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收藏的游戏》叙云因

24、傀儡生（19）— 信徒 再相信你们

　　听到这个，树理示意花烬湘退后，举刀下劈。凌厉的刀锋震开泥土，连同暗藏机关的木门也被划出一道纵深的伤痕。
　　“居然没有劈开？”树理看着如此结实的木门，有些诧异。蹲下来看着机关一脸头疼，“不行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参与民俗类的游戏。”
　　“机关术，牵一发而动全身，被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腐朽，这可不是一般的术。”花烬湘走上前，蹲下来，看着机关，从挎包里捞出昨天没有丢掉的筊杯，放进凹槽里，转动机关罗盘，“嗯，这里是休门，如果年份没有猜错的话，癸从坎上起休门，应该是这个。”
　　机关带动，门缓缓打开，花烬湘吐出一口浊气，“幸好万能的小说家什么都会一点。”
　　“我也得补一点知识了。早年看那老东西神神叨叨信这信那的，隔几天就把屋子里重新装修一遍。我还总当成迷信，唯一觉得有点意思的还是看老东西对那些骗子大师卑躬屈膝，觉得稍微有点好笑，仅此而已。直到跟妹妹误打误撞通过资格认证，才意识可能有些东西真的存在。也不是没动过学习一些的念头，不过妹妹性格太张扬，她学不会，我也有另外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就都没学 想着时间还长。后来事情太多，加上一直有避开可能民俗的游戏，就一直搁置了，而且一些禁忌啊什么的，游戏里都会给出来又不是针对知识积累筛选信徒。没想到，算了，以后就有时间了。”
　　“风水这些，记住一些五行取向，还有几个常见的格局应该就差不多了吧？筛选的是收集者，又不是半仙。”花烬湘听见树理的话，若有所思，“只是这些的话，不看天赋，强记住就行。”
　　“那是自然。放逐之地有的是有命相卜天赋的收集者，这些东西，留给他们玩就好了，反正【规则】赋予的这类游戏的匹配机制，肯定会匹配到一个有相关天赋的人，保证有天赋的人不死就行。”树理补了一句，看着花烬湘，直接了当地表明态度，“我们这场游戏里，就是你吧。1559虽然看着神叨叨的，但他天赋是【归序】，包括追踪和重置无生命物体的时间线，这个能力让他在【历书】很受重视。”
　　“还挺人性化的啊。”
　　“哪里，只不过不希望我们死的太快罢了。”
　　这个地道比昨夜的那个更黑，花烬湘索性直接牵住树理的手往前走。昨天她就发现了墙体的声音不对，那个时候看见的傀儡线的终点也不像是庙宇那里的暗门，但是被千春带到那里去了，而且两个地点挨得很近，也就暂时没去注意。
　　“树理，我昨天在暗道里问过苍术一个问题，现在也想问你，为什么不担心会闷死在这里呢？”
　　“这个啊，根据千春的追踪，这个村子里的路上两边是有草丛和石板的对吧，千春发现这些地方下面似乎有什么，我猜测那可能是空气流通的地方。”
　　这个解释科学多了，不过昨天苍术的逆向思维也挺有道理的。花烬湘了然，“这个村子应该是有两条暗道的，就和太极一样，彼此交错。不过，谁有如此大的能力，建造出这样的格局呢？”
　　“这是更深的秘密吧，感觉我们这五天时间是弄不明白了。”树理也不清楚，关于这个地道，和傀儡村以及他们这次的主线任务并不相关，这个地道甚至只是为了引出一个躲藏空间，树理确信，如果不是因为花烬湘的天赋如此合适，其他参与这个游戏的收集者应该推不到这里。
　　花烬湘点点头，没有过多去纠结这个问题，兜兜转转绕了几个弯，花烬湘停在一道门前。
　　“就是这里了。”花烬湘触碰到阻碍，“树理，你有能照明或者引火的东西吗？”
　　“有早拿了，这个村子太封闭了，唯一的照明工具煤油灯我总不能拿出来吧。引火的东西，我这里一件衣服行吗？”树理把先前从千春身上捞的衣服递过去，“要撕成布条吗？”
　　“要。”花烬湘的木棍还没有丢掉。
　　缠好布条，花烬湘又塞了一团纸进去，划着火柴，微弱的火苗接触到粘过煤油的纸团，火焰腾的跃起，点燃布条。
　　“这样就可以了。”
　　看着八卦盘，回忆现在的位置，两手拨动罗盘，机关应声响起，“我们是从休门进来的，这里应该是，杜门。那就是，这样。”
　　门开了。
　　没有想象中那样庞大的空间，面前只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匣子。花烬湘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傀儡
　　【任务4进度，45%】
　　【任务5，已找到傀儡仙瞳瞳】
　　【图鉴已解锁，信仰污浊现象】
　　【聆听信徒愿望的高高在上的神明啊，如果你的信徒满心罪恶，你是否还会渡它，即使献上自己的功德，即使自己变成阎罗？】
　　一连几条系统提示音强势抓住了花烬湘的关注，一旁的树理显然也接收到了她任务的进度。
　　“小心！”树理在看到图鉴内容的时候，反手拽住花烬湘，将她往旁边带，自己手握唐刀，挡在身前。
　　火把掉在地上，静静地燃烧着，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这一片狭小的空间。
　　匣中一直闭着眼的傀儡，嘴角牵起诡异的弧度，眼皮猛然掀起，空洞的眼眶里，猛然落下两颗漆黑的眼珠，倒映着火焰的光，眼珠转了转，很快锁定目标，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嘻嘻~”
　　“唱啊，唱戏啊~”
　　“来陪我吧，永远陪着我吧~”
　　诡异的孩童声音环绕在空间里，听不出性别，声音也像是年久失修的唱片一样，刺耳非常。花烬湘捂住耳朵，声音仍然不受控制地往头脑里钻，带着蛊惑的气息。树理半跪下来，用刀撑在地上维持身形。
　　有血，从耳朵里流下来。
　　“瞳瞳！”花烬湘靠在树理身上，一手撑着地，朝着飞起的傀儡大声喊，“不可以！”
　　“你们，是来陪我的吗？”四周凄厉哀绝声音停了一瞬，瞳瞳飞向她们。略过树理，傀儡的面庞离花烬湘的脸只有一寸远，漆黑的眼珠盯着花烬湘，带着极大的压迫感，像是要透过眼睛吞噬她的灵魂。
　　“是你，在喊我的名字。”瞳瞳的语调没有半点起伏，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一样，“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是你的信徒，带着傀儡找到了我。”花烬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乱，但她不能退缩，“你想要信仰，我来祭祀你！”
　　傀儡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退后几尺距离，凄厉刺耳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身旁的树理咳出血来，花烬湘正面承受着瞳瞳的质疑和攻击，不受控制地喉间涌上腥甜。
　　“信徒，我已经没有几个信徒了，多你一个，又有什么用呢？”傀儡的笑声里，穿插着瞳瞳的声音，悲凉，讽刺。
　　“我可以。”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花烬湘正视着瞳瞳。
　　“禁术，你已经为了你的信徒，你的正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想纵容禁术为祸九幽对不对？”树理撑起身子，朝着瞳瞳喊。
　　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瞳瞳的手指着树理，“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改变什么？我一直在吸收村民的怨憎，现在已经连维持最后的理智都做不到了，我想保护他的灵魂，却失去了理智，纵容残留的情绪控制他的躯体，你们的同伴，是叫分晓对吧，是我害死的。”
　　是失控的瞳瞳，在保护Roger的时候，失控害死了分晓。
　　不，有什么地方不对。
　　“分晓，不对，Roger不会有想要害死分晓的打算。”树理的天赋使她对情绪和亲和力敏感，她这几天相处，根本没有看到怨毒的情绪出现。
　　“什么？”瞳瞳犹豫了一瞬。
　　“分晓的死，不可能是Roger想要杀的他，你不该承担，不属于你的罪恶。”树理用余光示意花烬湘。
　　感觉到树理周身的气息改变，花烬湘意识到，树理正在使用能力诱导。
　　“你身上，还没有负担生命。”花烬湘也不再犹豫，“我在Roger身上看见了分晓的气息，但没有连接的你身上。作为神明，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可，在我清醒后，只有我保护的这个青年，和死去的分晓。”瞳瞳陷入迷惘。
　　“我们会查清这一切，而现在，您是否愿意，为了驱逐邪祟，封印禁术，再努力一次？”花烬湘想起了任务，福至心灵，虽然这个问话方式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了，但是，选择权在对方。
　　瞳瞳盯着花烬湘的眼睛。
　　“我是巫祝，由我来祭祀你。”花烬湘没有退缩。
　　滴答，滴答，血滴落在地上，是这片环境里唯一的声音。
　　久到花烬湘几乎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瞳瞳飞回到匣子里。
　　“再相信你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