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制内相亲的二三事》紫睿天和

3、混乱的部门

　　之后我就开始三个月的借调工作。要死不死的是，我的性格没有任何改变，反而在区委办王主任调教下，变得泼辣起来。他喜欢我给他扛事、干活。我只要用心干活，就算做错什么，他骂我但是不怪我。
　　他手里工作可不好干，不然之前那批人自己举报自己被违规借调，撒丫子跑了。是的呀，不跑的快，之后三个月所有周末，所有节假日都要搭进去。最后我走的时候，他很舍不得我。由此，我的检察长，从区委办主任口里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回来之后。她又旧事重提，问我，当时发生什么，总感觉我的错不多。
　　我笑着说。“都是我的错，别人没有错。”
　　我知道二部之后要乱，或者已经开始乱。这是领导要操心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既然当时咬牙认了，苦也吃了，没必要再说废话。我重新回去二部，我的分管，代检看到我，总是带着害怕，躲着我。我知道，他是有点愧疚的。没事，我向来不在意别人对我不好，或者不好不坏，只怕别人对我好，因为别人的好要加倍还。
　　我换了员额，并换到隔壁办公室，给薄主任当主任。二部主任在半年前由精明能干的张主任（女性），换成窝窝囊囊的薄主任（男性）。张主任升了专委，本想扶一扶由副主任转正主任的薄主任。可是薄主任一上位，就因为综合业务部常主任（女性）的挑拨，一脚踹开皇太后，打算独揽大权。可以说是受别人的挑拨，也可以说他本性如此。
　　常主任半年前还是二部副主任，和，我，史检察官，吴检察官，明书记员等人在一个办公室。就是因为她的存在，史检察官和吴检察官才是好搭档，他们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扛常检察官。明书记员是里面搞笑的，她是聘用制人员，且什么工作都不会做，在办公室主要任务就是吃东西玩手机，她的站队只是乐子。后来，常主任升了主任去了综合业务部，薄主任升了主任在本部门。有人说，领导喜欢男的，不喜欢女的，所以把业务部门给了薄主任。我觉得，是薄主任看着窝囊老实，所以留了下来。可是什么样窝囊的太子当了皇帝都受不了老太后垂帘听政。
　　这样，他在能力不足以支撑业务部门主任的客观事实下，在常主任天天无脑吹捧的情况下，撤了垂帘听政的帘子，去检察长办公室举报，张专委插手他办案。张专委在检察长面前就和小老鼠一样战战兢兢的，给他这样一举报，伤心退群，并主动借调去市院帮忙办案。
　　张专委离开之后，薄主任管好部门了吗，显然没有。在我还没拿到医院重度抑郁症的诊断书之前几个月。薄主任摩拳擦掌想要一番作为。当时部门总共就三个员额，薄主任，吴检察官（和薄主任同时升了副主任)，史检察官(在薄主任升主任半年后升了副主)。吴主任对薄主任是爱搭不理的，史检察官或许知道自己之后会调成副主任的情报，会担待一点。就这担待，让薄主任看到曙光，他时不时搓着手，弯腰溜到我们办公室，扶一扶眼镜，然后笑嘻嘻给史检察官安排工作。不管对方说，这项工作的不合理之处，还是会强压下去，并加上那句口头禅，不难不难，就这点事。
　　他也就三十多的年龄，腰怎么总喜欢半弯着，老气横秋的。而我当时也没被放过，具体说，这个办公室每个和他眼神对视的且好说话的人，都不会被放过。
　　他有点鬼鬼祟祟地半弯腰来到我们办公室，用手扶一扶眼镜，眼神在办公室上空盘旋，一般都会落到我身上，除非我手上已经在干他安排的活，他才会去捕捉别人。
　　他的理念是，一点点工作嘛，不多，手里有其他工作，都没他安排的工作重要，先干他的，上班时间干不完，可以下班干呀，下班干不完，可以周末来干呀。而为什么总是优先落在我身上，他捕捉人有个规则，就是谁好说话喊谁。你这次好说话了，给他干了，下次就可以再多干一点点，然后再多干一点点，然后再多干一点点。而不好说话的人，就再少干一点点，再少干一点点，再少干一点点。以至于最后一个部门两个办公室，他所在的办公室，所有人干死，他不在的办公室所有人闲死。
　　他把所有人的作用分的清清楚楚，他所在办公室，他眼神所可以捕捉到的人，是干活的主力军。隔壁办公室，是他能薅一下是一下的人。办公室和综合业务部主任，是他要全力配合工作拉拢的人。公安，是他要抽调力量（主要是他所在办公室人员）巴结的人。至于他每天工作，打电话各种沟通，案件稍微复杂了，给市院打电话，直到市院的人都婉拒他的电话。边打电话，他的手也不闲着，会咔嚓咔嚓摁着鼠标；需要数据了，给公安打电话，虽然公安从来只说不做，可是他答应给公安把关的案件，都会揽过来。给我们代检打电话，问他在不在耶，有事要和他亲自汇报，大事小事私事公事，他总能找到点事。
　　如此这般，管不好一个部门也是正常。毕竟，他一个部门有一半人不干活，而干活的一半，又因为他的性格，去干他私人人情活。他自己又忙着不干正事。原来史检察官愿意给他撑一把，吴检察官也不好太撕破脸，所以，薄主任上任的前半年，总体还可以，他所在办公室在超负荷干活，隔壁办公室偶尔可以给他薅。
　　到了七月份，史检察官当了副主任之后，局势发生变化，史检察官开始站队了，在我拿到医院抑郁症诊断证明之前，他被吴检察官拱火，请部门除了薄主任之外的所有人吃饭。薄主任知道消息后，在饭局前开始报复，分别拉了除了吴主任之外所有人谈话。问是不是对他有意见。这种轻飘飘的谈话没有改变吃饭的原定计划。吃完饭之后，我拿到诊断证明，没几天就被一脚踹出去了。在对我下达决定书那天上午，薄主任悄眯眯把我喊出去找我谈话，扶了扶他的眼镜，眼里露出几丝银光。他说，我可以和领导说，吴主任她拉帮结派的事情。我笑着打岔过去了。这个窝囊废，居然想靠我去帮他诉苦。我好心劝他说。“我走了之后，史肯定没有人用，你一定要帮他一把，不能把人都给别人拉拢走了。”
　　然后我接受再改造回来了，和薄主任的助理对调。我成了部门干活的主力。那个时候，薄主任已经不敢去隔壁办公室薅人。他甚至不敢进隔壁办公室。他的脚一进去，就会被史和吴联合骂走。和我对调的，是薄的其中一个助理，姓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和我关系挺好的。和我换办公室那几天，她有点不高兴，对我不怎么搭理。可她在遭受吴检察官几次精神崩溃之后，开始和我恢复之前的关系。她说她害怕，虽然她讨厌薄主任压活的习惯，可是更害怕，吴的不稳定情绪。她只是来上班的，每天准时上下班是她的心愿，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我安慰她说，真的受不了，我们去找分管，换回来吧，不要害怕。
　　至于吴检察官为什么情绪反复崩溃，我感觉根在于她的婚姻，薄主任时不时刺激她是表。薄主任会把她写的东西，改一遍，署名自己，交上去。（占用别人的文章署自己名，他常干。）会把她交的考核表反复找漏洞，说分数虚高，打回去。各种小动作吧。反正最后就是隔壁办公室，在吴已经情绪崩溃的情况下，陷入宕机状态。所以钟害怕。可是她不会真的和我对调的。毕竟她的工作量着实少了一大半。吴的情绪崩溃又不是针对她的。
　　我跟着薄主任，工作量翻几倍。他的习惯就是如此，不断给我压活，做的快，新活来的更快。而给他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之前说的，他手里一旦工作少了，就会把上班时间用于各种电话，而不是去结案件。他不喜欢结案件，喜欢盘案件，不管什么案件，反复在手里盘。而我就在不断给他压更多的工作。
　　有次，我一周都在加班搞五个人的报捕案件，在我把作为助理的工作忙完之后，到他要做最终决定的那部分，他居然笑嘻嘻说。那你周末陪我加个班搞吧。
　　那次我气狠了回击他。“剩下的是你要做决定，为什么要我陪你加班。我之前加班的时候，你陪过我吗。”
　　他回避这个话题，扶着眼镜默默离开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对他好，他会要求更多，登鼻子上脸；对他不好，他会宽容待你，避免正面冲突。他平等看低所有人的。只看这个人对他的价值所在。
　　在薄主任任职满一年那天，吴检察官也做了副主任也满了一年。薄主任很高兴，吴检察官很奔溃，她以为薄站稳脚跟了。史检察官站吴检察官，甚至和吴检察官一起去政治部表态，薄主任的能力没有资格当主任。我作为曾经，史检察官的助理，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好心劝了史检察官，不要闹得那么难看，爱惜羽毛，薄怎么都是主任。最终检察长的决定证明我的看法是对的。检察长让吴检察官去一部，让一部的徐检察官（三十出头，女性，一部副主任）来二部。决定下来那天，明书记员开始叫唤。
　　“姐，你带我一起走吧。”
　　明书记员给吴检察官当书记员这一年，太快活了，什么事不用干，只要偶尔陪吴骂薄，偶尔给吴带早点即可。毕竟她的主业是玩手机，吃东西，陪史扯淡。
　　明可不清楚，一部是什么地方，一部王主任不可能养着她这个废物。这人和薄主任不同，各方面素质很高，脾气还不好。她敢来，他就敢骂，敢丢出去。
　　所以，史检察官会很冷静，他说的是，舍不得吴走，而不是和她一起去一部。他去一部，会接受结结实实的调教。
　　徐检察官换过来了，并没有改变薄能力不足的现状。薄为了巴结徐，无所不用其极，请客喝奶茶，吃东西，给她分三个助理。而徐确实作为副主任给薄承担更多的工作。可是，没有改变，两个办公室，一个在度假，一个在工作的状态。毕竟最终问题在薄身上。徐会加班干完自己的工作，可不会去帮薄分配工作，压着她所在办公室的人干活。至于薄，有没有反思过他分配工作方面出了问题。完全没有。他觉得，吴的离开是他取得的极大胜利，他是不会反思，工作分配不均，才是部门最基本的矛盾。有一个办公室人干活，对他来说，足够了。毕竟，这个办公室的人上班干不完工作，就加个班呗，工作日加班干不完，就周末加个班呗。他都用最欢乐的语气哄你加班了，加个班怎么了。
　　在我干活已经流鼻血，身体要出问题的时候，一部和二部有三名助理入额，随之而来是人员调动。大家以为的是，一部来一个员额，二部给一部一个助理。没想到会是非常大的调动，检察长以极短时间进行最精彩的人员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