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她不想恋爱脑》未知的乔

8、因果报应

　　傅司琛彻底完了。
　　那些黑料爆出来之后，傅家试过各种办法想捞他，可这一次，上面的人铁了心要办他。
　　据说是有大人物发了话——这个人，必须严办。
　　没人知道那个大人物是谁。
　　但沈千昭知道。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顾祁琛，忍不住问：“你到底找了谁？”
　　顾祁琛正在切牛排，闻言抬起眼看她，淡淡开口：“没找谁，是他自己作死。”
　　沈千昭不信。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顾祁琛，你该不会是动用了顾家的关系吧？”
　　顾祁琛没说话。
　　沈千昭心里一紧。
　　顾家是顶级世家，轻易不动用那些关系。一旦动用，必然是要还人情的。
　　他为了她，居然……
　　“顾祁琛，”她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该这样的。”
　　顾祁琛看着她，目光平静：“为什么不该？”
　　“因为……”沈千昭顿了顿，“那是你的人情，不是我的。”
　　顾祁琛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千昭，”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千昭愣住了。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情绪，说：“可是……”
　　“没有可是，”顾祁琛打断她，“傅司琛欠你的，该还了。”
　　沈千昭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他会怎么样？”
　　顾祁琛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淡淡开口：“经济纠纷那桩，够他进去蹲几年。出来之后，傅家也不会要他了。”
　　沈千昭愣了一下。
　　进去蹲几年？
　　傅司琛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进去之后……
　　她想起上一世，他站在周明薇身边，看着她被欺负时的冷漠眼神。
　　想起他说的那句“跟你在一起，我丢不起这个人”。
　　想起她含恨而终时，他大概正在某个地方，搂着别的女人笑。
　　报应。
　　这就是报应。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慢慢弯起来。
　　“顾祁琛，”她说，“谢谢你。”
　　顾祁琛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他说：“不用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只是开始。”
　　傅司琛的案子开庭那天，沈千昭去了。
　　她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傅司琛。
　　才一个月不见，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风流倜傥的傅家三少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法官宣读判决的时候，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
　　五年。
　　沈千昭听着那个数字，心里没什么波动。
　　她看着傅司琛被法警带下去，看着他走出法庭，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上一世，她躺在雪地里等死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大概在某个高级会所里，搂着新欢，喝着好酒，笑着骂她“那个蠢女人”。
　　这一世，轮到她了。
　　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沈千昭！”
　　她停住，回头。
　　傅司琛被法警押着，正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怨毒。
　　“是你对不对？”他嘶声喊道，“是你害我对不对！”
　　沈千昭看着他，没说话。
　　傅司琛挣扎着，想冲过来，却被法警死死按住。
　　“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沈千昭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司琛，你真的觉得我们无冤无仇吗？”
　　傅司琛愣住了。
　　沈千昭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傅司琛看见了她眼底的冷意。
　　那冷意让他心里发寒，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沈千昭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身后，傅司琛的喊声还在继续，可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沈千昭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
　　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顾祁琛的消息——
　　【出来了？我在对面。】
　　沈千昭抬起头，看见对面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顾祁琛站在车边，看着她。
　　阳光下，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沈千昭弯了弯嘴角，朝他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看他，问：“周明薇那边怎么样了？”
　　顾祁琛看着她，说：“明天回国。”
　　沈千昭挑了挑眉：“回国？”
　　“周老爷子让我给她一个机会，”顾祁琛顿了顿，“当面道歉。”
　　沈千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面道歉？
　　周明薇那种人，会道歉？
　　“她答应了？”她问。
　　顾祁琛点了点头：“她没有选择。”
　　沈千昭想了想，明白了。
　　周明薇被送出国，本来就是流放。想回来，就得付出代价。
　　而这个代价，就是当面给她道歉。
　　她看着顾祁琛，忍不住问：“这也是你安排的？”
　　顾祁琛没说话，但那沉默就是默认。
　　沈千昭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顾祁琛，你真好。”
　　顾祁琛的耳尖又红了。
　　沈千昭笑出了声，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看着窗外，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傅司琛进去了。
　　周明薇要回来道歉。
　　上一世的债，正在一笔一笔地还。
　　第二天，沈千昭见到了周明薇。
　　地点是周家安排的一个私人会所，只有几个人在场——周老爷子、周明薇的父母、沈千昭，还有顾祁琛。
　　周明薇站在沈千昭面前，低着头，浑身僵硬。
　　一个月不见，她也变了很多。
　　瘦了，憔悴了，眼底满是血丝，一看就知道这一个月过得不好。
　　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沉着脸，看着周明薇：“还站着干什么？”
　　周明薇浑身一抖，慢慢弯下腰，对着沈千昭鞠了一躬。
　　“沈千昭，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沈千昭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没说话。
　　周老爷子的脸色更沉了：“大声点！”
　　周明薇抖了一下，提高声音：“沈千昭，对不起！”
　　沈千昭还是没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周明薇，看着她弯着腰，浑身发抖，像一只惊弓之鸟。
　　这就是上一世害死她的人。
　　这就是那个让她在雪地里含恨而终的人。
　　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弯着腰，求她原谅。
　　沈千昭突然想起前世那些画面——
　　周明薇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着说“跟条狗一样”。
　　周明薇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把红酒泼在她身上，然后惊呼“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明薇在背后传她的谣言，说她“私生活混乱”，说她“不知廉耻勾引男人”。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从她脑子里闪过。
　　最后，是那个雪夜。
　　她躺在雪地里，周明薇站在远处，和一群人笑着聊天，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雪落在她身上，越来越厚。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沈千昭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个弯腰鞠躬的人。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周明薇面前。
　　周明薇低着头，只能看见沈千昭的鞋尖。
　　她浑身发抖，不知道沈千昭要做什么。
　　沈千昭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周明薇，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周明薇抖了一下，没说话。
　　沈千昭继续说：“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只知道欺负人，只知道害人，只知道踩着别人往上爬。你不知道被你踩过的人有多疼，不知道那些谣言会毁了一个人，不知道你笑着聊天的时候，别人正在雪地里等死。”
　　周明薇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恐惧。
　　沈千昭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周明薇看见了。
　　她看见沈千昭眼底的冷意，那冷意让她想起那天在文华楼门口，沈千昭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时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周明薇，”沈千昭说，“我不原谅你。”
　　周明薇的脸一下子白了。
　　沈千昭转身，走回顾祁琛身边。
　　顾祁琛站起来，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温柔。
　　沈千昭对他笑了笑，然后看向周老爷子。
　　“周爷爷，歉我收下了。原谅不原谅，是我的事。”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沈千昭挽着顾祁琛的手臂，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明薇一眼。
　　周明薇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沈千昭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走了出去。
　　从会所出来，上了车。
　　沈千昭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顾祁琛看着她，问：“感觉怎么样？”
　　沈千昭想了想，说：“还行。”
　　顾祁琛挑了挑眉：“还行？”
　　沈千昭笑了：“不然呢？应该很开心吗？也没有。就是觉得，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顾祁琛看着她，没说话。
　　沈千昭继续说：“我以前以为，报复了他们，我会很痛快。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好像也就那样。”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傅司琛进去了，周明薇道歉了。可那又怎么样？上一世受过的苦，还是受过了。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因为仇人倒霉就活过来。”
　　顾祁琛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很暖，暖得像冬天的太阳。
　　沈千昭转过头，看着他。
　　他说：“那就不想了。以后的日子，往前看。”
　　沈千昭看着他，慢慢笑了。
　　对，往前看。
　　上一世已经过去了。
　　这一世，她有他。
　　“顾祁琛，”她说，“我们结婚吧。”
　　顾祁琛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沈千昭大大方方地任他看，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祁琛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是沈千昭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他说：“好。”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沈家和顾家联姻，轰动了整个京圈。
　　婚礼那天，来了半个京圈的人。
　　沈千昭穿着白色婚纱，挽着顾祁琛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
　　两边的人纷纷站起来，鼓掌，祝福。
　　沈千昭看着那些笑脸，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这些人里，有很多曾经在上一世踩过她。
　　可现在，他们都在笑着祝福她。
　　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她嫁给了顾祁琛。
　　是因为她现在是顾家的少夫人。
　　这就是现实。
　　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身边这个人。
　　顾祁琛握着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告诉她——我在这。
　　沈千昭转过头看他。
　　他也正好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沈千昭换了便装，和顾祁琛一起站在酒店门口送客。
　　最后一个走的是宋晚宁。
　　她抱着沈千昭，眼圈红红的：“千昭，你要幸福。”
　　沈千昭拍了拍她的背：“会的。”
　　宋晚宁松开她，看向顾祁琛，凶巴巴地说：“顾祁琛，你要是敢对千昭不好，我跟你没完！”
　　顾祁琛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不会有那一天。”
　　宋晚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千昭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
　　这个朋友，是这一世最大的收获之一。
　　人都走光了。
　　顾祁琛牵着她的手，上了车。
　　车开出去，驶向他们的新家。
　　沈千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突然问：“顾祁琛，你说，人真的有来世吗？”
　　顾祁琛看了她一眼，说：“有。”
　　沈千昭愣了一下：“你这么确定？”
　　顾祁琛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淡淡开口——
　　“不然我怎么遇见你？”
　　沈千昭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心里暖暖的。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顾祁琛，”她说，“我爱你。”
　　顾祁琛的耳尖又红了。
　　但他没有躲，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他说：“我也爱你。”
　　窗外，夜色正好。
　　这一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