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坟》则岸舟

2、举荐入营，微末起步 尘遇初逢

　　第二章举荐入营，微末起步

　　景和七年的雪，下了整整一月。

　　裴凛淙被晏疏卿请入摄政王府暂住，没有刻意的逢迎，没有权势的压迫，只是以故人之礼相待。

　　晏疏卿从不过问他这些年的江湖漂泊，也不刻意提及当年的救命之恩，只是每日处理完朝政，便陪他坐在府中暖阁里，煮茶闲谈，从江湖趣闻说到朝堂局势，温和妥帖，分寸恰好。

　　裴凛淙本是孤高的侠客，惯了独来独往，却也不排斥这份难得的暖意。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文摄政，对他存着极深的感念，那份心意纯粹，不含半分杂质。

　　这日，暖阁内茶香袅袅。

　　晏疏卿执壶添茶，抬眼看向裴凛淙：“裴兄一身绝世剑法，埋没于江湖，未免可惜。如今大晟北境不稳，北朔铁骑屡屡犯边，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知裴兄，可愿入军效力？”

　　裴凛淙指尖摩挲着茶杯壁，沉默片刻：“我是江湖人，不惯朝堂军伍的规矩。”

　　“我知裴兄心性自由，”晏疏卿语气诚恳，“但北境百姓流离失所，北朔铁蹄残暴，以裴兄的武艺，入军可护万千子民，远比孤身行侠，更能济世。”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我以文摄政之职，举荐你入京营禁军，从底层士卒做起，不借半分权势，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如何？”

　　裴凛淙抬眼，对上晏疏卿清澈而坚定的目光。

　　他懂了。

　　晏疏卿不是要将他绑在朝堂，而是给他一个更广阔的天地，让他的剑，能护更多人。

　　而他裴凛淙，本就是心怀侠义之人，当年救晏疏卿，不过是路见不平，如今有机会守家卫国，自然不会推辞。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三日后，裴凛淙脱去江湖黑衣，换上了大晟禁军的士卒服色，成了京营里最普通的一名小兵。

　　消息传开，京营上下哗然。

　　谁都知道，这位新卒是文摄政大人亲自举荐来的，可偏偏，摄政大人没有给半点关照，没有封官，没有特权，就让他从最底层做起，每日与其他士卒一同操练，一同巡城，吃一样的糙粮，住一样的营房。

　　有人嘲讽他攀附权贵不成，有人好奇他与摄政大人的关系，也有人等着看他笑话。

　　裴凛淙却全然不在意。

　　他武艺超群，剑法卓绝，操练之时，一招一式皆远超旁人，即便赤手空拳，也能以一敌十。不过半月，便在京营里崭露头角，引得校尉侧目。

　　而摄政王府内，晏疏卿每日都会收到关于裴凛淙的消息。

　　“大人，裴公子今日演武，拔得头筹，被升任什长。”
　　“大人，裴公子擒获京城流寇，立下功劳，升任百户。”
　　“大人，裴公子……”

　　谢惊白每日禀报，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惊叹。他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物，从一介小兵，步步攀升，全凭真本事，短短半年，便从什长、百户，一路升到了千户之位，成了京营里最年轻的将领。

　　晏疏卿坐在案前，听着这些消息，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总会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就知道，裴凛淙这样的人，无论身处何处，都不会被埋没。

　　他的剑，本就该立于万军之前，光耀四方。

　　这日傍晚，裴凛淙踏入摄政王府。

　　他已褪去士卒的糙粝，身着千户武官服色，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眉眼间的江湖孤绝，多了几分军人的凌厉。

　　“裴兄。”晏疏卿起身相迎，眼底满是欣慰。

　　“多谢晏大人举荐。”裴凛淙拱手，语气真诚。

　　晏疏卿摇头，温声道：“是裴兄自己本事过人，与我无关。”

　　暖阁内灯火柔和，两人相对而坐，窗外夜色渐浓，京城万家灯火，映得屋内暖意融融。彼时的他们，尚不知未来的风雨滔天，只觉前路光明，相逢即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