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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回 “白日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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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鬼樊楼楼主拒不见客,二位请回吧。”
说话的男人一身利落黑衣,右耳悬着一块上书赤色朱砂符箓的黄符纸当做耳饰,面上覆着繁复纹样的玄色面具,说话时嗓音低沉。
“卧槽,你他妈算什么人,一个侍卫也敢拦我们?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一个同样带着面具,膀大腰圆的男人指着黑衣男人的鼻子,大声叫嚷,唾沫横飞,却并没惊动周围的人。
他们像是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
“云确!这可是我……我们花家大……大少爷花暮山,我劝你快点进去把楼主大人叫……叫叫……叫出来!”
他身旁的瘦高个儿男人却是个结巴,说话间磕磕绊绊,却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努力挺出胸膛,即使那样只会让他显得更滑稽。
这里便是封州鬼樊楼,跻身于阴阳两界的夹缝之中,历经数千年,亘古不变。
鬼樊楼的楼主更是仙人一般的存在,历世数千年,不染红尘事。没人知道楼主真名,世人皆尊一句“楼主”,天上人间阴界三界之中,谁人见了都要给上几分薄面。
鬼樊楼是这世上稀世珍宝最多的地方。
多少奇人异士慕名而来,欲带走宝物一二。
可更多的人来到这里并非为了宝物,却是看上那个能让人游走于光阴之外的奇术——八万春。
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
据说是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
云确低眸睨着面前的二人,冷冷开口:“鬼樊楼公平对待任何一位客人,从不过问阴阳两界的功名利禄权势地位,各位也要守着我们的规矩,否则就请出去。”
“你不过是楼主的一条狗,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花暮山说着便抬手在虚空中击出一掌,掌风一出便在空中聚成呢个一团赤色火焰直直的朝云确飞过去。
这便是花家三昧真火。
云确啧了一声,眼神中闪过意思不耐,却并没有躲开,抬手将火焰接了下来。
他的身后是一棵千年老槐,名贵着呢,若是被三昧真火伤到,楼主会生气。
火焰落在云确带着玄色手套的手上,顷刻间将云确的手掌整个吞噬。
三昧真火会给人带来钻心蚀骨之痛,且寻常人弄不灭。云暮山刚要自得勾唇,却见那火焰堪堪熄灭在云确手中,那人的手玉白修长,丝毫没有烧伤!
“你是个什么东西?三昧真火为何烧不了你?”
云确手指轻捻,感受着久违的肌肤触感,毫不理睬云暮山的嚎叫。
半晌他开口:“你该走了。”
说罢,两只通体雪白的大猫从槐树上跳下来,落在云暮山面前时体型增大到屋内勉强塞下,通体流光,瞳孔异色。
云暮山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等他求饶就被猫儿叼起来扔了出去。
*
夜,一袭红衣的女人猛地睁开眼睛,抬手扫落面前古怪摆设的烛台。
瓷质烛台的碎裂声引来门外候着的男人。
那,进来时步履匆匆。
近到女人跟前时,他单膝跪地,颔首道:“主子。”
女人正闭目凝神,听到他的声音蹙紧的眉毛略微松开了些。
她一下一下晃动着脚踝上的银铃,半晌才开口:“过来。”
男人闻声站起身走过去,在女人脚边跪下。
“他若是像你这般该多好。”女人抬手轻抚男人耳廓,顿了顿接着道“你当真是出自他手吗?我现在愈发不相信了。你说呢,云确?”
云确没有接话。
女人的手猛地掐住云确的脖颈。
云确没有反应,像一只提线木偶般任由女人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女人迫使云确抬头看他
那面具之下一双眼睛沉静如水。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换作常人早该窒息了,但云确还是那副样子,仿佛被掐着的不是他。
女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轻啧一声,松开了手。
转而想要去触碰云确面上覆着的面具。
这下云确终于有了反应,抬手截住了女人的手。
女人并不意外,只是嗤笑一声,甩开云确,冷冷道:“滚。”
云确无话,起身捡起铺了满地的瓷器碎片。
锋利的断口划破他的手指,伤口很深却未流血。
女人瞥见这一幕,神色一凛,道:“手套呢?”
云确手上动作未停,平静回答:“今日楼内有人闹事,打斗时被对方烧掉了。”
“什么人?”
“花家的。”
女人听后嗤笑一声:“又是花家人。”
云确微微颔首退出门去,待他将手中瓷片交给下人,手上伤痕消失,恢复如初。
*
王今也跟着云无处二人在宁安城内飞檐走壁。
他现在几乎又恢复到了上帝视角,活动起来很自由。
就在他沉迷于这种月下疾行的快感,暗自感叹难怪武侠小说的主角偏爱夜里走在房梁之上时,眼前的场景开始破碎。
接着是一片黑暗。
【第十五回·京师大】提要:感觉这些乌鸦在监视我
“叮叮叮……叮叮叮……”
王今也是被闹钟声音吵醒的。
醒来时他还是以之前的姿势仰面躺在床上,那枚玉扣就砸在他脸上。
他将玉扣握在手里,坐起身,有些恍然。
这些真的确实是梦。
梦中的场景少说也是数百年前。
魏笈安。
数百年前的人活到现在。
开什么玩笑?
但仔细想想,这一件接一件发生的怪事,哪个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人又为什么将他拉入梦中。
他就一普通富二代,跟这些东西八杆子打不……
不对,现在能打得着了。
现在整个继盛传媒都牵扯其中。
只不过,殷启强、魏笈安,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牵丝傀儡伶……
脑袋里一团浆糊,王今也就那样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
直到手机响起,王今也慢半拍地回过神来。
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消息,浩子:今也,你怎么还没到?
???
到哪?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显示:浩子发来一条位置信息。
王今也解锁查看,定位地点:京城师范大学。
???
王今也苦思冥想好一阵,终于记起来,他们学校组织了名校参观活动,他们班抽到的便是京城师范大学。
而参观的时间就是今天。
做了那么久的梦他现在还处于恍惚之中,耳中似乎还能听到,那日,南园堂上,一曲牡丹。
如果不是答应了郭浩,他现在真的不想动。
*
半小时后,京师大门口。
一辆豪车稳稳停住,路过学生的目光落在将开的车门上。
穿了一身校服的王今也拉开车门时正专心地回着消息,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这些大学生看王今也并不是因为豪车,而是因为从车上下来似乎是个高中生。
一个一头在风中张牙舞爪的红毛,却规规矩矩的穿着全身校服,甚至还拉着外套拉链的高中生。
更重要的是,这高中生长着一张过于精致的脸。
郭浩发来消息说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来接他。
因为学校有门禁,外校的人只有带着开好的证明才能进校。
王今也回了句好,便将手机揣进校服口袋。
这时手背蹭到一个温温滑滑的东西。
王今也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是他出门前扔在抽屉里的玉扣。
王今也的心情突然就更糟糕了。
所以当郭浩找到他时,差点被王今也满身的怨气吓退了。
“今也,你……失眠了?还是早上被人强制开机了?”
以郭浩对他的了解,能让他这样满身怨气,无非是没睡好或者有人耽误他睡觉。
“没,最近遇到一群傻*。”
郭浩搭上王今也的肩膀,揽着他往学校里走:“别介嘛,这世上傻*那么多,你要是跟他们一般见识,不得把自己气死吗?”
王今也任由他揽着自己,这样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昨晚,哦不,今天凌晨,他本就没睡几个小时,再加上做了太久的梦给他的心理暗示,导致他现在特别累。
*
“哥们儿,你知道京师大的传说吗?”
郭浩跟王今也并肩走在京师大校园里。
大概因为是周末,这个时间点校园里人很少。
郭浩对各种灵异事件奇闻怪谈的兴趣非常之高,对于恐怖电影恐怖剧本杀密室逃脱等也非常感兴趣。
但偏偏他胆子很小,提出倡议的是他,真正开始时叫的最大声的也是他。
王今也早就习惯了郭浩时不时从各处搜刮来的不知被多少人添油加醋过的恐怖故事,淡淡道:“不知道。”
“整个京师大最出名的东西,当属乌鸦。”
郭浩讲恐怖传闻时,总试图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营造恐怖氛围,此时此刻他便刻意地放缓语气,制造停顿。
京城的冬天乌鸦极多,尤其首师大。
偏偏在郭浩停顿时,路边柏树上的几只乌鸦很给面子的叫了几声,像是回应他的话。
偏又凑上阴天,更添了几分诡谲的气息。
郭浩在听到乌鸦恰到好处的叫声时明显身子一颤,但很快咳嗽一声,继续讲下去。
也不知是掩饰尴尬,还是给自己壮胆。
京师大被夹在铁狮子坟和小西天之间,被普遍认为曾经是一处坟地。也有人说最初挖地基时刨出很多棺椁,森森白骨更是多见。
京师大南门更是乌鸦出没最多的重灾区,南门常年不开,对此,网络上众说纷纭。
有人说京师大阴气重,所以才会引来成群的乌鸦,而南门又是师大里阴气最重的地方,所以才会常年封闭。
也有人说,曾经每次南门为重大活动打开,京城某处总会出现异象。
在冬天的黎明之前和下午五六点钟,运气好的人可能会见到成群的乌鸦遮天蔽日。
这种现象近几年尤为严重。
政府采取很多措施,试图缓解这种现象,但都收效甚微。
对于乌鸦,很多人认为他们是不详之兆,也有说法讲,他们是满民的神鸟。
郭浩讲到这有些激动:“我是觉得,不论他们是不祥还是吉祥,都很邪乎。”
他的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刺激。
王今也这会儿被深秋凉风吹醒了,勉强提起精神。
他抬眼打量着光秃秃的柏树杈上停驻的黑鸟,莫名觉得他们像是在……监视自己。
接着他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睡眠不足开始有些神经质了。
郭浩声情并茂的讲述被王今也的笑声打断,他疑惑道:“小爷难道有演喜剧的天赋吗?”
王今也无奈低笑:“没,就想到些好玩儿的事。我们浩爷讲恐怖故事很有代入感,继续吧。”
郭浩却摇摇头,逮着他这不合时宜的一声笑开始发作他,嬉笑着道:“为了弥补兄弟受伤的小心灵,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王今也见怪不怪:“有想玩的新本子还是哪里新开了密室?”
郭浩故作神秘,竖起食指摇了摇:“我敢打包票,这次要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