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锋》薄荷不加二氧化碳

5、雨不倾

　　季长亭放下碗，起身推门。
　　“长亭。”
　　季长亭推门的手停住了，心脏的跳动真实地传到指尖，他深呼吸，回头看了谢随一眼。
　　“我们能聊聊吗？”谢随看着季长亭的眼睛，奢求他的一点温柔。
　　季长亭转过头，推门的动作继续。谢随望着那抹淡淡的背影被那扇旧旧的门掩去，他似乎看到了那个被他养大的孩子。
　　可是一切都变了。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季长亭很平静地说，“等伤好了，你就走吧。”
　　话语里的每个字都化为细针，一下一下扎在谢随心上。这种痛感不是尖锐的嘶吼，而是漫长而又磨人的凌迟。针扎不出血，但永远牵扯着肉，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是撕扯血肉的痛苦。
　　季长亭坐在屋檐下，雨一直下。
　　曾经是将爱刻在肋骨上，渗进血脉里的人。可现在，爱意成了最锋利的剑，不论放手还是握住都要忍受生取骨血的痛苦。
　　雨丝倾斜，冷风拂面。季长亭静坐着，想到很多以前的事。
　　季长亭很讨厌下雨天，雨水会串起以往痛苦的回忆。那天他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雨水擦过屋檐打在身上，留下无尽的潮湿。季长亭头脑混乱，一切思考都被雨水打散。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扣手，用指甲划破皮肉的疼痛削弱雨水冰冷的触觉。
　　“下雨就要打伞，知道吗？”
　　冰冷的雨水被伞挡住，雨珠顺着伞骨落下，像一层薄薄的的珠帘。季长亭抬头看，珠帘的那边是从外面回来的谢随。
　　“你又不是小树苗，不需要淋雨。”谢随半开玩笑。
　　季长亭望着他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好像看到了母亲。
　　谢随将季长亭带进屋内，给他擦干了头发，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在屋里季长亭觉得一切感官都被放大。谢随的手指轻抚头皮的温度顺着每一根血管传遍全身，他用力感受着点点酥麻，周身的寒冷都被驱散了。身上的衣服有着谢随的味道，他悄悄深呼吸了几下，沉醉在木质香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安全感。
　　“倒春寒天冷，这是新做的氅衣”谢随说着往季长亭身上披。氅衣包裹着强烈的木质香，季长亭差点以为他躺进了谢随怀里。
　　“用的是和我一样的熏香，好闻吗？”谢随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说，“氅衣是带帽子的，带上就不容易受凉了。”
　　谢随整理好衣服起身，揉了两下季长亭毛茸茸的脑袋。季长亭低头，看见氅衣的两根带子被系成漂亮的蝴蝶结，他伸手摸了摸，好像还能感觉到谢随的体温。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季长亭抬头望着谢随，一双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谢随被这一眼看的心都要融化，活了这么久，却被一个小孩子看得心跳加速。
　　“谢什么，我是你师父啊！”说到这里谢随又想起什么似的说，“虽然你还没认我做师父，但我说过这里是你的家，你就是我的家人。”
　　季长亭愣一下，整个人被包裹在谢随为他编制的爱的网里，他悄悄向谢随的方向挪了挪，拽了拽谢随的衣摆。谢随低头，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人站在自己身边。
　　“谢谢”季长亭有点不好意思，“师父。”
　　指尖的疼痛将季长亭从回忆里拉出，他抿掉了指尖渗出的血。
　　忽然，雨水不见了，抬眼望去是伞的边缘。心跳漏了一拍，回头对上的，是谢随的轻漾的眼波，他好像突然间回到了小时候，嗅到了那淡淡的木质香。

作者有话说

　　谢随不是恋童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