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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吹麦浪 温凉的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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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朴素的石瓦屋正面着翻滚的麦浪,一阵一阵的风卷着稻香,卯着劲儿的往人身上扑。屋前一把躺椅上卧着个老人,另一个老人则坐靠在一旁的木椅上。坐在木椅上的老人正翻着泛黄的日记簿,每翻到有意思的一页便伴着留声机模糊断续的港曲慢慢述说着。
2003年3月16日 星期二 小雨
一个青鸟送雨的春季,教室里夹杂着闷闷的潮水味和下雨天独有的浓浓的书卷气。一场雨,拖慢了人们脚步,我站在教室外的窗台边,雨悄无声息的打湿了我的衣角,但我并不计较反而静静地任雨的吹拂。课铃一响,匆匆坐回座位的脚步声渐渐盖过了雨绵绵细细落地的声音。回到座位,我的目光落在与我隔着过道且在距离我前两排的座位上。
今天已经是第三周了,柏闻久今天还是没来。早上我路过他家,他家门口摆着积攒已久的废品迟迟没有卖掉,并且很久没有看见他爷爷在兴华街找废品了。我有点担心他,每天都绕远路到他家看看,但他家一样动静都没有,连平日同条巷子里总嚷嚷着那堆废品臭烘烘的麻婆子,也没了吵吵声。
2003年3月21日 星期二 小雨
这几日连着下雨,蓬安街地势比别的街低,巷里地面上已经渗起三四厘米的雨水了,加上这里排水系统十分差,不仅堵而且炎热时下水道常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这次我不再路过,而是穿过小巷站在柏闻久家门前,正一边在脑海里排布说辞,一边敲响了柏闻久家老旧的木门。扣了三下,一声比一声重,生怕敲门声被雨声盖过。但门迟迟未开,我在柏闻久门前站了几分钟,我不再敲门,而是喊了柏闻久的名字,回应我的只有雨水。在我喊柏闻久名字的第三遍的时候,门依旧没开。
但同条巷子那个总对柏闻久爷爷吼叫的麻婆子却开了门,这次她并没有尖酸刻薄的嘲讽,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是有些尴尬。她说:“别敲了,你那同学带他爷爷去城里治病去了,没个把月回不来。”我连忙问:“他爷爷怎么了?”那麻婆子支支吾吾道:“那老头手脚不利索,而且说不定还老糊涂犯病啥的,还没碰他俩下就倒地上,这能怪谁……”。麻婆子话还没说清楚就急得边摆手边缩回家去了。转身回家时,我心不在焉,不小心碰倒了一旁本就摇摇欲坠的塑料瓶。一地的瓶子,我却收拾得飞快,我想赶在废品集收站停收前,把废品都卖掉。这里的人素质一般,就算这个废品已经明摆着放在家门前,依旧有些心思不轨的人总会趁人不在,将其转卖掉。
废品很多,很重,身上还挂着个斜挎包,我已经顾不及撑伞,冲进雨里。赶在集收站下岗前把废瓶卖掉,但这里的人虽也是苦劳工,却也是会压榨人的。整整27公斤的废品,却说下雨天压价钱,东西加起来总共不到20块,原本这些东西至少也得有个30块。可那劳工却死活不肯多出。我背着东西在站里,说不出话走不动道。那劳工也要下岗了,我赖着不走,他也只能出到33块8毛7。我拿着零零散散的的钱币,站在路边终于泄了口气。
原本我打算离开,却听到背后一个小女孩喊了声:“爸爸!”。那女孩穿着粉紫色的防水鞋,眉间贴着一枚小红花,人小却撑着一把大伞,摇摇晃晃的。关好集收站大门的劳工,脱下了身上脏脏的工作服,随即抱起小女孩。接过伞后,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爸爸,今天我在学校,老师奖励了我一个小红花。奖励我这次小考满分。”说完女孩在劳工怀里兴奋的晃动双腿。“这么棒,那爸爸今天可是输给你了,我今天没有努力赚的很多钱,那我兑现承诺,今晚带你去兴华街买老李家的叮咚糖。”小女孩高兴的在劳工怀里像条鱼一样扑腾。
今天很担心柏闻久,但又很高兴帮柏闻久卖了废品,虽然被压了价钱,但最后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