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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回 白鹭东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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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东另一边。
安澜看着魏禾瑾手上拎着的“白脸红嘴大眼睛”的丑东西,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
“你的审美什么时候能正常一些?”
魏禾瑾将血衣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随手捡起不久前用过的毛笔朱砂,一脸严肃地在血衣娘脸上落笔。
倒是有了几分文人墨客挥毫泼墨时的洒脱。
“完美!”
不一会儿,魏禾瑾将他的作品展示给房间里的众人。
之间那原本还算白净的血衣娘脸上出现了朱砂画的大红眼圈大红脸蛋。
众人:……
魏禾瑾满意地扔开笔:“你们不要这么肤浅嘛,它这张脸上,每一笔都大有用处。”
安澜额角抽搐,有什么作用她暂时没看出来。
最为显而易见就是血衣娘从原本的诡异到现在纯丑。
要说谁对这变化最敏感,当数云确。
他并不算完全的鬼,而是介于傀儡伶和鬼之间的奇怪物种。
很多年前,他和家中兄长云凌死于战乱,同时也因为魂魄特殊而被阴界看中。
他们最初只是一个小小阴司,后来云确被云无处的师妹花常误伤魂魄,云无处为了给地府一个交代便亲手做了半只傀儡伶补上云确残缺的魂魄。但那之后,云确因为魂魄的残缺而不被阴界接受,甚至被做人做鬼都固执的云凌嫌弃。后来云凌在地藏王手下一番历练成了鬼帝,第一件事竟然是要捉回自己不三不四的弟弟。
云无处无法,只能将云确送到鬼樊楼。鬼樊楼楼主安澜发现了云确的特别之处,力气大,战力强,对于污秽鬼气之类的东西非常敏感,于是就收下当作了自己的护卫。
只不过云确最初性子闷且固执,无论如何也不愿摘下面具,几乎成了冰冷的打手。
后来大概跟楼主久了,终于肯收起满身尖刺,成了现在的副楼主。
在云确眼中,这只血衣娘身上的煞气原本能够算作是厉鬼中较高的水平,而现在,撑死算是只普通游魂。
厉鬼之所以是厉鬼,便是因为满身孽杀不得超生。
有些厉鬼是生前作恶太多,有些则是因为所处之地含冤而死的人太多,一时间孽杀滔天无处可去,便会涌入一处。
血衣娘便是后者。
因战场杀伐而来到这世上,亦是因为战场杀伐而被困于世上。
身不由己反被有心之人利用。
它又有什么错呢。
云确看明白了魏禾瑾的用意,又联想到安澜曾经告诉自己天命人以身担煞,顿时感怀伤神,不知不觉眼眶中便蓄了泪。
边叙身为幽冥鬼帝自然也发现了血衣娘的变化。
不过,让他在意的是,那些煞气去了哪里。
天地有隙而生煞,人世纷争而生煞,这世间孽杀皆有来源,亦不会无端消失。
魏禾瑾做了什么。
他微微皱眉,看向魏禾瑾。
魏禾瑾注意到他的眼神,一脸坦然回望过来。
“我不过是让它干净一些用起来舒坦,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此话一出,云确反倒是泪水决堤。
安澜有些无语地看向身旁哭哭啼啼的一米八几的男人。
魏禾瑾不理睬他,拍了拍血衣娘的脑袋;“想留在这儿还是想走随便你。”
说罢起身走了。
他甩下一句话就走真的不是在装逼。
是因为他突然间将一只数百年厉鬼的煞气纳入自己身体有些兜不住了,再不走怕是要露馅。
煞气入体是需要炼化的。
魏禾瑾昏睡的几百年里一边通过蜕形棺聚敛天地间的煞气,一边将煞气炼化。
即使是这样,他醒来之时还是满身孽煞几乎遮掩不住。
经过最近几十年的修炼,他总算是练就了将煞气藏在自己身体里而不被外人探查到的办法。
只不过对自身而言很累,且有很大的损耗。
这会儿魏禾瑾仰面躺在床上,身体里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煞气从指尖微微外渗,黑色烟雾如丝绸般缠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美人微嗔,勾人欲念。
支离破碎才是美感之最。
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边叙那听不出情绪的嗓音。
“哥哥,你身体不适?”
魏禾瑾身体微颤,他现在这个状态,应该躺回蜕形棺里修养个几天。
强压下嗓音中的颤抖,再开口时他声音沙哑。
“没事,就……有些累。”
门外的人没再应答,魏禾瑾便以为他已经走了。
心下松了口气,身体里压抑的煞气喷薄而出,黑色的雾气盘旋在这一隅,整个房间堪比炼狱。
“咔嗒”,有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了门。
魏禾瑾心下一颤,正欲起身,开门那人却是将门反锁,快步来到床边,不由分说地将他摁了回去,接着整个人欺身压了上来。
“这便是‘天命人’要做的事吗?”
黑暗中,边叙声音冰冷,说话间“天命人”三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整个人周身气压极低,好似来自地狱极寒之地的寒鬼,竟让魏禾瑾莫名想起了多年前那日,他私自进入无间炼狱时,遇到的一只神智不通的小鬼。若它还活着,现在应当也是一只很厉害的寒鬼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魏禾瑾竟感受不到身上之人的体温。
他想要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这……都是小事儿,今天这纯属意外……往常不会这样的。”
魏禾瑾将边叙推开,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屋内盘绕的煞气往自己这边聚拢。
“别弄了,哥哥,这些交给我,好不好?”
边叙嗓低哑,带着鼻音。
房间内,黑暗向边叙那边倾压,好似要将这个白净的人儿推入深渊。
魏禾瑾感觉到周身的煞气都朝边叙过去,气急了。
他猛地翻身过去,将边叙反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这些东西是你一个小孩子能碰的?你以为你消失几百年回来稍微学了点本事就能耐了?”
边叙任由他作为,却还是一刻不停地将煞气往自己身体里揽。
魏禾瑾拦也拦不住,抢也抢不过,一时着急便扑在边叙暴露在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鲜血的锈味在齿间蔓延,他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边叙却是嗤笑出声:“哥哥,很疼。”
魏禾瑾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掉颈间渗出的血珠,第一次乱了阵脚:“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停手。”
魏禾瑾抬眸怒视他,不出意外地对上了边叙含泪的眸子。
这人皮肤白净,稍稍一掐一碰,便会泛红。
此刻虽是一片漆黑,魏禾瑾却能够想象到他眼尾眉梢像是被血色沾染的模样。颈间血珠与眼角血色相映衬,妖冶惑人。
边叙声音沉静:“可是这些东西挺适合我的。”
魏禾瑾微怔,旋即反应过来。
面前的人早便不是人了。
他若是人又怎会存活在世那么多年。
可魏禾瑾这些日子总试图逃避这个事实。
他不愿去想象这个小孩儿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鬼。
边叙抬手按下床边的开关,房间内大亮。
魏禾瑾瞪着身下勾唇的男人:“即便是那样,这些东西也会让你失控。”
边叙默然,唇角的弧度渐渐降下:“我不想让他们伤害到你。”
不仅仅是这些东西,所有人都在伤害你。
从三百年前的宁安城,到今天的京城,他们都在伤害你。
魏禾瑾避开他的目光,勉强笑笑:“天命就是这样的,我不是得了个长生不老的能耐吗?平等交易,公平公正。”
“可你不想要这份公平。”边叙的声音是强行压低的歇斯底里,“哥哥,你能不能放下……放下所谓的‘大义’?我现在能够帮你担下这些东西,我们一起承担,你不要那么累好不好?”
“你想走火入魔吗?一只鬼若是吸纳太多煞气会彻底变得疯癫,杀人嗜血,无恶不作!”
“我不会。”
边叙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镇静。
但在魏禾瑾心中,他是少年心气,不知天高地厚。
就像当年他不听地藏的劝阻执意去了无间地狱那般,固执地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他从边叙身上下来,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换上轻松的笑容:“我会一直陪着你,但是今天先回去休息。”
边叙安静半晌,起身走了。
魏禾瑾跟在他身后给房门落锁,深感娃大不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