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沈无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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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佑顿了顿，随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状似没有看见白九的动作，就如同往常那样揽着白九的腰，和他一齐踏入了长白殿中。
白九侧头自以为隐蔽地瞄了一眼沈无佑，见他表情无异，松了口气。
夜色已深了，白九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青儿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白九试图从记忆里探寻蛛丝马迹却依旧无果，片刻后心中叹了口气，只好盯着月光发愣。
这时候从他身后传来一股炽热的气息，白九不用看就知道是沈无佑靠了过来，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早已睡着。
沈无佑似乎并不准备做什么，只是这样抱着他，白九看不见他的神情，但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似乎并不好，换作往常，白九或许会转过身去问他为何不开心，可这一回，他沉默了。
不知不觉间，一阵抵挡不住困意袭来，白九陷入了沉睡。
第二日一大早，沈无佑依旧没了踪影，白九从榻上起身时却发现了异样——他的脚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脚镣，连接着长长的银色锁链，从某个地方延伸出来。
白九呆愣住了，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揉了揉眼睛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后，他才发现这不是梦。
几乎是瞬间他就意识到，这是沈无佑所为，可是……
为什么？
他想困住自己？
白九怀着巨大的疑惑尝试解开锁链，意料之中失败了。
这时候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白九猛地坐回床边，仿佛无事发生，下一刻便见沈无佑手中拿着什么东西进来。
他看见白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再将视线移到他的脚上，笑了笑，把从山下带来的吃食放在一边的桌案后，突然蹲下身摸了摸白九的脚。
“怎么不穿上鞋？脚好凉。”
白九沉默，而后出声道：“为什么锁着我？”
沈无佑的为他穿上一旁的靴子，听闻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你乖乖呆在这里，再过几日我便为你解开。”
一时间，白九好像不认识沈无佑般，他变得极为陌生，似乎并非自己想象中那样的温柔，白九恍然惊觉，自己根本不了他。
白九把穿了一半的靴子挣脱，低低道，“我已经哪里都去不了了。”
“还有我的伤……我的身子已经大好。”
所以不要再以此为借口，困住我。
沈无佑手中一空，他愣了愣，随后站起身，面上有些无奈：“九儿，莫要闹了。”
他收回手，替他盖上被褥，将吃食拿来：“尝尝，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烤鸡。”
沈无佑就这样一言带过，并不欲多做解释。
白九把目光移到已经被撕成一缕一缕，放置在精美的玉器中的烤鸡，他能闻见诱人的香味，这似乎勾起了他胃里的馋虫，可是很快，他的神色失落下来，摇着头推开了。
白九声音发闷：“我不想吃，我困了，我要睡了。”
说着他伸手将被褥盖在身上，整个人躲了进去。
才醒没多久，他便又困了。
沈无佑看不见白九的脸，他将吃食又放回去，隔着被褥拍了拍：“好，你睡吧，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置，等我回来。”
白九没有回应。
许久后，他躲在被褥里听着沈无佑的脚步渐行渐远，好一会儿他才从里面钻出来，深深吸了口气。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沈无佑到底想做什么？
有些事情，白九认为自己一定要弄清楚。
地牢中漆黑一片，散发着难闻的气息，像是血和腐烂之物混合产生的味道，剑宗弟子都不愿接近此处。
谢禄被关了起来，在一片幽暗中，他垂着头，偶尔发出的轻微呼吸声昭示着他还活着。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他没有抬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直到有人在他身前站定，他才轻轻动了动手指。
沈无佑望着自己这位曾经的亲传弟子，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半晌谢禄抬起头，他浑身脏污不堪，哪里还有以往风光的模样。
见是沈无佑来了，他冷笑一声，撇过头去。
沈无佑问：“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我与你只有过两面之缘，并不知你是谁。我只知，你和陈玄方设计引我入局。”谢禄哼笑一声，又低下头去，随后从胸腔里发出古怪又同情的声音：“不过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成王败寇，任你们处置。”
地牢中一片死寂，沈无佑没有说话。
半晌谢禄突然抬起头，看了眼沈无佑：“但我知道一个秘密。”
沈无佑微微眯起眸子，“秘密？”
谢禄道：“是啊，这个秘密你一定会满意，告诉你，你放我出去。”
“哦？”沈无佑将手背在身后，缓缓道，“可若我不满意，你又该如何？”
谢禄一颤，咬牙：“这个秘密是死去的幻鬼告诉我的，和沈榆有关。它曾对我说过，沈榆是你所爱之人。”
沈无佑本来对谢禄所知的秘密并不感兴趣，可他提到了那人的名字，沈无佑的身体僵了僵，“你说什么？沈榆？”
脑海里那道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回响，一直提到沈榆的名字，这让沈无佑觉得聒噪的同时，又有些好奇，他抬脚走向谢禄，“沈榆怎么了？”
谢禄见沈无佑似乎心动，得意一笑，“答应我的要求，我便告诉你。”
沈无佑想解决脑海中这恼人的声音，可无论他尝试了什么样的方式，都没有用。唯一的，似乎只有听它的复活沈榆了。
沈无有眸子一沉：“你想离开这里？”
谢禄点头，“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沈无佑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伸手一挥，空中一道金芒闪过，契约已成。
谢禄见他如此爽快，猛地一惊，随后道：“你怕是不知道沈榆如今还在幽冥吧，若是能得到妖丹，便可将他复活。”谢禄不管沈无佑莫辨的神色，“只是可惜，妖丹早已被使用，但这也无妨，妖丹只是被那小豹子吞如腹中，并未和他融合。”
“想复活沈榆，再像从前那般……把妖丹从他腹中出来不就行了。”
说到后面，谢禄的脸色已然扭曲，沈无佑望着自己曾经的弟子，一时间有些不认识他了。
半晌，沈无佑问：“谢禄，你何至于此？”
谢禄一愣，脸上的笑僵住了，渐渐的，他的眸中泛出一丝猩红来。
“你知道什么？不过区区一个外人，你又知道我什么？！”
“我这辈子做梦都想成为万人之上，如今我修为停滞不前，始终无法成大道，我不甘心。我想成为这三盟八宗之首，可是却无一人推举我，那我便成为这剑宗之主！”
谢禄冷笑一声：“陈玄方修为不如我，却也能当这宗主，为何我就不行。”
沈无佑道：“并非实力最为强悍，就能当剑宗宗主。”
谢禄却已经听不去任何话，他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在往长白殿走的路上，沈无佑撞见了一位合欢宗弟子，他的面容有些熟悉，沈无佑缓缓眯起眼睛，看着他低头从自己身边经过。
青儿走出一些距离后，感受着身后的目光消失不见，他才缓缓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几日过后。
眼看着和那少年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可白九依旧没有找到解开锁链的方法，他不由有些焦急，到了当天，一早上白九便听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扒拉着窗户，他打开窗户，看见一只红毛隼正扑打着翅膀停在窗户上。
它的嘴里衔着一封信。
白九带着疑惑打开信，信上所说，沈无佑已经得知沈榆还活着，要对辛豹下手，让他务必留意沈无佑的动向。
信结尾处并没有留下任何人的名字，白九不知道是谁写的信，也不知道对方的意图。
信中提及的名字令白九感到陌生又熟悉，他看完后将信藏在了床底，在殿内来回踱步。
清脆的锁链声哗啦啦响起，正当他感到一股焦虑之时，那只红毛隼突然将一物丢在了白九面前，发出砰一声。
白九差点被吓了一跳，等他看清地上的东西时，他快步上前将它拾起。
那赫然是一把剑。
白九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名字：长白。
这剑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可白九却觉得十分亲近，他手握长剑，朝着锁链猛地劈下，只听清脆一声，那缠绕在他双脚上的束缚彻底消失了。
“多谢！”白九抬起头朝着红毛隼道了声谢谢，它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瞟了白九一眼，又飞走了。
白九手握着长白剑，猛地跑出了殿门。
剑宗一处偏殿内，辛豹在服下妖丹后，身体大好，不见从前的虚弱，他知道是白九将妖丹给自己，一直都想去找他，可奈何无人得知白九所在之处，他也曾去求过白九身边的银发男人，可对方却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并不欲搭理他。
辛豹无奈，只好每日跟着辛墨飞烹茶煮药，随后送往药草堂，顺便找人打听白九的所在。
这天他正准备出门，就见一个银发男人正站在门口，看到辛豹走出来，他转过头，目光中带着辛豹看不懂的神色。
“……有什么事吗？”辛豹有些畏惧他，见他不说话，索性小心翼翼问道。
沈无佑这才收回目光，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随后便转身离去，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辛豹顿时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挠头。
沈无佑确实从辛豹身上感受到妖丹的气息，它并未与他融合。
这本来是属于白九的。
沈无佑一想到它出现在别人的身上，便觉得极为不满，他确实可以像是之前一样，活生生挖出妖丹，可是……
白九必然会伤心。
沈无佑抿唇往长白殿走去，他如今不忍心再看到白九伤心的样子，只要他愿意待在自己的身边，沈无佑便不会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长白殿就在不远处，沈无佑的脚步一顿，骤然间猛地加快。
他面色阴沉地踏入白九所在的屋内，一把掀开被子，瞳孔一缩。
被斩断的锁链就躺在床上，而本应该在此的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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