二字。她看向洛寒疏,语气肯定:“那看来这对剑里剩下的那一把,十有八九就是你的了。”
      火把的光在洛寒疏脸上明明灭灭,她握着纸条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主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中回响,仿佛在诉说着被尘封的往事。
      洛寒疏指尖在纸条上的圆标处反复摩挲,那三道波浪纹在火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我太爷……”她低声重复着,记忆里关于这位祖辈的印象只有祠堂里那张泛黄的画像,画像上的人眉眼锐利,总让人不敢久视。
      叶蒲荣忽然凑近石壁,用手抹去一块积灰,露出底下刻着的几行小字:“这有字!‘双剑合璧,可开坤舆’……坤舆?是指地图吗?”
      秋甜霜走到洛寒疏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纸条:“你太爷当年突然离家三年,回来时带回一枚青铜剑穗,后来那剑穗就成了洛家的传家宝。”她顿了顿,“那穗子上的纹路,和这圆标边缘的波浪纹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震,看向洛寒疏腰间——她一直挂着个古朴的剑穗,青铜质地,上面的纹路确实没见过第二份。
      洛寒疏下意识摸向腰间,眼神亮了几分。林婉清已走到主室中央,仰头望着那团悬在半空的阴影:“你们看上面!”
      众人抬头,火把光往上窜了窜,照亮了阴影里的东西——一柄长剑嵌在石制剑架上,剑柄上的圆标正与纸条上的图案完美重合。
      洛寒疏的呼吸顿了半拍,握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那悬在半空的长剑在火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剑柄上的圆标随着火光流转,三道波浪纹像是活了过来,与她腰间剑穗的纹路遥遥呼应。
      “原来传家宝不是凭空来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恍然。太爷当年离家的三年,恐怕就是在寻找这对剑。
      叶蒲荣已经跃跃欲试,踮脚看向剑架:“那还等什么?把剑取下来看看啊!说不定另一把就是被你太爷带走的。”
      秋甜霜却按住他的肩,指了指剑架周围的地面:“别急,这里有机关线。”火把凑近,果然能看到几缕细如发丝的银线,一端连着剑架,一端隐入石壁,“一碰就会触发,看这氧化程度,怕是比甬道里的机关更凶。”
      林婉清绕着剑架走了半圈,忽然停在一处刻纹前:“这石壁的凹槽,形状和桉菻那张纸条边缘吻合。”她转头看向我,“试试把纸条嵌进去?”
      我依言将纸条按向凹槽,大小竟分毫不差。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剑架周围的银线突然缩回石壁,悬着的长剑轻轻晃动,像是在等主人来取。
      洛寒疏走上前,指尖刚触到剑柄,主室深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转动声,一道暗门在石壁后缓缓开启,里面隐约透出更亮的光。
      暗门后的光芒越来越盛,隐约能听到黏腻的爬行声,像是有什么巨型生物正在蠕动。叶蒲荣举着火把往前探了两步,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她猛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劈了调:“那里有母虫!”
      火把的光恰好照亮暗门后的巢穴,只见一只足有半间屋子大的母虫正盘踞在石台上,灰绿色的甲壳泛着油光,数十条节肢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最骇人的是它头部那团不断蠕动的口器,正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将石台溶出一个个坑洼。
      “是蚀骨虫的母巢!”洛寒疏刚握住剑柄的手骤然收紧,新得的长剑在她掌心泛出清冽的寒光,“它的甲壳能挡住普通刀剑,攻击口器下方的软腹!”
      话音未落,凌珞霜已经冲了过去。她腰间的珞霜剑出鞘时带起一道银光,借着冲势翻身跃上母虫左侧的节肢,足尖在甲壳上一点,身体如飞燕般腾空,短刃直刺母虫头部与躯干连接处的褶皱——那里正是甲壳覆盖不到的软肉。母虫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部突然甩出一道粘液,凌珞霜脚尖在石壁上借力翻身,粘液擦着她的衣角飞过,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洛寒疏紧随其后,长剑在她手中挽出一道剑花,剑气劈开扑面而来的节肢。她没有硬碰硬,而是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在母虫周围游走,目光死死盯着那不断开合的口器。“甜霜,借火!”她突然喊道,秋甜霜立刻将火把掷过去。洛寒疏接住火把,手腕翻转间竟将火苗引上剑刃,原来剑身材质特殊,遇火便燃起幽蓝火焰。她瞅准母虫仰头嘶鸣的瞬间,纵身跃起,带火的长剑如流星般刺向口器下方的软腹!
      母虫剧痛之下疯狂扭动,庞大的身躯撞得石壁簌簌掉灰。凌珞霜趁机绕到它身后,珞霜剑接连刺入数条节肢的关节处,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身。“它要释放子虫了!”凌珞霜大喊,只见母虫尾部的甲壳裂开一道缝,无数米粒大小的虫子正往外涌。洛寒疏反手抽出长剑,火焰将涌来的子虫烧成灰烬,同时抬脚猛踹母虫的复眼,趁着它短暂失明的瞬间,长剑再次精准刺入旧伤,这一次直接穿透了半寸。
      母虫发出濒死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节肢还在抽搐。凌珞霜捂着被划伤的手臂,黑色的血珠正从伤口渗出——刚才为了躲避最后一击,她被节肢划到了。洛寒疏扶着石壁喘息,长剑拄在地上,剑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却沾满了墨绿色的粘液和黑色血液,她半边袖子被腐蚀得破烂不堪,脸上溅着点点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虫血。
      两人相扶着从暗门里出来时,火光映着她们满身的血迹,凌珞霜的短刃还在滴着汁液,洛寒疏的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叶蒲荣赶紧递过伤药,看着暗门后渐渐沉寂的巢穴,声音还有些发颤:“这母虫……比古籍里记载的凶多了。”
      洛寒疏抹了把脸上的血,将长剑归鞘,眼神却亮得惊人:“但它腹下藏着东西。”她指了指自己的剑鞘,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块嵌着宝石的金属牌,“这才是双剑真正要找的东西。”
      母虫的尸身渐渐冷却,林婉清举着火把绕到巢穴深处,忽然指着头顶惊呼:“快看!”众人抬头,只见母虫盘踞的石台正上方,有一块石板与周围岩壁的颜色不同,边缘透着微弱的天光,显然是出口。叶蒲荣搬来石块垫脚,用力一推,石板竟应声而开,清新的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涌了进来。
      爬出洞口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处荒僻山谷的断崖内侧。我立刻掏出卫星电话联系有关部门,将地下遗迹和蚀骨虫的情况详细说明。不到半天,直升机的轰鸣便打破了山谷的寂静,穿防护服的生物专家和考古队员陆续抵达,小心翼翼地将母虫尸身和子虫样本装箱,又对主室的文物进行编号登记。
      “这伙人在山下布了暗哨。”秋甜霜指着远处被制服的几个黑衣人,他们正是一路尾随我们的雇佣兵,此刻正被赶来的特警按在地上。原来他们早就盯上了这处遗迹,想盗走文物倒卖,却没想到被母虫挡在了外面。
      清点人数时,大家才发现凌珞寒不见了。洞口的足迹到断崖边便断了,风里飘着她常用的那枚银质书签,却不见半个人影。凌珞霜望着山谷深处的浓雾,眉头紧锁:“她不会凭空消失的。”
      夕阳沉进山坳时,考古队已经用设备封锁了遗迹入口。我们坐在返程的直升机上,看下方渐渐缩小的山谷,谁都没说话——母虫被处理了,文物有了归宿,坏人落了网,可那个恶人却像融进雾里的风,没了踪迹。
      门刚推开一条缝,就见客厅暖光里,沙发上坐着个身影。那人穿着月白旗袍,手里捏着杯清茶,侧脸轮廓与林婉清有七分像,只是眉眼更沉静。“姐姐?”林婉清惊呼,林婉风抬眼,唇边漾开浅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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