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团子风波 小团子 ...
-
小团子的清晨，两个大男人的手忙脚乱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深山里的晨雾还裹着微凉的湿气，缠在草屋的木檐上不肯散去。
屋内的光线昏昏暗暗，只透着一丝极淡的晨光，勉强能看清屋内的陈设。
宁世柏是被身边的动静惊醒的。
他刚睁开眼，就见身旁的许岫青猛地直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小风，连身下的草席都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不等宁世柏开口，许岫青已经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轻手轻脚地挪到了屋角的小竹篮旁。
那竹篮里铺着晒干的软草和旧棉絮，正是小团子安睡的小窝。
宁世柏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天还没大亮，你这般急急忙忙的，莫非要把小团子吵醒不成？”
许岫青身子一僵，立马停下脚步，双手紧紧贴在身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缓缓转过头，对着宁世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嘴唇微动，用气声小声说道：“贤弟你小声些！小团子还睡着呢，我就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昨晚夜里凉，可别冻着了。”
说着，他又慢慢转回去，蹲在竹篮边，微微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小团子的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篮里的小婴儿。
小团子睡得正沉，小眉头微微蹙着，小嘴巴时不时轻轻抿一下，模样娇憨又可爱。
许岫青就这么蹲了半晌，看着看着，忽然又皱起了眉，转头看向宁世柏，眼神里满是忐忑，声音依旧压得极低：“贤弟，你快过来瞧瞧，小团子这脸怎么有点红红的？是不是夜里着了凉，或是被子盖太厚闷着了？我摸着手感也怪怪的，会不会是发烧了？”
宁世柏闻言，也不敢耽搁，起身走到竹篮旁，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团子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小手，指尖感受着那温热细腻的触感，语气平静地开口：“无妨，体温与寻常婴儿无异，脸发红许是夜里侧着睡压的，再加上屋内闷了些，不是生病，你莫要自己吓自己。”
“真的吗？”许岫青还是不放心，学着宁世柏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小团子的额头，又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手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刚放下的心，很快又提了起来。
“那他怎么睡这么久？往常这个时辰，他早该醒了哭闹要吃的了，今日这般安静，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啊？”
宁世柏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婴儿嗜睡本就是常事，昨夜他醒了两三回，折腾得累了，如今多睡片刻也是应当，你这般一惊一乍，反倒容易扰了他的好觉。”
许岫青被说得脸颊微微发烫，挠了挠后脑勺，乖乖应道：“好好好，我不吵他，我就安安静静守着。”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小团子，一会儿伸手轻轻把小团子踢开的小棉角掖好，一会儿又轻轻拂去落在小团子脸颊上的一根细草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般安安静静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竹篮里的小团子忽然动了动，小身子扭了扭，小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唔咿”声，眼睛也慢慢睁开一条小缝，那双黑葡萄似的眸子，迷迷糊糊地扫过眼前的两人，懵懂又纯净。
“醒了！贤弟！小团子醒了！”许岫青瞬间眼睛一亮，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说完又立马捂住嘴，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对着宁世柏小声道，“糟了，我声音太大了，会不会吓着他？”
宁世柏摇了摇头，蹲下身，伸手轻轻逗了逗小团子的小手，温声道：“没事，他已然醒了，先瞧瞧尿布是否湿了，若是湿了，得赶紧换了，不然捂着孩子难受。”
许岫青连忙点头，伸手轻轻掀开小团子身上的薄棉片，指尖刚碰到尿布，就立马缩了回来，抬头看向宁世柏，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湿了！果然湿了！贤弟，干净的尿布放在哪里？我昨晚收拾的时候，好像放在木柜最上层了。”
“在西侧木柜的第二层，我昨日特意叠好放在那里的。”
宁世柏话音刚落，许岫青就立马起身，快步走到木柜旁，伸手拉开柜门，翻找了几下，很快拿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软布尿布，又快步跑回来，蹲在竹篮旁，看着小团子，却迟迟不敢动手，“贤弟，我……我还是有点怕，万一我手重了，弄疼他怎么办？要不，你先来？”
宁世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昨夜你不是还说，小团子最亲近你，如今换个尿布，反倒怯了？”
许岫青脸一红，梗着脖子小声辩解：“我不是怯，我是心疼他，怕自己笨手笨脚的伤着他。”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学着宁世柏昨日的模样，轻轻将小团子从竹篮里抱了出来。
小团子被抱在怀里，软乎乎、暖融融的，轻得让他不敢用力，胳膊绷得紧紧的，连身子都不敢晃一下。
“慢些，先把他放在铺了软布的案几上，动作放缓，别慌。”宁世柏在一旁耐心指导，伸手帮着扶了一把小团子的身子，避免他滑落。
许岫青小心翼翼地将小团子放平，伸手去解旧尿布的边角，可他太过紧张，手指都有些发抖，捏了好几下都没解开，反而让小团子不舒服地又扭了扭身子，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
“哎哟，我的小祖宗，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许岫青立马停手，眼神里满是心疼，转头看向宁世柏，急声道，“贤弟，你快教教我，这尿布怎么解啊？我怎么都弄不开。”
宁世柏无奈，伸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轻轻顺着尿布的纹路解开边角，温声道：“莫要用力扯，顺着布边轻轻掀开就好，你这般心急，自然容易弄疼孩子。”
在宁世柏的指导下，许岫青总算慢慢解开了旧尿布，刚想拿干净的尿布换上，小团子忽然小腿一蹬，小脚丫轻轻踹了一下许岫青的手背，还吐出一个小小的口水泡泡，模样俏皮得很。
许岫青瞬间被逗笑，眉眼都弯了起来，转头对着宁世柏喜滋滋地说：“贤弟你看！他踹我呢！这小团子，醒了就这么有精神，肯定是个健壮的好孩子。”
宁世柏看着他满脸宠溺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先别顾着高兴，赶紧把尿布换好，晨露还没散，别让他着凉了。”
“好好好，马上换。”许岫青连忙收敛心神，认认真真地给小团子换好尿布，全程屏住呼吸，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直到把干净尿布系好，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冒出的细汗，笑道，“可算换好了，原来给小团子换尿布，比我上山打猎还要累。”
换完尿布，小团子的肚子也饿了，小嘴巴不停抿着，小脑袋转来转去，发出“咿咿呀呀”的求食声，声音软乎乎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贤弟，他肯定是饿了！”许岫青立马抱着小团子，转头看向宁世柏，急声道，“昨日剩下的米糕还有吗？赶紧捣成糊糊，给他喂一点，可别饿坏了我的小团子。”
“还有，我这就去弄。”宁世柏应着，转身走到灶台旁，点火烧了点温水，将昨日剩下的软米糕拿出来，放在瓷碗里，用木勺细细捣成细腻的糊状，又加了点温水调匀，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口了，才端着碗走过来，“好了，温度刚好，你来喂他，还是我来？”
“我来！我来喂！”许岫青立马抢着接过木碗和小软勺，舀了一小勺米糕糊，小心翼翼地递到小团子嘴边，嘴里还轻声哄着，“小团子乖，张嘴吃饭饭了，吃饱饱，长高高。”
可小团子似乎还没太适应，小嘴巴偏了偏，躲开了勺子，米糕糊差点沾到脸颊上。许岫青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擦了擦，又把勺子递过去，柔声哄道：“乖宝，再试试，可好吃了，吃了就不饿了。”
这般哄了好几回，小团子才慢慢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小嘴巴一动一动的，模样可爱极了。许岫青喂得极慢，每一勺都舀得很少，生怕噎着他，喂个几口，还停下来轻轻拍一拍小团子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细致。
宁世柏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父子俩温馨的模样，晨雾渐渐散去，晨光透过草屋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深山清晨的所有寒意。
许岫青喂完小半碗米糕糊，小团子打了个小小的奶嗝，靠在他怀里，心满意足地眨了眨眼睛，小爪子还紧紧抓着许岫青的衣襟，不肯松开。
许岫青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转头看向宁世柏，语气满是欢喜与满足：“贤弟，你看他多乖，吃饱了就安安静静的，以后咱们俩好好照料他，定能让他平平安安长大。”
宁世柏走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团子的头顶，声音温和而坚定：“自然，往后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深山草屋，晨光渐暖，两个未曾有过育儿经验的大男人，在这个平凡的清晨，伴着手忙脚乱的照料与温声细语的对话，心里悄悄埋下了温柔的牵挂，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也在细碎的日常里，慢慢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团子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