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沉沦梦西京》狸奴戏火

7、第 7 章 漢人的血脉

　　陈副提举看她一脸严肃的表情，心里面有些不安。

　　虽然她没有什么身份，但她毕竟是徐守拙的徒弟，陈副提举不敢怠慢她，"那万姑娘，可还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帮忙的？"

　　万瑛里这才从思索中醒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陈副提举刚刚帮我问了，想必你还没吃饭吧，我就不好再叨扰你了，我先走了哈。"

　　说完，她抱拳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

　　陈副提举站在那半晌，他还以为万瑛里会告诉他为什么要查那些人呢？不过，既然是徐守拙要查的，那可能就是皇帝要查的，自己不需要掺和太多。

　　万瑛里向自己的值房走去，她心里面想的是：这几个人都不是正式员工，到底还能用什么理由，可以让徐守拙赞同她查那几个人？

　　一个身影迅速跑到她身旁，拍了她的肩膀一下，"你怎么走也不叫我呀？"他语气里有几丝抱怨。

　　万瑛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怎么可以当着那几个人的面叫你呀，那岂不是被他们看出来我们是一伙的？"

　　"嗯，知道了。"郑和与她并肩同行，他心里知道是那么一回事，可就是想在万瑛里跟前抱怨一下，好让她知道自己受委屈了。

　　"那几个人呀，对我的防范心很强，当时我随便跟他们唠叨几句，他们都不想理我。对了，我发现了他们很奇怪的地方，今日食寮加菜，是一道炙烤羊肉。我发现他们都没拿，这不正常啊。"

　　万瑛里却不关注那几个人吃什么，她知道郑和邀功的小心思，笑笑道，"嗯，我看出了，他们不咋搭理你，所以才找了陈副提举帮忙。"

　　郑和问道："刚刚我听到了，他们不是船厂的正式工匠，是杂役。杂役应该没什么油水了吧，我们还要查吗？"

　　"当然要查。"万瑛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她已经想到理由了，微笑看着他，"你别以为在这些临时杂役身上赚不了几个钱。"

　　郑和一脸茫然，这倒不是他太笨，是因为他对管人管账这些没什么经验。万瑛里以前跟着老师跑项目，要买材料和请帮工，每次都是由她来负责，她就懂了个大概。

　　她对郑和解释道："既然是临时调来的杂役，那人数肯定不是每次都一样的。如果只请了二十个人，却向上报了五十个人的工钱呢？"

　　郑和听了，嘴巴张得大大，"这也可以吗？那其他人能不知道？"

　　"你傻呀，只要库头上面核实的那一位是和他狼狈为奸，资料就直接递上去了。难道上面的人还会经常来现场清点人数？"

　　"喔……"郑和恍然大悟，可接着他又有了新的问题："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去找库头岂不是白费力气？"

　　万瑛里耐心解释道："也不一定是在库头那会出问题，万一他是按照实际数目报的，是他上级报大数呢？也是有可能的嘛。"

　　"好复杂。"郑和吐了口气，"那我们现在是以他们的名字，去和管理铁料的库头对帐么？"

　　他有几分顾虑："可我们只是师傅的学徒，在这里没有一官半职。那个铁料库头怎么可能会把账单给我们看？"

　　"你说得对，所以，这件事得告诉师傅，拿了师傅的令牌再去问。"万瑛里刚刚已经想过了。

　　"那行……"郑和挠挠头，"都听你的。"

　　没多久，徐守拙吃完饭回来，万瑛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徐守拙似乎有什么心事，听了后随口道："这些杂役流动性比较强，你哪怕知道了他们的姓名，估计也查不出什么，还可能会打草惊蛇。"

　　言下之意，他不想万瑛里两人去查这些。

　　"可是师傅，"万瑛里不死心，她提醒道："那几个人手上的毛长得又长又密，而且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好像做贼心虚，因为这样，我们才想着要查查他们的。"

　　"手上长了毛？"徐守拙的脸上露出了疑色，"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胡人吗？"

　　万瑛里回答道："这我们也不知道呀，从相貌上看不出来。会不会是一些来做生意的胡商，在当地留下的后代。"

　　徐守拙听了手一颤，正在喝的热茶差点洒了出来，他连忙放下茶杯，认真道："这不可能，在我们这里，严禁胡汉通婚。"

　　他这话可把万瑛里说傻了，她呐呐道："太祖皇帝收复燕云十六州后，不是规定了留在境内的胡人必须和漢人通婚么？"

　　徐守拙抚额："这是谁跟你说的呀？收复燕云十六州后，胡人已经被驱逐出境外，只有少数胡族商人可以入境做买卖，通婚有后代是几乎不可能的。"

　　他的这些话，刷新了万瑛里以前的一些认知。原来在明朝的时候，政府是比较排外的。好像这也不对呀，龙江造船厂造的那些大船，难道只在内河游荡吗？

　　徐守拙看她的表情有些迷糊，又郑重地对她说道："你以后可不要再对其他人说这样的话了。太祖皇帝可从来没有赞成胡汉通婚，我们漢人的血脉，岂容蛮族沾染？"

　　万瑛里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师傅提醒。"

　　心里却在碎碎念，没想到这个时候漢人对外国人的态度，跟几百年后真有天渊之别。

　　因为这些年有不少报道说：两个出生地分隔遥远的人，生出的孩子会集中两人的优点，相貌会特别突出。有很多人甚至因为嫁了或者娶了胡人而烧高香，喜欢在网上晒日常和宝宝的照片。

　　当然，也有些人说这是几率问题。中外混合的二代基本上都很丑，而且身体状况不太好。万瑛里记得一个例子，某张姓混血香港明星，真是惊为天人，可她有个弟弟，丑不拉几的。

　　万瑛里开始跟师傅分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几个人更加要查查了，他们很可能是胡人的后代，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在龙江船厂当匠户，虽说俸禄不算厚丰，可好歹是官家的差事，比寻常百姓稳当得多。再说，造船的法子那是国家的机密，这种活计，怎会让有外族血统的人来做？”

　　徐守拙和郑和听得频频点头。

　　最后，徐守拙同意她拿着自己的令牌去查帐。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船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