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五章 喧嚣之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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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珐殒！看到了吗？那里就是龙隐山！” 拥有着火瞳的蕾亚，兴奋地转过身来，温柔而明亮的眼睛，透着日月的光华。
稍后才到的蕾拉，则一脸的不耐烦，只是眼中，也闪动着不能想象的执念。我挂着淡淡的笑，望着眼前的双胞胎，轻轻耸了耸肩：“走累了，歇一歇吧！”回过身在，刚好和一袭绿绒衣的人撞了个满怀。他本来就有些蜡黄的脸变得微白，闷哼了一声，咬牙忍住了那所谓“龙族耻辱”的呻吟。
我知道我撞着了不久前才留下的肩伤，那是贯穿肩膀的伤口，稍不注意就能致死，但是他换药的时候，从来没听过哼上一声。罢了，他的骄傲，也由得他去。更何况，那个令人发指的伤口，还是出自我的手笔。
“又要歇气？”他不满地扫了我们三人一眼，却如释重负地乖乖躺在云杉树下。巨大的云杉树，是这一代最繁盛也最美丽的树了，每一株就结着小小的灯囊，一到夜晚，就变成了满空的流萤，飞舞的梦幻，引人遐想。
“哼！还不是因为你……不然剑早就到手了——”性格暴躁的蕾拉，虽然在我的眼神下，硬生生收住了后边的话。但是要面子的菲尔艾菲斯，又眯起了戏谑性的眼光，青色和金色的眼瞳闪烁不定，又是在打什么坏主义的老狐狸。
他又准备缓缓站起来，我一把按住了他，这一切，故意按住了他的伤口，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怎么，还想痛的哭？”他不得不咳嗽一声，掩饰住一瞬间的尴尬。
自从那个夜晚，他流下了“龙族的耻辱”之后，那个高大，冷酷的菲尔艾菲斯就不见了，现在的他，只是个坏脾气的大小孩。所以每每提到“耻辱”，他竟然会脸红，开始是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每每斗嘴斗不过他的时候，就胡乱说出来。后来连蕾亚蕾拉也发现了这点便宜，开始效仿起我来。
菲尔艾菲斯说要找到黑红眼眸的人，首先需要一把剑。因为当年，在他还是小亲王殿下，好奇出行的时候，偶尔在这附近见过一个双色眼眸的人，正准备取剑。他和这个双色眼眸的人再一次相间，却是在龙族和魔族的边境，一片血腥与杀戮中，玄夜里那人暗红色的斗篷，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轻蔑微笑的模样，虽然过了三十年，他仍然记得。但是那个人对目标之外的东西，仿佛都不感兴趣，留着一干几乎被吓得傻了的随从，留下满手的血腥，就这样消失在黑暗当中。
被屠杀的是一个魔剑客的群聚点，几乎没有一个魔剑客幸免，这些魔剑课都有着特殊的眼睛——红瞳。然而却有一对火色眼瞳双胞胎饶幸躲在衣箱里活了下来。那就是蕾拉蕾亚。
四个人踏上的旅行，其实有一点怪异。除了某些地方会脸红，基本上菲尔艾菲斯的脸皮还是极厚的，而蕾拉和蕾亚，又时常和他过不去。一路上打打闹闹，也消磨了半个月。奇迹的是，自从上次发作伤害了菲尔艾菲斯，我就再没有发作过了，但是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
至于“它”，菲尔艾菲斯保持沉默，我也缄默不言。我隐隐知道，前去取剑，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它”的命令。它需要一个强大的身躯，它需要一个足够供它使用的□□，目前的我别无选择，只能按着它的指示一点一点走下去。
但是内心总是不断这样告诉自己：逃脱的那一天，终究会来临，我等待着，沉默地等待着。
剑，在龙隐深处的温泉之中。泉水名叫虚无，而剑却叫喧嚣。
喧嚣之器，这是它的全名。
不属于魔界，也不属于风之大陆，龙隐比任何地方都来得自由洒脱。虚无泉水里，供养着上古的神器，据说是在各个大陆没有飘离瓦解之前的万年，由一个东征西伐的强悍帝国所建立。名为虚无，实则为洗血池。
神剑噬血，一旦承认一位主人，会将主人的血吸入流通全剑，除非主人血脉全失，剑决不离弃。
温泉中的水妖，用身体诱惑长眠于剑中的血液，千年之后，神剑无论多么忠诚，也会耗尽所有的灵力，释放血气，宣布无主的身份。于此时，剑身本身会张开结界，印下封印自我封闭。除非有人打开结界，获得剑的再次认可。
或许像是命运的捉弄，又或许是世事的无常，最多不过万年，温泉中的神器就会放血结界，再遇新主。
而被神器所离弃的主人，会得到比死亡更悲惨的下场。
然而，喧嚣之器，自陆纪年以来，大陆东凌西落之后，就从此长眠，再无出现。它的主人建立了一代辉煌，甚至还被作为歌谣中的神话，流传在还是精灵族小孩的我的耳边。
歌谣是这么唱的：
“千橹的水晶，天演之骄。
红指甲的日出，绿橄榄的天。帝国之子奥古斯都，神起之嫡奥古斯都，胜利女神之子。
玛瑙紫的双眸，下半夜的发。驰骋风中的奥古大帝，月下神子奥古大帝。光暗使者之子。”
然而那个似乎为遥远的传说，因为另外一件事情而烟消云散。
陆纪年前的数世纪，奥古斯都死于瓦解的爱。
传说因为爱上胜利女神的妹妹，阿芙丽亚，妒火中烧的胜利女神抛弃了原本眷顾的帝王，而拥立了年轻的新王忒修斯。奥古斯都众叛亲离之际，在现在的风之大陆展开了一场和神之间的战斗。以失败告终。
而他手持砍伤胜利女神之剑，喧嚣之器，也被称为叛逆。
蕾拉和蕾亚的影子消失在迷梦般的浓雾里，我回过头不甘心地想叫出声。菲尔艾菲斯按住了我的肩膀：“别忘了胜利女神的诅咒哪，别吵醒熟睡的水妖哪。”
木船轻轻地荡漾在温泉之上，一望无际的白和蓝交织在一起，像是不能散发出的思绪，缠绕着身心。
水很深，透着木板也隐隐觉得灼人。却能清晰地看见万仗水中，闪动着大大小小结界的光圈。像水中的萤虫，召唤着，期待着，吵闹着。有的剑柄，甚至已经浮在水面上。
灵力越强，藏得越深。
我抬眼望着菲尔艾菲斯，这绝对不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花花亲王来的地方。“菲尔艾菲斯，你不是恰巧看见那个人想去取剑的吧？”不经思索地问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孤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我也为寻剑而来，寻找一把属于自己的好剑。”
“好剑？你愤怒的欧力？”我想起那天在擂台上风般的神器，若不是有黑魔法帮助，我也抵抗不了那么强大威力的龙气。
“不是，是‘萤’。”他伸出手来，吻着无名指上一颗晶莹的天演时。顿时白光一闪，一把又细又长的剑由戒指中直射出来，划破了主人的嘴唇。菲尔艾菲斯静望着白光般虚无的剑身将血液慢慢吸纳，爱怜地喃喃：“‘萤’喜欢血的味道，尤其是我的血。”
然而突然“萤”的光芒暗淡了下来，影子一样的剑峰发出嗡嗡的响声。菲尔艾菲斯的眼神逐渐严肃起来。“珐殒，‘萤’正在哀求着一位强者，一把只属于虚空帝王的剑。”
我下意识地往下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温泉里的水不再清晰，转而替代的是耀眼的强光，比之魔剑的光晕而言，这一片光晕更加耀眼逼人，似乎是在极力排斥着一切外来的事物，愤怒的咆哮着，怒吼着。
“脱衣服，跳下去，愿你，真如它所说，是喧嚣的主人。”
它。果然，那是它的愿望。
菲尔艾菲斯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
我脱去了所有的衣服，跳入氤氲的水中。灼热的水烫过身体的每一寸，躯体似乎都要被融化了。我咬着牙，闭着眼睛，一头扎进温泉里，仅仅是凭着眼睛感受光芒的耀眼，向着最灿烂的地方游去。
喧嚣之器，你是否真的是罪不可恕的叛逆之器。你曾经的主人，有勇气面对崇高的神，那么我，也会有勇气，面对所有的黑暗，以及，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五章 喧嚣之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