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死后仙尊他疯了》鎏天极夜

70、第七十章 幻鬼一

　　幻鬼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白九突然生出一种恐惧，他害怕脚底下巨大的阵法，那对幻鬼会产生致命的威胁，他生出一股恨不得落荒而逃的冲动，牙关打颤，浑身发冷。

　　柳牧之注意到他的异样，凑过来关切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白九抱着双臂摇头，“我没事。”

　　他虽这么说着，柳牧之却更加怀疑了，这把可不像是没事人都的样子，瞧那唇色白得都有些发灰，甚至连眼下都开始出现青黑，他忍不住道：“让我看看……”

　　“不用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颇有些不满的意味，柳牧之愣怔之间，就见白九已被人带入怀中，他对上一双阴沉的眸子，不由语塞。

　　沈无佑垂下眼睛，他同样察觉白九的异样，丝毫不在意柳牧之略有些发怒的神情，道：“你不用担心剑宗，我早已布下局，只要阵法启动，幻鬼便会彻彻底底消失。”

　　白九头脑有些晕眩，但敏锐地听到剑宗无事的消息，一颗心放了下去。

　　他问：“那我会死么？”

　　白九心想，这阵法既然能诛灭幻鬼，自己肯定也难逃一死吧。

　　这是沈无佑的迟来的报复么？

　　不知怎么，白九并没有太过伤心，他其实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甚至有些平静。

　　沈无佑见他这副模样，道：“你不会死，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你便会平安无事。”

　　白九大脑已经一团浆糊，他不自觉靠在沈无佑的怀里，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锐鸣，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沈无佑叹道：“你会失去所有记忆，不过无妨，就当一切重新开始罢。”

　　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白九却已经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困意，闭着眼睛陷入了沉睡。

　　阴暗的角落里，脸上蒙着面纱的合欢宗弟子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眯了眯眼睛。

　　沈无佑救下剑宗此举，不得不说，一时间扭转了众人对他的杀意，即便剑宗弟子脑海里没有沈无佑这样一个人，但此刻因死里逃脱而对他心生敬意。天道在上，眼见这一幕，几乎咬碎一口牙，不过很快他冷哼一声，将目光移到了那位合欢宗弟子身上。

　　反正这个世界很快就要易主了，便让他多快活一时。

　　沈无佑和白九顿时成为了剑宗的贵客，被奉若上宾。

　　白九醒来的时候，他模糊瞧见一个人影守在榻边，银发及肩，随意散着，他正翻阅着一本书，神情颇为懒散。

　　阳光透进窗户照射进来，鸟鸣声啁啾不断，绿色树枝几乎爬进了屋内。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看过来，露出可以称作温柔的神色：“醒了？”

　　白九愣了愣，赫然发觉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的记忆消失了。

　　“你是谁？”

　　床上迷茫的少年发出一声疑惑，沈无佑不自觉弯了弯嘴角，“我是你的夫君。”

　　少年顿时睁大了眼睛。

　　白九失去了从前的记忆，通过男人的口述，他得知了自己的姓名，无父无母，男人叫沈无佑，同他是青梅竹马，两人少年便结为夫妻，云游四方，无意间救下剑宗，被视作为贵客。

　　虽然有诸多细节模糊不清，但几日下来，沈无佑待他极为亲密，无论是吃食还是都送到他嘴边，一言一行耐心之极，白九便逐渐信了他。

　　只是似乎因为身体原因，白九有时候要喝一碗古怪的药，苦中带着血腥味，但沈无佑说这是有名的药师为他所制，熬制的药材也难寻，于是再难喝白九忍着不适喝下去了。

　　也不知是因为药的缘故还是身体的缘故，白九极为嗜睡，几乎每天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沈无佑日日在他身边，白九有时半夜从梦中惊醒，就见幽幽月光下，沈无佑一头银发比月色还动人，见到他醒了，微微转过头来，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他。

　　随后白九的意识便模糊起来，第二天醒来，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有时候他想出去走走，沈无佑面上颇有难色，但依旧陪着他一起，只不过白九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了长白殿附近，再远的地方就去不了了。

　　沈无佑解释，说剑宗灵气浓郁，凡人待久了会爆体而亡，而长白殿此处下了结界，隔绝了灵气，白九信了，便不再执着于外面的世界。

　　可他总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什么。

　　沈无佑常常不在长白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白九有时候觉得无聊，下意识就往胸口的衣襟摸去，什么都没摸到的时候，他就愣住了，盯着自己的手看。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似乎昭示着，他的衣襟处曾有什么东西存在过。

　　是他想多了么？

　　剑宗惩罚殿中。

　　砰！

　　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迫按倒在地，他抬起头，一双满是恨意不甘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恶毒的光芒。

　　“宗主，弟子不知你这是何意。”

　　谢禄和阴煞宗勾结，阴朔趁着陈玄方调查死去剑宗弟子身份之时，故意偷袭，将人扣押在地牢里，这一举动神不知鬼不觉，可谢禄却没想到会被沈无佑所发现，他甚至将陈玄方救下后，故意伪造替身。

　　这样一来，谢禄和阴朔毫无察觉地牢中的人早就换了个壳子。

　　谢禄不甘心就此失败，知晓幻鬼之主还活着后，决定和阴朔联手找到白九，可却没想到沈无佑将他看得很紧，长白殿设下结界，无人能进入，就连里面的人都出不来。

　　他决心放弃再寻其他方式，试图杀了陈玄方之时，剑宗弟子忽然闯入地牢，他被抓了个现行。

　　直到现在，谢禄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冷眼看着沈无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沈无佑却像根本没看见似的，转头对陈玄方道：“他便交由你们处置了。”他顿了顿，“我不希望看见任何剑宗弟子，出现在长白殿附近。”

　　陈玄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面对着沈无佑，他总是不由自主尊重敬畏他，连忙称是，随后皱着眉头叫来弟子，将谢禄拖出去。

　　惩罚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半晌沈无佑道：“丹炉在何处？”

　　陈玄方：“已让弟子加紧炼丹，那些幻鬼都已被投入炉中，不多时便可以炼成。不知您要这丹药有何用处？”

　　沈无佑道：“届时你便知。”

　　这几日白九脑海中总有一道模糊的声音时不时出现又消失。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随后这道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才惊觉并非幻听。

　　沈无佑让他有任何事情都告知，但白九下意识觉得，他脑海里出现声音这件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某一夜，白九被屋外的一道声音惊醒，他起身发现沈无佑依旧不在屋内，不多时那道声音更加清晰，听起来像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白九心中一动，走出了殿门，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他挥了挥手。

　　“快来。”

　　走近了，白九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那人穿着一身红衣，面容极为眼熟，但他却想不起来是谁了。

　　青儿见白九的神色迷茫，照理来说，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这具身体应当早就死了，白九却没有半分惊讶的神色，联想到沈无佑这些日子从不让白九外出，青儿心中暗觉不妙。

　　白九见他皱着眉头看自己，不由道：“你是谁？”

　　他看见眼前的红衣少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你不记得我了吗？”

　　白九使劲盯着他看，最后摇头：“我失忆了，许多人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青儿顿时明白了，这一切必然是沈无佑搞的鬼，看起来白九连自己的任务也早已忘记，不由冷笑一声。

　　但碍于时间紧，青儿只好道：“我叫青儿，我猜到你心中定然有诸多疑惑，不过你只要知道，我和你……是一路的。”

　　白九有些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青儿也不在意，“你还想回家么？”

　　白九呆了呆，回家？

　　突然间，他的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意，不由低呼一声，紧紧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脑海里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各种各样的画面纷纷涌入了白九的脑中。

　　青儿有些同情地垂眸看着点他，道：“沈无佑试图将你困在身边，你若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这里是假的，是一本书，你就甘心？！”

　　轰隆！

　　“这个世界……是书？”白九迷茫地抬起头，喃喃着，在他的心中下意识道，他怎么会甘心？他当然不甘心！

　　有道声音不断回响，告诉他一定要回去。

　　白九忍不住问：“你为何要帮我？”

　　青儿道：“我恢复了记忆，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书里的人物，可某一天一道奇怪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这一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就如同我刚刚所说你救了合欢宗的弟子，本来按照书中所说，他们都会死于非命。”

　　青儿抿了抿唇，表情真挚：“是你救了他们，我不愿看你被他所束缚，你应该是自由的。”

　　他的话刚落音，就听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青儿眉头一紧，匆匆道：

　　“若你信我，下个月月初，依旧在这里与我相见。”

　　他说完便匆匆离去，只留给白九一片漆黑的夜色。

　　不多时，沈无佑的身影从黑暗中踏了出来，他看见白九站在原地，不由笑了：

　　“夜深露重，你在外面做些什么？”

　　白九这才回过神，一时间想起青儿所说，望着沈无佑这张熟悉的脸，他却不由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