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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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仰面倒在桌腿和碎瓷片之间，身体还在轻微抽搐，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喉咙处血肉模糊，皮肉被撕扯开来，气管白森森地露着一截，血正顺着脖颈漫进衣领，在白色衬衫上洇出大片暗红。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定定地朝向天花板，像是根本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
杰克伏在她身上，肩膀不断耸动，嘴里发出闷闷的咀嚼声。他双手死死攥着林真的肩膀，他的手指变得又尖又长又黑，林真的肩膀鲜血淋漓……
更不可思议的是，有两只角……黑色的，约莫两指粗，带着螺旋状的浅纹，从他头顶两侧硬生生破开皮肉冒出来，根部还渗着暗色的血珠……
万瑛里盯着那对角的弧度和纹理，脑子里忽然冒出两个字：羊角。
杰克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他停住咀嚼，脖子僵直地转过来，唇齿间还挂着林真的皮肤碎片。那双浅色的眼睛对上万瑛里的那一瞬，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滚响。
跑命！
来不及想更多，万瑛里马上扭头就跑
整个餐厅的人开始疯狂尖叫！
从这一夜开始，整个世界颠覆了。
每天的新闻都在播报有多少例人变异，有的生出了角，有的生出了尾巴，有的生出了蹄子。他们最可怕的特征是，会攻击人，而且吃人……
一开始是西方人，后来就连国内某些黄皮肤黑眼睛的人也开始陆续变异了。
一年后，万瑛里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没有喝的了。已经没有电很久，她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得如何，当她的神智逐渐迷糊时，看见了一匹马向她跑过来……
这应该不算是一匹马，因为这匹马的背上长着两个角，它走到万瑛里的面前停住了脚步，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愿意，去改变这个世界吗？"
万瑛里惊讶地看着它，不过也只是稍稍惊讶，经过了这一年，在她的认知里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因为长期没有跟别人说话和干渴，她的嗓子像着了火般的难受，努力了好几次才发出了点点含糊不清的声音，"你……是谁？"
"我叫乘黄。"
万瑛里笑了，自己有一天会问一只马是谁，可一笑她干裂的嘴角裂开，她咝的一声痛呼，又问道："我……凭……什么？"
乘黄的嘴角一扯，带着一个奇怪的笑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万瑛里默默念着这话，还是不明白它说的意思。
乘黄接着道："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告诉你，如今世界变得如此，是因为百年之约已经到了。而大多华夏子孙，却只沉溺于玩乐，轻信谎言，忘记祖辈的教训，故沦落至此。"
百年之约？万瑛里觉得很熟悉，是了，在网络某些玄幻话题听说过。她想问得更多，对方的语气却多了几分急。
"时间不多了，你是否答应去改变这个世界？"
"我该怎么做？"
万瑛里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飘到了乘黄背上坐下。
"我会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为什么选了我？"
乘黄没有再回答她，它身子已经离开地面，在万瑛里的惊讶中，它伏着她奔跑在一条光亮的隧道上。
正当万瑛里以为它不再会回答自己的话时，又听到了乘黄的声音，"我选择的人，都是纯种的人族，只有真正的华夏人，才能是纯种的人族。"
言下之意，它选的人还不止自己，而且他说的纯种是什么意思？
"那……"
她刚张开嘴，声音还没递出去，突然间天旋地转。她好像被人狠狠推了下去，整个的身体开始快速下坠。
风灌进耳朵，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她头颅里吹一只破埙。视野里的天光被撕成碎片，云影、山脊线交替闪过，越来越快，越来越远。她想伸手去抓什么，指尖却只攥到一把空荡荡的凉气。
最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她兜头吞没，她彻底昏迷了过去。
醒来时，她就成为了明初燕王府里一个下人的女儿，原身生了重病，死了后被她顶替了。意想不到的是，自己和同是下人儿子的郑和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后来，她自己琢磨了很久，认为乘黄带她穿越回明初肯定有它的用意。郑和下西洋，这可是人人都学过的历史，结合自己是学古代船舶的，她得出的结论是，利用自己的特长为明朝的造船业添砖加瓦。
也许，在这个过程里面她可能会找到自己想要的，从而解救二十一世纪那已经崩塌的世界。
思绪回到木船上。
万瑛里盯着木板上的尸首，那应该是位年轻男子，渔夫打扮。他身上的伤口，跟以前看到被半兽人所害的受害者差不多，先是把咽喉咬断，然后再撕咬胸部的皮肤，它们最喜欢的，是内脏。
死者应该死了没多久。
她皱起眉头，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上脑盖骨，她连忙别过脸去走开了几步，忍住蠢蠢欲动的呕吐。
"我们走吧，去报官！"郑和拉起万瑛里的手，他自己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
万瑛里却摇了摇头，她屏住气息朝船舱的地方向他努了努嘴，意思是让他去那边看看。
郑和知道她的意思，她怀疑行凶的人躲在那里。他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小声说道，"那你站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他边说着边松开了万瑛里的手，刚准备向那边走过去。万瑛里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递了给他。
郑和接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很快，他从船舱里面探头出来，向万瑛里摇了摇头，"你放心，凶手不在里面。"
万瑛里松了一口气，矮身也钻了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碎陶片散落四处，蓬壁上留着数道深深的抓痕，像被什么利爪反复撕扯过。她的视线扫过地面，很快被几簇毛发钉住了……褐色的，卷曲的，粗而硬，散落在碎陶片之间，这绝对不是当地人该有的头发，像是胡人那种浅褐色的头发。
来到这里，她偶尔会在街上踫见来做生意的胡人，或者有胡人血统的人，虽然人数极少，但刷新了她的认知。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金某的天龙八部吧，里面胡哥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位胡人。之所以那么多年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世，是因为他的模样长得跟漢人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她看到的事实是，胡人的长相就是西方人，高鼻深母，有肤色和发色的区别，一看就知道不是漢人。
现在人人都知道金某一家都是汉奸吧，他写的一系列书都有扬胡贬漢的作用。在这个细节里面，他还隐藏了胡人的真实长相，为什么呢？
万瑛里有了初步猜想，杀人凶手可能是在来北平经商的胡人。
她吸了一口气，对郑和说道，"走吧，我们去报官。"
"好！"
郑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案发现场了，死者死得如此凄惨，站在这里总有一种阴森森的恐怖感觉。
回去的路上万瑛里一言不发，郑和以为她是被刚刚的场景吓得害怕了，便说话缓和一下气氛，"阿狸，我看这人的死状肯定是被动物咬的，连内脏都吃了。"
"不应该是……"话说了开头，万瑛里就打住了，无凭无据，自己不能乱说话。
***
燕王府内。
处理这个案件的人，是应天府的同知杨荣。他出身于建安杨氏，家学渊源深厚，其祖辈跟随太祖皇帝四处征战立下功劳。他因为助父亲修《太祖实录》，又参赞北征军务，而得到朱棣的赏识，破格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应天府的同知。
他的年龄的确很轻，只比万瑛里大了七岁。
他穿着一身青布圆领袍，外罩了件半旧的皂色罩甲，腰悬铜印，是应天府同知的制式。他没戴官帽，头发用一根素簪绾着，脸型偏长，颧骨还带着少年人未完全展开的棱角，眉浓而短，眉尾压得低，下面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亮，看人的时候目光直接落在你脸上。
此刻，他正看着万瑛里。
若是正常人，被一位应天府的同知这么看着，哪怕是没罪心中也会发述，何况对方眼神锐利，仿佛是要看到她心里面去。
万瑛里心中坦然，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
杨荣的嘴唇开启，缓缓问道："你是说，死者是被动物吃了？"
万瑛里可不敢告诉别人她怀疑死者是被人吃了，她点点头："因为我看过那尸体，里面有些内脏都没有了，那不是被动物吃了还能是什么呢。"
杨荣嘴角一扯，"就不能是，与他有仇的人把他杀了，然后制造出一种被动物啃咬的现象？"
万瑛里提醒道："我们看过布蓬内，里面有很多地方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而且都是平行的几条道，这应该很难是人用刀具什么的留下吧。"
"你倒是细心。"他的声音低沉，却显然在怀疑什么，"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是应该匆忙跑来报官吗？为什么你还会仔细观察现场呢？"
万瑛里心中一惊……
她后悔了，自己的确不应该主动提供这些信息，还是太心急了，这些信息让他们去检查也能查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