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总认为自己才应该是老爷》Alightyear

19、第十八回 郭浩见王今

　　郭浩见王今也状态不太对，就简单和安澜客套几句拉着他离开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王今也不知不觉便出神去思考梦中的细节。
　　郭浩见他这副心不在焉地样子，便料定他在那口木棺里真的看到了东西。
　　“今也，你真的有看到自己的前世吗？”
　　王今也被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
　　对啊，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前世吗？
　　转世投胎吗？
　　王今也其实并不赞同某些动不动就讲来世的爱情观。
　　转世投胎饮孟婆汤，魂魄往生的那一刻起便是一个全新的人了。
　　那便没有义务为了前世陌生人的爱情买单。
　　就像现在。
　　他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前世。
　　就算看到了，他也认不出那个人。
　　就算认出了，他也不认识那个人。
　　“可能吧。”
　　他斟酌再三，选了个比较稳妥但却模棱两可的答案。
　　偏偏郭浩是个直脑筋，理解不了王今也的弯弯绕绕。
　　“可能是什么意思？警告你不要对兄弟有隐瞒啊？”
　　王今也看他一眼，无奈摇头。
　　“‘可能’的意思就是，我做了个梦，梦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所谓的前世。”
　　到底郭浩什么时候能聪明一些。
　　郭浩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神色格外认真。
　　“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毕竟你只躺了五分钟，却能够立刻进入深度睡眠，怎么可能做到呢？”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很精明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并不聪明，“而且那仪式和那棺材看起来都很牛*的样子，老板人长得漂亮还那么大方，我觉得……”
　　王今也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他不指望郭浩变聪明了，只希望这人不要总是犯蠢。
　　再退一步，至少不要对灵异元素的东西有这么深的执念。
　　虽然不知道安澜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但……他现在好像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
　　*
　　不久前，白鹭东。
　　边叙看到那全套粉色内饰的棺材额角抽搐。
　　“这是何物？”
　　魏禾瑾正将从安澜那借来的槐安梦1塞在粉嫩的枕头下，闻言正准备直起身子却眼前一黑，脚下踉跄。
　　边叙见状忙上前扶住，却被他推开。
　　魏禾瑾扶着腰喃喃：“太久不动弹了，我没事。”他确实没事儿，不过是像大多数当代年轻人一样，有些虚。
　　说罢他拍了拍身旁的棺材对边叙说：“蜕形棺，我的大宝贝儿。”
　　边叙闻言眉头微皱，心道：宝贝？
　　魏禾瑾眼中全是对自己杰作的欣赏，丝毫没有注意到边叙的神情：“没错，陪了哥哥几百年了，睡着特别舒服。”
　　边叙睥睨那口粉色的“大宝贝儿”，斟酌着欲开口，还不待他说话，却被魏禾瑾揽住肩膀从房间内带了出来。
　　二人从房间出来，正巧撞上安澜从自己房间出来，手上拿了个什么东西。
　　还不等他们看清，边叙就感到脸上一凉，抬手就想扒拉，却被安澜按住。
　　“别动，我的面膜很贵的，不小心拿错功效，赏你了。”
　　魏禾瑾见边叙一脸不情愿，在一边努力憋笑。
　　笑完才想起来正事，脸上立刻堆满了奉承的笑容。
　　“楼主大人，您还记得答应要帮我的事情吗？”
　　安澜闻言摆摆手：“不记得了。”
　　魏禾瑾：“得嘞，他们大概今天下午到，全看您的了。”
　　*
　　安澜打开蜕形棺看到刺眼的粉色后，在微信和魏禾瑾吵了起来。
　　安澜：你什么审美？
　　魏禾瑾：粉色娇嫩，我很喜欢。
　　安澜：……能对我的眼睛友好一些吗？
　　魏禾瑾：这是为了活跃气氛，免得两个孩子害怕。
　　……
　　虽然，这口棺材从二十多年前开始就一直是粉色的。
　　外界传言“蜕形棺”是求道之人飞升后留下的空棺。但魏禾瑾这口蜕形棺是他们天命人世代相传的。
　　国家易主之日，他们会躺入棺中沉睡，直至国复原主才会苏醒。
　　至于棺中玄机，只有天命人本人知道。
　　二人正吵着，边叙推门进来。
　　魏禾瑾趴在床上抬眼看去，见边叙身穿一件黑色半高领修身打底衫，微微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滚了下喉结，意识到后猛地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悻悻开口道：“你在哪找的这件衣服？”
　　边叙见魏禾瑾先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后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心下不解，挑起一边眉毛深深看他一眼，转而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
　　“我房间衣柜里，云确说那些衣服都是你买给我的。”
　　边叙扯了扯略紧的领口，是有些不舒服，但这件衣服可以暂时藏住自己背后的骨咒。
　　魏禾瑾还沉浸在边叙这件衣服带来的视觉冲击中。
　　“这衣服……”他想说这衣服似乎有点小了。
　　这些年他每年都会给边叙买很多衣服，看到好看衣服就像往边叙身上穿。他说不上来，大概是……大概是遗传了秦素卿喜欢打扮小孩的习惯。
　　只不过那些衣服都是按照几百年前边叙的尺码买的。
　　现在这小娃娃似乎……身材结实了不少。
　　这件黑色打底衫原本就是修身款式，此刻穿在边叙的身上更是勒出了他腰腹的完美肌肉线条。
　　魏禾瑾出神的空当，边叙悄悄观察他的神色，又垂眸打量自己的衣服。
　　半晌，他悄悄勾了勾唇角，却是故作茫然地问：“这衣服怎么了吗？”
　　魏禾瑾只看到了他满脸单纯的样子，噎了噎：“很好……但……但是不适合在外人面前穿，知道吗？”
　　边叙依旧茫然：“为什么？”
　　“因为……因为现代人接受不了这些，穿出去会被骂。”
　　边叙看着魏禾瑾一本正经的表情，又注意到他右手拇指正不停地轻搓食指关节。
　　这是他说谎时会有的小动作。
　　魏禾瑾说罢就赶忙转移话题：“明天带你出门买部手机……顺便剪个头发。”
　　边叙顺从点头：“好。”
　　几秒后又补充道：“要剪和你一样的长度吗？”
　　魏禾瑾低头捣鼓手机，随口答：“你如果不适应的话可以先不剪那么短的。”
　　边叙安静地坐在魏禾瑾的身边，抬手在他的脖颈处比划，状似不经意地轻蹭他白皙的皮肤。
　　“这样会不会太长。”
　　魏禾瑾冷不防被碰到脖子，不自觉地红了耳朵，回过头却对上边叙认真问询的目光。
　　“……”
　　他转回头去，努力忽视脖颈处传来的轻痒。
　　“不会，现在很多年轻人都留这个长度。”
　　边叙：“唔……好。”
　　半晌，边叙又开口：“哥哥，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魏禾瑾闻言虎躯一震。
　　转而强装镇定地开口：“哦对，你是想问今天这件事吧。”
　　边叙不语，只是看着他。
　　魏禾瑾内心怒骂一万遍我靠，然后自顾自地讲起今天的事情。
　　“半月前，我跟安澜商量过后决定将她的古董店改名兰因絮果，当作剧本杀店铺在网上开始宣传，为的就是把王今也那小孩儿引过来。”
　　“因为我们提前了解到郭浩对灵异题材的东西热情很高，而且往往都是拉着王今也一起去。”
　　“我自己胡乱写了一些恐怖剧本放在网上，还收买了郭浩身边的朋友。在网上散布一些照片后，我开了个小号声称自己来玩过。”
　　“因为所有看到广告来的人都被我们以各种理由劝退了，真正在网络上分享经验的就只有我自己，果不其然郭浩找到了我。”
　　“昨晚，他跟我透露今天会来。”
　　“就这样。”
　　他这话确实事无巨细的讲了整件事的经过，却丝毫没有提这么做的原因。
　　魏禾瑾说完抬眼打量边叙的神色。那模样活像是撒了谎的小孩子偷眼瞧着大人的反应。
　　边叙自然不会放过这话中的漏洞，淡淡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躺进那口棺材？收徒一定需要这么一步吗吗？”
　　魏禾瑾认命了，到底是没办法完全瞒住，就尽可能少说。
　　“我们玄门天命人是必须和蜕形棺通过血液建立连结的。”
　　“天命人？”
　　“对，我和……我师祖云无处，我们都是天命人，我们……啧，你也知道，当年国破之时我突然消失，其实就是因为我是师祖之后的下一任天命人。那时大汉的国土被他族掌控，我身为天命人便会昏睡，直到汉人再次掌权。”
　　“所以你突然消失那些年都在那口棺材里？”
　　“对。”
　　“就只是昏睡吗？”
　　“对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魏禾瑾说着，两手不自觉地拢到一起。
　　边叙垂眸，眸光隐在暗处，半晌重新开口：“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其实……云确都告诉我了，当年你刚醒来，听说我曾去阴界找你，再没回来，你就……唔”
　　魏禾瑾猛地扑过去捂住边叙的嘴。
　　“行了，别说了，给哥哥留点面子，那种中二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边京秋见他这般反应悄然勾唇，思考了会儿又问。
　　“中二是何意？”
　　魏禾瑾欲哭无泪。
　　他到底做不到骂自己，斟酌半天开口。
　　“就是……年轻气盛。”
　　“年轻有何不好？”
　　“几百岁的人了，假装年轻会显得很蠢。”
　　“可若是不算你昏睡的那几百年，你当年救只有二十多岁。”
　　“所以当时会干那种事儿，现在开始嫌弃了。”
　　边叙听后眸色微沉：“意思是若我现在在阴界失踪你便不会再去找我吗？”
　　魏禾瑾听罢满心疑惑，抬眼看向一脸落寞的边叙，完全不能理解这孩子的脑回路。
　　暗忖：孩子脑子好像坏了。
　　不过，还挺可爱。
　　他立刻起了逗弄的心思，微一勾唇：“如果我不去找你，你怎么办？”
　　边叙却是一脸真诚：“再像现在一样，自己回来找你。”
　　魏禾瑾闻言眸中微沉。从边叙出现开始，他便没有问过边叙这些年去了哪，做了什么。却并不是因为他不想知道。
　　“你……你不说说这些年你去了哪吗？”
　　边叙闻言瞳仁几不可察的一颤，转而笑道：“因为闯地府犯下的罪自请去了无间地狱啊。”
　　魏禾瑾看他的样子无奈一笑：“是嘛……那你现在这般回来，算是什么呢？人？鬼？”
　　却是心道：狗屁，小破孩子哪里学来的骗人本事，嘴里没一句实话。
　　边叙低下头，半晌才开口：“哥哥，你那么在意我是不是人吗？若我是鬼，你会把我赶出去吗”
　　魏禾瑾见他这副模样瞬间没了脾气，赶忙把小孩的脸捧过来。
　　果然，又要哭了。
　　只见边叙眼眶通红，眼里蓄着泪水，模样委屈极了。
　　魏禾瑾之所以那么久没问，怕的就是这个。
　　怕再提起他的苦痛。
　　也怕自己心疼。
　　“好了，别哭，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等你哪天想说时……反正你我都成了老不死的妖怪，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