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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酥雨 皇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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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正在落雨,绵软飘晃的小雨,如同皇渊此刻的脚步。
穿过王府长长的回廊,他终于踏入这间装着他朝思暮想之人的屋子。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背影比年少时更加挺拔,那双修长的美手还是一样习惯性垂在身后。
忍住想要跪地的举动,皇渊有些胆怯的唤他一声:“稣浥!”他怕惊扰到眼前的美梦。
八纮稣浥转身,朝他微微点头。
“王爷安好。”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切的想抓住他的手,又在对方回避的眼神中讪讪收回。
他想问他为何对自己如此生分,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为何不来找自己,可望见他和其他人一样恭顺的眼神时,他突然问不出口。
倒是对方,率先邀请自己落座,礼节周到,反客为主。
坐在面前菜肴精美的酒席前,和稣浥隔着一段距离,这让他内心很是不满。
他知道他会来这里是带着目的,他不满的是他为什么不早点来!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
见人还是不说话,皇渊气闷,开始自斟自饮,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清风霁月的模样,他在等对方开口求自己。
只要他开口,无论什么事他都会替他办到。
他不喜欢他沉默的样子,他看不透他,就像多年前他离开的那个雨夜,他的主动,他的决绝……
宴席在沉默中进行。
仰头喝干杯中之物,皇渊宽大的衣袖不慎扫落一支筷子,见那筷子刚好落在稣浥脚边,他佯装不胜酒力,爬到桌子底下去捡。
他当然没有给那名贵的象牙白玉筷子半个眼神,朝着那双穿着粗糙布鞋的脚,他膝行过去,隔着空气,肆意的用眼神描摹它的形状。
“王爷?”
听到那人担心又疑惑的声音,皇渊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来,为何明明是他对自己有所求,自己却这般卑微。
怒火攻心,他故意不回话。
“啊!王爷你……”稣浥又惊又羞,站起身,退到窗边去。
北冥皇渊也跟上去,沉默的注视他。
看着对方已经不似年轻时顾盼神飞的眉眼,稣浥软下心肠,伸手替他拂去多年的疲惫与憔悴。
“别走,稣浥。”皇渊讨好的轻吻他的膝盖,“好不好?”
稣浥垂眸,面色微红。
“这里是王府,草民不该久留。”
“不要叫我王爷!叫我的名字!”他跪得离他更近一步,“你想听你像从前那般称呼我。”
“皇渊。”
得到许可,他不顾他阻拦焦急的抱住他。
稣浥跟从前相比成熟许多,但反应还是一样的稚嫩,挣扎的动作也十分激烈。
见他终于像一个活人一样对自己有反应,这令皇渊欣喜到发狂。
“皇渊……放开我……”
稣浥后背贴着墙,害怕的想逃,又无处可逃。皇渊心中的怜惜被怒火取代,他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拖得离自己近一点。
“你不是有事要求我吗?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
闻言,稣浥果然放松了身体,视死如归的别过头。
“这是你求我的态度?告诉我这些年来你有没有……”
更过分的话实在说不出口,皇渊悲哀的放弃了主动权。
但这番话听在稣浥耳中完全变了意思,他忍不住落下泪来,颤抖着声音道:“没有,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
明白自己把人欺负狠了,皇渊着急的爬过去,珍重的将那张还在垂泪的红色脸颊放进臂弯里,仔细安抚。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想你,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他用呜咽回应。
皇渊握住稣浥的手掌,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他这才注意到怀中人的身子冰凉。
他从前身体就不大好,离开他后,肯定把自己养的很差。
想到他去吃那个冷硬的馒头,他就生气。
见他不说话,稣浥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他轻轻叹气。
理想就这么好吗?值得让他离开自己这么多年,甚至让他放下自尊回来委身给自己?
皇渊没再深究。
稣浥的体力还是很差,他吻不到半刻,他就挣扎着要呼吸。
他恶劣的想着,如果稣浥的脚不能走路,是不是就不会再离开自己了?
可惜他不舍得伤害他。皇渊情不自禁回忆起他们的从前,两个未经人事的少年,笨拙的互相试探。
他抱住他,柔声安抚,问他愿不愿意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只要他说一句,他就替他取来海境江山,让这里天天下雨。
可他没有回答。
后来无数次梦中惊醒,皇渊才明白,他早就想离开自己。
离开就离开,为何又这么不清不楚的回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徘徊在那个雨夜,徒劳的守着他们曾互相依偎的房间,怀念那点已经散去的温度。
他以为他要的是江山,后来才知道,他要的是人人平等,不独属北冥家的江山。
他怎么忘了,自己也是北冥家的人?
他对理想蓝图的筹划里,竟无自己的一席之地?
捏住他的下巴,他加大的全身的力道,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说啊!”
稣浥抱住他的手臂,攀上皇渊的脖子,虔诚的送上自己的深吻,在爱意最深时问他。
“你就不能为我去死吗?”
皇渊眼神一滞,唇角带笑,似是有些嘲讽。
在遇见他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他会死在他手里,但他甘之如始。
他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叠,任由那不属于人类的腕足将自己缓缓绞杀。
“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我的。”为何是现在?
算了。“动手吧。”
见他闭上双眼,稣浥再也忍住不眼眶中的泪水,松开腕足,安抚的轻吻他的下巴。
“对不起……”他从来都是亏欠他更多。
皇渊眼神分散:“外面在下雨呢,你说这里的雨和江南的雨,有什么不同?”
稣浥摇摇头,这是他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皇渊想亲亲他,在快靠近他的唇边时,突然停住。
“是不是过了今夜,你又要离开我了?”
稣浥心疼的捧住爱人的脸庞:“再过不久,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皇渊眼中燃起希望,他知道他聪明的稣浥宁愿沉默也从来不说假话,他相信他。
“永远在一起,真好。”
“嗯,永远在一起。”稣浥轻捻他的手指。
突然,皇渊胸中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笑得不能自抑,旋即,打开稣浥抱住自己的双手。
现在,他要开始尽情享受自己用生命交换来的战利品。
他要他即便化成灰,灵魂里也有他的痕迹。
被突然的暴力对待,稣浥有些不明所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他:“皇渊你?”
“闭嘴!你不是来求我的吗?”
“哈啊……”察觉到危险的稣浥还想说什么,嘴巴被布塞住。
余光中,他看见皇渊的模样变回凶鱼的本体,满口尖牙。
一阵剖腹般的疼痛弥漫开来,稣浥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怎样的一尊煞神。
他认命的闭上眼睛,作为这场飨神之宴的唯一祭品,恭顺的献出了全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