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一两风_

13、笔尖藏星光，试卷载青春

　　平安夜的雪没过几天就悄悄化了，街头的圣诞装饰还没完全撤下，校园里的氛围却已悄然变了模样。

　　轻松与嬉闹被一种紧绷又安静的情绪取代——期末考试，要来了。

　　原本课间总吵吵闹闹的教室，如今大半时间都埋在书本与试卷里。粉笔在黑板上沙沙划过，老师反复强调着重点题型，连窗外的风都像是怕打扰这份认真，轻轻掠过，不敢大声。

　　白芷坐在座位上，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眉头微微蹙着。她一向认真，可越是临近考试，越是怕辜负自己，更怕辜负那个总在身边默默陪着她的人。

　　身旁的许言鑫倒是依旧沉稳，低头翻着复习资料，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轻而稳。他成绩本就拔尖，却从没有半分松懈，偶尔抬头，目光会下意识落在白芷身上，见她咬着唇纠结难题，便会轻轻敲敲她的卷子，用最简洁的话点醒思路。

　　“这里公式用错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换这个试试。”

　　白芷一怔，顺着他的提示重新演算，果然豁然开朗。她抬头冲他轻轻一笑，眼底带着感激，许言鑫唇角微扬，又低头继续做题，耳尖却悄悄染上一点浅红。

　　姜时愿也收起了往日的叽叽喳喳，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偶尔抬头揉一揉酸痛的手腕，再转头看看前面安安静静的江岫白，又立刻打起精神。整个班级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用力。

　　晚自习的灯光格外温柔，照亮一屋子埋头苦读的身影。

　　白芷做题做得有些疲惫，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许言鑫正专注地看着试卷，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握笔的姿势好看，连思考时微微抿起的唇，都让人觉得安心。自从平安夜那一晚之后，他们之间的温柔更甚从前，却又格外克制——不在人前张扬，只藏在一次次默契的对视里，藏在递过来的修正带中，藏在放学路上一句“明天考试，早点睡”的叮嘱里。

　　他脖子上，依旧戴着她送的那条星星项链，藏在衣领下，贴着心口。

　　而她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摩挲一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星星戒指。

　　冰凉的金属，一碰到就发烫，烫得是心跳，也是一整个青春的欢喜。

　　“别分心。”许言鑫忽然低声开口，眼角余光扫过她，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好好复习，考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芷脸颊一热，连忙坐直身子，重新埋进试卷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考试前一天，放学格外早。

　　几人走在夕阳里，冬日的晚霞铺满天边，暖橙与淡紫交织，把影子拉得很长。

　　姜时愿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唉声叹气：“完了完了，我数学肯定要凉，好多题还不会呢。”

　　“我教你。”江岫白声音温和，“晚上我把重点整理给你，你多看几遍，基础题别丢分就行。”

　　姜时愿眼睛一亮：“还是你最好！”

　　姜时宜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走在旁边，小大人一样开口：“姐姐加油，考好了有糖吃！”

　　众人都被逗笑，原本紧绷的情绪松了不少。

　　白芷轻轻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侧头看向许言鑫：“你……紧张吗？”

　　“还好。”他淡淡开口，目光却很认真，“你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你一直很努力，不会差的。”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白芷点头，心里暖暖的：“我们都要好好考。”

　　“嗯。”许言鑫看着她，眼底盛着夕阳的光，“一起。”

　　简单两个字，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力量。

　　考试当天，寒风凛冽，校园里却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与试卷翻动的声音。

　　教室里，单人单座，窗帘半拉，挡住窗外的寒风。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一张张分发下去。

　　白芷拿到卷子，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握紧笔。

　　先浏览一遍题目，不算太难，大多是老师反复讲过的类型。她定了定神，低头认真作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笔都写得格外用力。

　　偶尔遇到卡壳的题目，她会停笔思考，脑海里莫名就会浮现出许言鑫安静做题的模样，心便一下子安定下来——他一定也在认真答题，她不能输，不能掉队，要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

　　考场另一头，许言鑫落笔沉稳。

　　他做题速度很快，却依旧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望向白芷的方向，隔着几排座位，只能看见她认真低头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发顶，软软的，很是乖巧。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低头检查试卷。

　　一场接一场，语文、数学、英语、文综理综……

　　几天时间，在紧张又有序的节奏里飞快过去。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像是瞬间被解放一般，爆发出一阵欢呼。

　　“终于考完了——”

　　有人长长舒气，有人兴奋地收拾东西，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释放。

　　白芷放下笔，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眼底带着轻松的笑意。走出考场时，迎面就撞上了等在门口的许言鑫。

　　他背着书包，站在阳光下，眉眼清俊，看见她时，眼底瞬间漾开温柔。

　　“考得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白芷笑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呢？”

　　“还行。”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辛苦了。”

　　姜时愿和江岫白也结伴走来，姜时愿一脸劫后余生：“不管了不管了，考完就算赢！今晚必须好好放松！”

　　几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在校园里。

　　冬日的风依旧凉，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暖烘烘的。

　　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少年少女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努力的模样。

　　试卷上的每一个字，草稿纸上的每一道算式，深夜里亮着的每一盏灯，都是青春最真实的模样。

　　白芷侧头，看着身边稳稳走着的少年。

　　他手里提着她的资料，肩宽背直，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她手指轻轻碰了碰指尖的戒指，又摸了摸心口，那里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更勇敢、更努力。

　　为了能与他并肩而行，为了能一起走向更远的夏天，为了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走成闪闪发光的风景。

　　许言鑫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放假了。”

　　“嗯。”白芷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想去哪里？”

　　她想了想，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再望向他，声音轻快又温柔：

　　“去哪里都好。”

　　“只要和你一起。”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叶，也卷起少年少女藏在心底的悸动。

　　考试结束，假期将至，属于他们的温柔与欢喜，才刚刚翻开更热闹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