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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知青下乡 人吃土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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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天边火烧云映照在躺椅上老人布满细纹的脸颊。另一个老人坐在门槛石上择菜,砂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粥泡,水汽在屋内滚滚散开。躺椅上的老人不知何时静静地睡着了,身上也多了条薄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被摘下放置一旁木桌上。择完菜的老人在水井边摇着水洗菜,不久后晚饭便做好了。老人将淮山南瓜瘦肉粥盛入饭碗,摆在木桌上,走到躺椅上的老人旁蹲下身,轻柔的拍了拍对方的胸膛下中腹的位置,与其说是拍,倒不如说是轻抚着。
“小久,吃晚饭了,躺椅上睡太久不舒服的,吃完饭再去床上睡。”老人轻声细语道。
“嗯……,我怎么睡着了,我睡多久了…”柏闻久张开朦胧的双眼,环顾四周。
“2个多钟,不久,你平日觉浅,这会儿好不容易睡着了,多睡会也好。”石秋延抬手摩挲着柏闻久右侧眉毛。
柏闻久发呆片刻便坐起了身,石秋延虚扶着柏闻久后背,将靠枕架在柏闻久背后。秋高气爽,碗里的粥温热适宜,石秋延便把碗勺递给柏闻久,自己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麦田里麻雀时而叽叽喳喳作响,时而扑腾着翅膀在田里穿梭。晚饭过后,石秋延便烧水洗碗。柏闻久则缓缓起身,走到麦田边,摘下一枝麦穗,剥开几粒成熟的麦粒,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捧着几粒麦粒,坐在一旁老杨树下,几只麻雀踮着脚一蹦一蹦的跳到柏闻久指上。这些老家伙也是常客了,平日里吃吃蝗虫蚂蚱,夜里柏闻久常常剥几粒麦粒犒劳它们,身子圆滚滚,鸟喙在手心轻啄,吃完却像翻脸不认人般朝人叫唤。柏闻久习以为常的多剥些麦粒,石秋延轻车熟路地拿着个装有水的小杯子放在一旁,吃饱喝足的麻雀有的歪头蹭手,有的发出满足的哼唧叫。
秋夜微凉,石秋延回屋拿了薄衫叫柏闻久披上。二人握着手坐在老杨树下,枝上祈福带随风飘扬。
四十年前,政府组织知青下乡,来到这里的同志将希望寄托在彩带挂于老杨前,殊不知那庄稼吃人不吐骨头,踩进泥地里,一辈子便陷进去了。他们充满激情的嘈杂的脚步声在地里不知疲惫的奔波,他们说人吃土一辈子,土吃人一回,人生不过寥寥春秋,麦子又熟了几回。
那时有个城里来的少爷,叫李富文。说是下乡助农,不过是下乡添些人生履历。炎炎夏日,地里知青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劲儿吭哧吭哧卖力挥动着锄头,地里他们来了,乡里也热闹起来了。但这小少爷从大巴上下来就对着接送他们的老汉摆着副嫌弃的臭脸:“这乡下人就是土气,快走吧,热死了。”这老汉是村里最落后的贫困户,老伴早在40年前就死了,留了个不到10来岁的娃,这娃娃也是个懂事儿的,家里的活抢着干,从不愿多劳累老爹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