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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釒芜 山洞对峙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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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空气凝滞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潮湿又憋闷。外面看守的脚步声还在徘徊,时不时传来几句粗粝的交谈,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
金芜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还按在腰间的枪上,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沐蕴和墨怀。他刚才亮明了卧底身份,却没完全放下戒备——这两个少年来路不明,眼神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能轻易信。
沐蕴缩了缩脖子,往墨怀身后躲了躲,心里还在砰砰直跳。刚才狂奔时的肾上腺素还没褪去,现在一静下来,只觉得腿肚子发软。他偷瞄了金芜一眼,见对方脸色冷峻,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搞这么紧张干嘛,又不是我们要举报你。”
墨怀没搭理他,只是目光落在金芜的警徽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脑子里飞速运转。卧底警察,查向日司,还穿着看守的衣服……这几条线索串起来,总觉得和池靥提到的那些事,隐隐有些关联。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笃定:“你叫金芜?”
金芜的眼神骤然一凛,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他报出身份时,只说自己是警察卧底,没提过名字。这少年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金芜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警惕,“你们到底是谁?”
沐蕴听到“金芜”两个字,先是愣了愣,随即拍了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紧张:“金芜?谁啊?好耳熟……等等,金芜!”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又赶紧捂住嘴,缩了缩脖子,看向金芜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哦——!你就是那个暗恋伊馨的金芜啊!”
这话一出,山洞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金芜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眼神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杀气。他怎么会知道伊馨?还知道他暗恋伊馨的事?这件事,他从来没对外人说过,除了……除了池靥那个丫头!
只有池靥,从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就看出了他对伊馨的心思,天天跟他针锋相对,像只护食的小刺猬,嘴里还嚷嚷着“大笨蛋,我最讨厌你了,别想靠近我的馨姐姐!”。
金芜的手从腰间挪开,一把抽出了别在靴筒里的匕首。寒光一闪,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刺眼。他一步步逼近沐蕴和墨怀,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你们认识池靥。说!她在哪?”
沐蕴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石壁,退无可退。他举起双手,脸上满是慌乱,嘴里嚷嚷着:“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刀枪无眼的!”
他偷偷拽了拽墨怀的衣角,用口型无声地说:“怎么办?他要打人了!”
墨怀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的无奈。他就知道,沐蕴这张嘴,迟早要惹祸!刚才好好的,非要把伊馨的事说出来,这下好了,直接捅了马蜂窝。
墨怀往前一步,挡在沐蕴身前,目光平静地迎上金芜的匕首。刀尖离他的喉咙只有几寸的距离,冰凉的寒意扑面而来,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声音很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镇定,试图缓和气氛:“我们确实认识池靥,但我们对她没有恶意。我们也是今天才刚遇到她,对她的事根本不了解。”
“不了解?”金芜冷笑一声,匕首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要碰到墨怀的皮肤,“不了解会知道我暗恋伊馨的事?除了池靥,没人知道!说!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你们来这片林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池靥一个月前就逃出去了,怎么会和这两个外来的少年扯上关系?难道她出事了?还是说,这两个少年是向日司派来的人,故意用池靥和伊馨的事试探他?
各种猜测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他在向日司卧底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尔虞我诈,早就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沐蕴急了,梗着脖子辩解:“我们真没恶意!我们是来找江菲移的!是我姐沐悦让我们来的!池靥是我们在林子里遇到的,她就跟我们说了几句让我们出去报警的话,别的啥也没说!”
他这话一出口,金芜的动作猛地一顿。
江菲移?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江菲移,一年前从向日司逃出去的血女。她是第一个成功逃出向日司,并且把向日司的部分罪行匿名举报给警方的人。也是因为她的举报,警方才下定决心,派他来做卧底,彻底查清向日司的底细。
金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盯着沐蕴和墨怀,仔细打量着他们的表情,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沐蕴的脸上满是慌乱和委屈,墨怀的脸上则是平静和坦然,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沐悦让你们来的?”金芜的声音缓和了一点,但手里的匕首并没有放下,“沐悦是谁?她和江菲移是什么关系?”
墨怀松了口气,知道终于找对了方向。他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语速不快不慢地说:“沐悦是我和沐蕴的姐姐。她和江菲移是朋友,江菲移逃出去之后,一直和我姐有联系。这次是江菲移联系不上了,我姐担心她出事,才让我们来这边看看。我们刚进林子就迷路了,手机没信号,碰巧遇到池靥,她只说这里是个叫向日司的鬼地方,让我们赶紧出去报警,连她要去救谁都没细说。”
他没有隐瞒太多,也没有说得太透。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说清楚,他们对池靥的了解,仅限于这几句仓促的对话——毕竟,生死游戏正在上演的时候,他们正被困在林子里打转,根本不知道那边的惨烈。
金芜的眉头紧紧皱着,脑子里飞速梳理着这些信息。江菲移逃出去之后,为了安全,一直很低调,很少和外人联系。沐悦……这个名字,他好像在江菲移的举报信里看到过,是江菲移逃出去之后,认识的?
这么说来,这两个少年,确实是自己人?而且他们对池靥的处境,一无所知?
金芜的心里,终于松动了一点。他缓缓收回匕首,却依旧保持着警惕,没有完全放松。他看着墨怀,语气依旧带着审视:“你们怎么证明,你们说的是真的?”
墨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了过去。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旁边站着的,正是年轻时的江菲移。
“这是我姐和江菲移的合照,是江菲移逃出去之后拍的。”墨怀解释道,“江菲移还留给我姐一个信物,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拿着信物去找她在警方的联络人。”
金芜接过照片,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江菲移,虽然比在向日司的时候瘦了点,但眉眼没变。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心里的疑虑,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把照片还给墨怀,收起了匕首,声音也缓和了不少:“我就是江菲移在警方的联络人。”
这话一出,沐蕴和墨怀都愣住了。
好家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找了这么久的联络人,居然就是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卧底警察!
沐蕴拍了拍胸脯,长长地松了口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早说嘛!害得我们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墨怀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看着金芜,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金警官,抱歉,刚才是我们冒昧了。我们也是刚知道向日司的存在,对这里的情况完全不熟悉。”
金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不怪你们。是我太敏感了。在这儿待久了,谁都不敢信。”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眼底却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虑——他不敢说破生死游戏的事,怕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慌了手脚,只能绕着弯打探:“你们最后见池靥的时候,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她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
提到池靥,沐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她当时说要去救一个姐姐,让我们赶紧找路出去报警。她走的方向,好像是林子深处那片木屋的方向……”
金芜的心,猛地一沉。
那片木屋,正是向知珠的地盘。池靥这个时候闯过去,简直是羊入虎口!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喉咙发紧。
沐蕴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追问:“怎么了?那个方向……很危险吗?”
金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看了看两个少年,又看了看洞口外渐渐散去的浓雾,心里天人交战。
告诉他们真相吗?告诉他们池靥正一头扎进向知珠的生死游戏里,九死一生?
不行。
这两个孩子还太稚嫩,没经历过血雨腥风。现在告诉他们,只会乱了阵脚。
金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慌,声音尽量平稳:“没什么。只是那边看守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想办法出去,联系外界支援。”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支援到之前,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外面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了。
金芜靠在石壁上,望着洞口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池靥,你一定要撑住。
等我。
雾,还在浓着。
池靥这嘴硬心软的性格就是跟金芜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