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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梦中仙 莫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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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宁没有想过,年过四十的自己居然会看上大哥的义子。
那个成天就知道睡大觉的沉闷少年。
慕容府的其他人对他评价很高,胜过他那不省心的侄儿胜雪。
他也见识过他的剑法,确实有几分惊艳。
他跟胜雪一样,称自己宁叔。
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他看不分明,懵懂中带着专注,清醒中带着克制,戏谑中带着仰望,介于让他在意与不舒服的微妙平衡之间。
后来他发现,他看谁都是这样的一种眼神,他只是困得睡眼惺忪而已。
由此之后,他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愠怒。
他相信他也看出自己的不满,可他并不在乎,他没事就睡大觉,有事也不耽误睡觉。
多么可恶又臭屁的小子,他必须给这个不懂得尊重长辈的孩子一些教训!
内心不知从何而起的愤怒冲上头脑,他来到他的房门外,走进去,铁扇狠狠击打他睡成小山包一样的被窝。
臭小子带着眼罩,痛得抖了一下,抬手片刻又懒得放了下去。
“宁叔,怎么梦里也这么烈!”
慕容宁起先以为他内力高到能够闭眼识人,但意识到这个大胆的小崽子居然胆敢在睡梦中对他不轨,他又觉得自己没有打错。
快速点住他四肢的穴道,慕容宁坐在他的床边,隔着眼罩轻轻按压他开始活跃的眼球。
“谁?”
闻到鼻尖上方传来的冷香后,莫离骚又惊又疑,虽然他看不见宁叔的样子,但只要想到他与他身处同一空间,就感觉从头到脚的酥麻与躁动。
他想起身摘下眼罩,一个巴掌落下来,打得他眼冒金星。
“乱动什么?”
“宁叔你……”
“你叫我什么?”男人的声音透着危险。
莫离骚会意:“好汉饶命!”
“你说,我是谁呢?”
莫离骚大脑飞转:“你是梦中仙,我现在还在睡梦中。”
“很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慕容宁用铁扇拍拍他的下巴。
莫离骚生涩的反应取悦了他,想到自己这个慕容府的二当家正在欺辱慕容府的天之骄子,他心中隐秘的兴奋开始膨胀起来。
“嗯……”
“闭嘴!你见过谁睡着了还会说话的?”
莫离骚满面潮红,努力忍住自己想要开口的举动,别人都还好,偏偏是宁叔,一匹悍勇暴烈的俊美神驹。
他做梦也想得到他!
“大师兄!”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莫离骚感觉到有发丝垂在他的唇间,轻声提醒他:说话。
他这才记起来,外面还有人在叫他。
“什么事?我在睡觉。”
“没事,就来问问你在不在。”
“滚!”
门外人一愣,大师兄什么时候染上了当家他们的恶习,开始骂人了?
从前也没这么大的起床气啊!
那人奇怪的走远。
莫离骚松懈下来,马蹄步伐轻巧悠游,在他身边响起。
一瞬间,四肢像被无数蚂蚁爬过,他喘着气,口水从唇角滑落。
“让我睁开眼看着你好吗?”
早知道不戴眼罩睡觉了!
他从来没这么急迫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见宁叔不说话,怕他悄悄跑掉,他开始攀扯他。
“我还没成亲,你来了我的房间,就要对我负责任。”
“没用的处男!”慕容宁细长的眉目皱紧。
莫离骚怒了:“说我没用,你难道有过其他男人?”再说他也没提这茬啊!
想也知道,这样优秀又清隽的沉稳男子,身边一定不乏许多莺莺燕燕。
“还是其他女人?”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莫离骚抿嘴,痴痴的小声嘟囔:“原来没有!那我是你唯一的男人了!”
慕容宁上齿咬住下唇,他讨厌这小子的自作聪明。
“哼!”
“好宁叔,快放开我!”他耐心的哄着他。
“又不长记性了?小畜生。”
莫离骚舔舔嘴唇:“我是小畜生,宁叔成什么了?”
“哦?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什么?”
莫离骚仰头躲闪喉结上的铁扇:“宁叔是天人,我是宁叔的丈夫,我现在睡着了,宁叔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说完,他故意打起呼噜来。
慕容宁被这莫名其妙的小子逗笑,兴致去了一大半,解开他的穴道后,仰躺在他身边休息,思考着不成器的出逃侄儿的事情。
找回身体控制权的莫离骚立刻四脚齐上,慕容宁斜眼看他,也不挣扎,由得他像一只八爪章鱼将自己黏住。
“老婆!”
“嗯?”
“老公!”
莫离骚叼住慕容宁的发丝,满脸期待。
“老公,我还想再玩一次刚才那个游戏!”说着,他用下巴蹭蹭他的皮肤。
“懒得动。”慕容宁被他传染了他的毛病。
莫离骚凑近:“那我动,先说好你不可以打我!”
说完,他讨好的亲在他的手腕上,将他手中的铁扇取下来,放在枕头下去压住。
慕容宁由着这只懒狗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蹭了满身口水,不满的揪起他的长发。
“再不来我走了。”
莫离骚不好意思的挠头:“要不宁叔你再教教我呢?”
慕容宁狭长的双眼如同狐狸一般眯着,莫离骚感到一阵危险。
下一刻,他红着脸,脖子被修长有力的十指狠狠掐住,那人长长的发尾在他的胸前来回扫动,他满眼晕眩,像被一个塑料袋套住头部,缓缓失去意识。
恍惚间,他看见小时候第一次见宁叔的那天。
烟雨大叔带着小小的他来到慕容府,长途跋涉的劳累,加上天空弥漫的细腻雨雾将他的记忆变得模糊。
他坐在厅中,看见穿过院中垂挂露珠的梨花树下,有一个青色的撑伞人影,衣摆上沾着新鲜的泥土。
收伞时,那张如玉的脸颊上,眼瞳中残余着危险的蛛丝。
他朝他看来,眼光里是陌生与打量,以及那股浑然天成的高傲。
只一眼,就让他乱了心神,生出一丝别扭的感觉,那在输给他的对手眼中相同的眼神。
那人只有在看着慕容家的人时,神情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温度。
他不敢与他对视,却又忍不住探究,好奇他会否将这样的温柔分给自己一分。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穿过记忆与梦境,穿过无数个夜晚,无数次沉眠,去触碰那人的眼睛。
那人似乎有些吃惊,浑身的杀意收敛起来,松开了他的脖子。
慕容宁瞬间兴致全无,他靠在臭小子的胸膛上,两个炽热的跳动脉搏在互相感受。
“宁叔不喜欢我醒着,我就不醒。”
少年的声音里有些讨好与撒娇意味的拉扯,他抚摸着那张年轻的微笑脸孔,偏着头,回味自己关于年轻时光的记忆。
莫离骚感受着身旁人的威压,感到自己似乎走进了宁叔的内心一角,外冷内热再内确是寒冻,是由无边的黑夜与红色的雨幕组成。
他不奢求被他爱上,但他希望被他记住。
他安抚的由下至上触摸身上人的脊背,沿着精健的骨骼与肌肉一寸寸滑动,他感觉自己正在抚慰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作为被捕猎者,他心甘情愿的向他奉献自己的一切。
慕容宁伸手在他的下唇缘滑动,认真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迷茫。
他不喜欢这小子直白的眼神,眨也不眨一下,却像一个漩涡,不断将他身上的影子吸入那不知名的空洞之中。
“闭上眼睛。”
“好。”
感受到一个湿冷的吻落在眼皮上,莫离骚突然变得极度安心起来,像回到母亲怀抱里的婴孩,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看着身下少年变得均匀的呼吸,慕容宁也躺在他身边,将那颗有些炸毛的脑袋放进自己的臂弯之中。
意识尚处弥留之中的莫离骚,似乎听见有人在为他哼唱摇篮曲,背心也传来安抚的拍打。
他蜷缩进那个给他安全感的怀抱中,像一只猫儿一样,头与脚团成一团。
再次醒来时,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飘着小雨,分不清晨昏。
他坐起身,回味那个大胆的梦境,忽感床铺空洞,两手不自觉后撑,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铁器。
是宁叔的铁扇!
他将铁扇放进怀里,冰得他一个激灵,驱散了身上残余的睡意。
跳起身,鞋子才穿了一半,他就迫不及待冲出房间。
然而宁叔不在慕容府的任何角落,他赤脚跑出去,惊恐于自己那个美丽又僭越的梦境,脱力的坐在地上。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咳嗽,他一抬头,看见层叠的梨花枝干上睡着那抹他朝思暮想的青色影子。
他朝他伸手,他忙不迭把手递过去,被他一把打开。
“把扇子还我。”
怎么下了床就翻脸?不过他在床上也没给他好脸。
“哦。”他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