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收藏的游戏》叙云因

7、傀儡生（2）— 霜枫 这世间不乏

　　千春继续向村长套话。
　　“不能抱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想法啊，村子里傀儡制作的手艺人那么多，和现在流行的一些玩偶啊，角色IP联名，才能火起来，火起来了，村子才能更好的发展。”
　　“村子就这么大，我们这帮老家伙也是安土重迁，也接待不了太多的人。而且，傀儡不是什么随便的东西，村子里人制作的傀儡，都是有灵魂的，不能没大没小的。”仇村长还是笑呵呵的，只是说到傀儡的时候，重了几分。
　　“没办法了，很多手艺就是这么失传的，不能仗着现在传承人还很多，就不重视啊。年轻人如果不愿意传承，可就断代了。”
　　“不会变少的，有傀儡仙在，不会少的。”
　　千春还想再说什么，被树理拉住了袖子，袖子被扯住，露出手腕间的一块红色印记，很快又被衣服盖住。正巧仇村长停了下来，也就作罢了。
　　“到啦，村子里这几天都在忙着祭祀的大事，虽然距离收到你们的来信也有一段时间了，也加紧为你们赶制了合适的衣服。但还是腾不出连在一起的房子。你们七个人，介意混着住吗？”仇村长的语气很是抱歉。“我家有一间房被收拾出来，放了两张单人床。湖那边疯婆子家也能住两个人，再着就是戏台那边做傀儡的二民家也能有一间房。对了，二民家也是你们明天体验傀儡制作的地方，村子里都叫他老二师傅，人挺好，就是性子太冲。”
　　千春似乎小声抱怨了一句：“尺码都没有问，真的能合适吗？”被树理劝住了。
　　“请问，这位疯婆子，是谁？”花烬湘见其他几个人都没有问，还是主动提出了问题。村长的介绍方式很明显是在故意忽略，就算询问可能有危险，也得问下去。
　　“疯婆子啊，从前是我们村子里技艺最好的傀儡制作师。可惜年纪越大，人越糊涂，老是翻来覆去讲她那套老黄历，这两年都没有新的作品出现了，可惜啊。她家在护那边，采光好。”仇村长颇为惋惜，“对了，我方才的问话，你们还没有答复呢，如果介意的话，只能打地铺了，铺盖也不是没有。不过就算是打地铺，也没办法七个人在一间房子里住。而且，诸位也只是陌生人吧，贸然住在一处也不太好。”
　　在暴风雪山庄的情况下，七个人面面相觑，应该比一个两个分散行动要安全些吧。花烬湘这样想，只不过没有表露出来。
　　“当然不介意，怎么会呢？我和树理是亲姐妹，我们两个睡一张床就好。”千春说着，挽住树理的胳膊，对方没办法，点着头算是附和。
　　“你们两个，还是一起吗？”1559皱眉看向分晓和Roger。
　　“我们去戏台那边。”分晓点头。
　　“你们高兴就好。”1559说完，看向两姐妹，“介意一间房吗？”
　　树理有些犹豫，“花，你呢？”
　　“你们借住在村长家吗？”花烬湘问，在得到两姐妹的肯定答复后摇了摇头。她对湖那边的疯婆子很是好奇，根据她多年的看小说经验，这种疯到明面上的，多半是在装疯卖傻。虽然感觉三个地方的屋主都是关键人物，但花烬湘直觉更想去采光更好的地方。
　　“不介意，不介意。还要仰仗姜大哥照顾。”千春略微不满的拽了拽树理的袖子，又见花烬湘拒绝了树理，连忙答应1559的话。
　　“怎么，你们这就分好了？我可是牵头的人啊。”苍术扶额，“好了好了，花，只能难为你和我同住几天了。”
　　说完，看了眼仇村长，又像是想到什么，补了一句，“那个，没有事先沟通协商好，很抱歉。”
　　花烬湘看了一圈，轻微点了点头，“说到这个份上，拒绝也不太好是不是？而且本来就是我自己慕名而来的，成年人的世界，需要自己承担后果。”
　　假的，她还没成年呢。
　　只不过都是收集者，在前期没有利益牵扯的情况下，暂时同行确实没有问题。在现实生活里，倒是有大大的问题。
　　而且，什么抱怨都是假的，苍术很明显是想去湖对面的，一直没发表意见不过是因为和自己期望的一致罢了。
　　花烬湘没有拆穿，也是因为她有此意，目标一致，没必要增添麻烦。刚开始，还是交善比较好。
　　花烬湘几人开局的时候还是晌午，兜兜转转跟着村长走了许久的路，沿途少有人家，多的是树林或者田地。只不过土地看起来贫瘠得很，庄稼看起来都要死不活的样子，有几个村民在浇水，碰到村长的时候还打了声招呼。在看到村长后面跟着的一行收集者时，更是笑容灿烂，热情地招呼着去自家吃饭，不过都被村长回掉了。
　　在大量的田地和树林间，夹杂着少量的人家住宅。村长差不多是挨家挨户介绍了许多村民的情况，村子的情况，包括傀儡制作相关的事情。
　　几个小时走下来，村子才走了一半不到，包括先前提及的疯婆子和仇二民的住所都没有介绍到。村长很是遗憾，拉着作为游客代表的苍术再三保证，未来几天有时间的话会再带着他们把村子参观完。
　　根据村长指的路，在天黑前，花烬湘和苍术总算是找到了疯婆子的家。确实是个偏僻的地方，一路上找过去一个村民都没看见。不过那里虽然偏僻，却是这个村子里极少数亮堂的地方。
　　一路上苍术很显然是想搭话的，为此絮絮叨叨说了些自己的情况。包括他是怎么成为艺术家的，以及一个自称是苍术雕塑的爱好者的人给他推荐的傀儡村。
　　“那个人说这个村子的傀儡祭非常特别，一定能给我带来灵感，创造出非凡的作品。我就顺着他的私信，和村长搭上了话。不过村长说，一个人来傀儡村会不方便，也不好为一个人大费周章。建议我带上其他人一起来，最好都是陌生人，村子最近几年也有发展的想法。所以我就发了帖子。”
　　“这样啊，我最近在写的推理小说，里面有一个重要的诡计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来实现，我想看看傀儡这种形式是否能够应用进去。在刷和傀儡制作有关的帖子的时候，正巧刷到了你的帖子，百闻不如一见。”花烬湘也随口附和着。她的身份是全新的，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清楚，但是现编谁不会，更何况花烬湘是一个小说家。
　　没错，虽然现实生活中她的小说惨遭仪狄嘲笑，但年轻人还是要有梦的，这不就实现了。
　　“总不会又遇上些不好的事情吧。真是不幸啊，再这样下去，我也要考虑开个副业当主播了，说不定能更火一点，好卖我的艺术品。”显然苍术也陶醉在自己的艺术家身份里了。
　　“又？”花烬湘抓住苍术话里的重点。
　　“哎？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以前没有遇见过那种心里发毛的事情吗？我还以为花你这种身份，对这些诡异的事情会更关注呢。”
　　“不是所有写推理小说的，都有一颗当侦探的心啊。谁想在现实生活里当行走的死神呢？”原来是判断失误了啊，花烬湘这样想着，反问苍术，“走哪哪死人，去哪哪遇怪，你愿意？”
　　“说得也是哈。”

　　疯婆子并不疯，她也姓仇，仇霜枫。因为平日里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听起来有些发毛，故而有小孩子私下里偷偷叫她疯婆子，被她知道后也没有什么惩罚或是训斥的话语，久而久之，村子里人都这么叫她了。其实，根本是村子里孩子看她不做傀儡了，觉得是老糊涂了，才这么喊她。说到底是对别人的手艺眼馋罢了。
　　从路上村民的闲聊里，花烬湘拼凑起疯婆子这个称呼大概的由来，只是，她一路上也没看见一个孩子，中年人都没见到几个。
　　越靠近仇霜枫的屋子，异样感就越明显。正是因为整个村子的光影都阴沉沉的，这栋前有水塘，后有竹林的屋子，风水甚好，虽然一眼看去交杂的气息很复杂，但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些亮堂。
　　知道会有两个年轻人借住在自己家，仇霜枫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两人不能随便碰屋里的东西。
　　给花烬湘和苍术借宿的房间，傀儡整齐地挂在三面墙上，只有有窗户的那面墙上没有挂任何东西。门推开正对着的位置，并排放着两张木床，看上去也很有些年头了，坐上去吱呀作响。铺盖看起来倒是很干净，只不过总还有一股难掩的霉菌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床边各放着一套衣服，白色的，崭新的衣服，都是宽松的版型，不挑身高和体型，男女同款。
　　傀儡村没有通电，这一路上也确实没有看见类似电线杆的东西。夜晚照明用的还是煤油灯，而且因为树木遮挡原因，仇霜枫的屋子整日灯光昏暗。这都能算是采光好的话，花烬湘真的会怀疑村长在说反话。
　　到了屋外稍微亮堂一点的地方，彼此才看清楚双方的样子。
　　“苍术，花，有意思。我年纪大了，做不了几个傀儡就要跟那傀儡一个样子了，你们既然来了，学多少是多少吧。”仇霜枫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花烬湘和苍术。
　　“您说笑了。”苍术笑着回话。
　　“希望我有机会吧。”花烬湘也顺着话说。
　　“太小看这里的情况了。”仇霜枫没有接话，不知道对着谁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花烬湘心念微动，她的随身物品里，还有一封信，信封的样式，和苍术拿出来的村长寄给他的信，是相同的。自己的身份，和这个村子里的某个人似乎也有联系，谁会联系一个不出名的侦探小说家呢？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还很新，不可能一上来就是爆火的作者，总不能是自己这个身份的亲友吧，而且介绍里用的还是回来这个词。
　　另外，花烬湘能感觉到，这位老人家可能真的有些本事。仇霜枫的气场很奇怪，有什么力量一直围绕着她。不像是缠绕，而更像是护佑。她的话也很奇怪，结合苍术之前的说法，这个世界似乎不简单。一个有神明的世界，或许，也有些特殊的组织。
　　这世间不乏有天赋的人，也不乏有能力的人，只是这些人大多隐于市井。
　　就像花烬湘，她也只不过是个学生，平时和鬼聊聊天，偶尔顺手帮个忙，平生最大的意外是仪狄，现在是放逐之地。
　　只不过现在还手无寸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