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收藏的游戏》叙云因

10、傀儡生（5）— 亲人 少了一个人

　　门锁被打开的时候，两个人都醒了。在未知的环境里，生命随时都能受到威胁，没有人敢熟睡。
　　略微洗漱了一下，花烬湘和苍术来到院子，仇霜枫已经将早餐摆在桌子上了。一人一碗白粥，没有配菜，看起来很是简陋。
　　“劳烦婆婆还准备了早饭。”苍术说着，端起碗就吸溜吸溜喝起来，才喝了一口，被烫地又放下碗，神色几经变换，好歹没有吐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端起碗。
　　花烬湘坐下来，向仇霜枫道了谢后，端起碗，盯着白粥看了两眼，吸取苍术的教训略微吹了几下，才沿着碗边喝了起来。还有些烫，喝一口就得吹几下。虽然简单了些，但确实能喝，真是个好人。
　　“请问这个村子有什么报时的工具吗？”喝完粥放下碗，花烬问。她没有听见鸡叫，这个村子不至于原始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吧。而且他们这一行人，除了已经没有信号且电量不足关机了的手机外，没有一个人带了其他计时工具。手表都找不到半块。
　　“村子祠堂的地方有一个日晷，小伙子昨晚外出，可看见了？”仇霜枫早已结束早饭，显然在等待着两人的询问，此刻没有看向苍术，可话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她对昨晚两个人的行动都清楚。
　　“很遗憾，没有呢。毕竟是祠堂，那么庄严的地方，怎么好随便进去打扰。”苍术知道隐瞒不了，索性直接坦白，还能再试探一下仇霜枫的立场。
　　“是吗，那过两天应该就能看见了。晚上去确实比不得白天清楚，都是蜡烛。”仇霜枫没有计较话里的真假，“正式演出前，村子里人都会去祠堂祭拜请示傀儡仙。”
　　“这样啊。那村子里有更夫吗？不能时时去看吧。”花烬湘继续问。
　　“有傀儡在，需要什么更夫？对了，村子里每天卯正都会敲锣，相当于告诉整个村子的人该醒了。而且，有黑犬看着祠堂，平时无事，没有人会去祠堂打搅。”仇霜枫一语惊人。
　　“平时去祠堂算打搅吗？”
　　“祠堂又不是供的财神爷，而且又不是闲得发慌，没事谁会跑大远路去一堆牌匾前念叨？就是傀儡，也不值当一天三趟跑去看。”仇霜枫实在不理解，什么样的人才会问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
　　“对不起。”苍术迅速道歉。对此仇霜枫冷哼一声。
　　“傀儡还有报时的作用啊，是我们见识短浅了。”
　　“机关术罢了，木牛流马千年前都可以运送货物，区区傀儡报时，算得上什么难事？”仇霜枫继续说，“不过你们应该见不到这些，村子的传承机密，不能为外人道也。能理解吗？”
　　“能理解的。我们只是慕名前来，观摩一番而已。”苍术开口，“希望能见识到祭祀的傩戏。”
　　“自然。”仇霜枫放下碗筷，“想来你们也不会去洗碗，差不多也到时间了，就放这儿吧。”
　　“那就多谢婆婆了。”
　　去往村长家的路上，两个人相对无话。村子的道路土质有些松软，仔细看还能辨认出脚印。
　　花烬湘看了一圈，“昨夜村长家有人出门了？看脚印纹路，是那两位女生的鞋印，有趣，剩下的那个1559是吧，居然坐得住啊。”
　　“这么明显吗？”苍术盯着鞋印看了又看，实在没关注过其他几个收集者的这些信息，听完花烬湘的猜测后若有所思，“不过我昨夜只见到了一个女生。那两姐妹长得太像了，一面之缘我分不出。”
　　“分不出就分不出吧，戏台那边晚上估计也不安生，如果那三个人有合作关系，就好解释了。”
　　“那两个女生不该同时出去的，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总比陌生人好相与。”苍术说完，看向花烬湘，“花，你是新来不久的人吗？”
　　“有说法？”花烬湘听着苍术忽然将话题引到她身上，反问回去。
　　“这场游戏，我们暂时还是合作关系吧，我想昨夜你应该也干了些什么，仇霜枫家一定有秘密，考虑交换一下线索吗？”苍术同样没有立刻回答，“之前我提到我老师的称谓你也不清楚，那公会的事情你应该也还不知道。以示诚意，放逐之地允许收集者以公会的形式结成利益共同体，也就是团队，以方便收集。每个公会成员不小于三人，公会需要一个会长，副会长可以有多个，不过一般公会只会选择一位副会长，公会成员最低要求是一星收藏家。”
　　见花烬湘只是在听，没有发表言论，苍术继续往下说。
　　“有些收集任务必须以团队的形式展开，所以独狼在放逐之地还是很少见的。另外，公会里成员可以有不同的信仰，虽然大多数都属于同一派系。那三个自称来自一个公司的人就是同一个公会的，1559这个称谓在放逐之地也算小有名气，是个新锐，三个月就升到了一星收藏家。你参与游戏多长时间了，不至于一个前辈都碰不上吧？”
　　“也就是说，你也有加入公会了？”花烬湘没有回答苍术的问题，她一个新到不行的新人，连看论坛的权限都还没有，其他收集者这还是第一次碰见，这能说吗？当然不能。花烬湘抓住苍术话语里的漏洞反问。
　　“我应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义务，有机会再说吧。”苍术拒绝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怎么感觉我这越描越黑了，哎，行了，这也不是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我确实加入了公会。当然了，我所在的公会很出名的，不过还是留点悬念吧。”
　　“原来可以正常说话啊。”花烬湘哦了一声，又抛出另一个问题。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藏不住事还好心的人，可不得把想问的都问清楚了。
　　“你是指放逐之地的事情？只有收集者在的情况下是可以的，这种探索类游戏的扮演要求并不严苛，只不过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苍术说完，看着地面上的痕迹，“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

　　花烬湘和苍术不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们到的时候，分晓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正在和1559聊天。几乎是前后脚，花烬湘两人刚站定不久，Roger也姗姗来迟。苍术朝他夸张地招了招手，对方只回了一个无语凝噎的眼神。又等了一会儿，连村长都出来了。
　　在苍术等人想着，要不要让同为女生的花烬湘去敲一下门的时候，村长家客房的门从屋内被推开，只有一个人出来。
　　少了一个人。
　　昨天还是两姐妹的树理和千春，今天只有一个人在了。
　　“我妹妹千春，今天清晨说有事出门一趟，现在还没有回来。如果你们看见她了，请一定要告诉我，我担心她会迷路或者怎样，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树理说得情真意切，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遮遮掩掩。戏属实是有些过了。不过几人也都明白，不能让村里人知道自己夜探村庄的事情，至少不能在任务没有明朗之前将其摆到明面上。所以都没有计较这个。
　　清晨，也就是昨夜出门了。至今未归，可能性有二，要么是发现了关键线索，要么是凶多吉少。唯一的亲人，两姐妹相依为命吗？看着其他几个收集者面不改色的样子，花烬湘心下有了猜测，这话不保真。这未必是说给他们听的，倒像是说给村长听的。
　　博取NPC的同情有用吗？花烬湘思考了一下，看着村长面色上的不耐消失，看来还是有些用处的。她之后也打算试试，毕竟自己的身世也很有些文章可做。只要她自己不在乎，在乎的就是别人。
　　“村子里除了后山那边是坟地外，大多数地方都只是树林和田地，危险还是没有多大危险的。毕竟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小孩子。迷路的话，我可以让村民们帮忙注意一下。”村长提出建议。
　　“这样啊，太谢谢村长了。”树理声音带上些激动。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们一句，村子里的大家都很热情，你们这些外来者也要遵守村子的习俗才好，面对神龛态度至少表面上恭敬些。”
　　“放心，这些我们还是知道的。”苍术连声应下来。
　　“这就好，不过很遗憾我们不能等你的妹妹一起了，计划被打乱的话，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顺利进行下去。我们时间有限。”仇村长语气里的遗憾实在不似作假。
　　“好，树理，你要不留个便签，万一千春回来了，看到便签也能跟上我们。”苍术作为领头人的价值体现在这时，“村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我们的行程安排是二民师傅家，和祠堂对吗？我们是先去祠堂吗？”
　　“不，白日怎好冲撞了仙人，我们黄昏再去祠堂。”仇村长说完，似是想到什么，又回头扫过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树理身上，“记得补上一句，外来人不可单独去祠堂，如果回来晚了，就不要动了。很遗憾，后面几天的事情她也不能参与了。”
　　“好的。”树理瑟缩了一下，表示理解。村长的眼神中透着警告，实在有些吓人。如果是千春在，肯定会更自在些，肯定能应付好一切。她的妹妹本就是开朗的性子，也比她讨喜许多。而她自己，只会把事情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