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政府幼稚园》真空水

30、社畜的休假日（二） 怪味清光与

　　十分钟后，花梨跟着加州清光来到万屋的一家早餐店。沿街的日式居酒屋在门口搭了棚子，卖饭团、腌鱼干之类的便携早餐，也提供店内食用的全套定食。

　　店里只有花梨和清光两个人，想来是因为打工人更愿意多睡一会儿，毕竟万屋通往本部的单向传送阵此刻正是早高峰。作为连接外部时空的重要枢纽，万屋站一向繁忙。店内冷冷清清，丝毫不影响店员在门口的摊位上手忙脚乱地收钱交货。

　　“不好意思两位，久等了。”

　　在清光的推荐下，花梨点的定食终于端到面前。她拿起勺子正准备喝口味增汤，却被清光抽走了碗。

　　“这份是我的，口味比较特殊。新来的店员不熟，总是弄错。”

　　花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却黏在移走的汤碗上不放。清光无奈地点了点碗边。花梨仔细一看，上面有个小小的樱花刻痕。

　　“我是老客户，这是专用的碗。这下信了吧？”
　　“哦…”
　　“…那你要尝一口吗？先说好，再难喝也不许吐出来。”
　　“我保证！”

　　花梨眼睛一亮，慎重地从清光手里接过盛满汤的小碟子。从颜色上看，和普通味增汤没什么区别，闻起来也只是多了点甜味。但尝起来…

　　这又甜又咸的汤，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

　　花梨闭上眼，感觉脑子里有无数个南泉在群魔乱舞。

　　“不错嘛，没有吐出来。”
　　“…倒也没有到那种程度。第一口的冲击确实强烈，但喝多了就觉得是味觉退化的老爷爷才会喜欢的咸甜口味。”
　　“算上当刀的时间，确实是个老爷爷嘛。”

　　美青年模样的清光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把那碗浓汤喝了下去，还冲透明厨房里的老师傅点了点头。花梨看在眼里，默默喝了口清水，又扒了几口鸡蛋拌饭，好压下嘴里残留的奇怪味道。

　　加州清光笑眯眯地托着下巴，“好奇心害死猫的感觉，如何？”

　　花梨竖起竖起手指，老神在在道，“人生在于尝试。下次还敢。说起来，你的头像为什么换成了纯色？”

　　“有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换个心情。”清光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那个充满少女感的清光啊。”

　　“少女是什么形容啦…”

　　虽然这振加州清光不承认，但他身上确实有种明媚洋溢的少女气质。

　　比如沿路碰到卖金平糖的摊贩，他会兴致勃勃地照顾生意；碰到时政TV的随机采访，会不好意思地躲到她身后。再比如友禅染的老板打趣说他央求了好久才找出以前染的布料，他会恼羞成怒地打断：“老板！说正事！”

　　“好好好，我不说了。”老板转身拿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木匣，打开来，里面是裁剪好的布料。她解释道，“刀纹友禅不是通贩品，是很多年前客人定制的。若要重新开缸定制，价钱可低不了。”

　　听她这么一说，花梨本不想买了。开缸的钱她出不起，但也不能送人边角料的东西吧？看在清光的面上，她还是勉强掀开了布料。

　　可这一眼，目光就彻底被吸引住了。

　　华丽而浓重的红金色一文字则宗刀纹占据中心，周围辅以暗金色的菊花纹样。虽然一文字则宗大都是一副隐居老头的模样，但花梨莫名觉得这张扬的友禅染非常符合防卫课那位的气质。下面松井江、狮子王的也同样惊艳。她已经能想象到他们收到这份礼物时开心得蹦起来的画面了。

　　她继续往下翻，是髭切的刀纹，然后…没了？

　　老板一摊手：“毕竟是剩下的嘛…而且那位定制的也不超过十匹。说到底，这些都是瑕疵品。就是因为良品率太低完全亏本，我才留下来争取找个冤…咳咳，要吗？”

　　“…要。”

　　没办法，第一眼就被迷得挪不开眼。虽然边角有轻微的染色不匀，但只要不拿放大镜看，根本发现不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花梨以相当肉痛的价格买下了四块边角料。其实她原本只想要前面三块，毕竟她不认识髭切。但老板强行捆绑，拒绝拆卖。她只好自我安慰：园里还有一振膝丸，送他兄长的周边应该也没问题吧。

　　处理掉陈货的老板欢天喜地地打包好东西，撩起帘子准备送他们出门，就见一个黑黢黢的镜头闯了进来。

　　“哟吼！老板我们来啦！”
　　“哟吼！有客人在吗？”

　　一黄一蓝两只豆豆眉狐狸蹦到店内，巡视一圈后四眼放光地跳到花梨身前。

　　花梨紧张地捂住袋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v之助一号：“拍摄传统艺术宣传访谈啊！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v之助二号：“为什么会在这里？快如实招来！”

　　“除了买东西，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理由来这儿。”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花梨一边答话，一边悄悄往门边挪。

　　这两只狐狸式神是宣传室“V之助谈话室”项目组的当家主持。虽然很多观众抱怨它们只会说车轱辘话，对大家的问题答非所问，但就花梨观察，它们是故意的！

　　还是因为歌仙在宣传室见兼任剧作家，她在男团江派的固定演播室打酱油的时候，这两只狐狸一左一右蹲在她身边，用蓬松柔软的皮毛消解她的戒备，状似随意地跟她聊对江派舞台的感想。等她反应过来，长义已经把宣传室剪辑好的视频扔进了聊天室。

　　花梨点开一看。

　　好家伙！“历防未来的顶梁柱为江派男团疯狂爆灯！”是什么鬼？

　　要不是涉及特异体的新闻要过一层审核，视频被拦了下来，她当时就已经是江派男团的粉丝头子了。

　　从那以后，每次歌仙去宣传室都会把她拴在身边。花梨也因此格外注意避开那些想搞大新闻的事业狂，她和数值策划明石越走越近，也是这个原因。

　　老板把门外“营业中”的牌子换了个面，笑眯眯地冲着花梨招手：“欢迎下次再来啊，老客户有折扣。”

　　花梨忍不住露出半月眼：“喂喂！不是说传统技艺赚钱不易，让我别使劲砍价吗？又是老客福利、又是媒体宣传，我怎么觉得你赚得盆满钵满啊！”

　　话一出口，花梨就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v之助们像是闻到她身上有几百块油豆腐一样，一左一右踩住她的裤脚。

　　“什么什么？历防的新星要投资传统技艺？”
　　“不对不对！历防的新星贫穷潦倒苦练砍价，明显更会爆吧！”

　　花梨忍无可忍：“你们两个！不要断章取义——”

　　话没说完，清光猛然蹲下，冲着v之助们露出带着杀意的微笑：“小猫咪们，想死吗？”

　　“不不不！”两只狐狸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带着发颤的声音夹着尾巴滚到老板脚下，“对对对…对不起！友清大人！”

　　清光轻哼一声，拉起花梨走出了友禅染店铺。

　　不过，没走几步，他便停下来，用手捂住脸。

　　花梨赞叹道：“太帅了吧！清光！”

　　“&…（）@?”

　　“什么？”

　　清光仍捂着脸，脖子却渐渐红了起来，用一种自暴自弃的语调叫道：“…但这样很不可爱嘛！”

　　“谁说的！帅气和可爱可以并存！”

　　加州微微张开手，露出指缝里的眼睛：“…真的？”

　　花梨竖起大拇指：“真的！世界第二可爱加州清光！第一是我家电子本丸的坚定不动摇！”

　　清光终于放下手，偏头抱臂。

　　“不过，你刚才的样子真有点像大和守。”
　　“防卫课那位？我可不是那种精英啦。只是模仿那种生气的方式，对不听话的坏孩子很有效。”
　　“对哦，毕竟你也在教育系。还好我们幼稚园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哇…你可真是…”

　　清光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花梨见状又笑了出来：“你突然变得慈祥真的好好笑，果然是被老爷爷口味的味增汤腌入味了吧？”

　　清光一愣，立刻用手揉了揉脸：“再这样说，我就不带你逛了！今天时政在万屋做宣传，我可是有内部消息，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呢！”

　　花梨迅速滑跪，跟在加州清光后面游览整个万屋。虽然之前也和部门同事来过不止一次，但每次只是绕着中心钟塔转两圈，从未像今天这样深入这座小城般的万屋。
　　如果把历防本部看作一个园区，那万屋就是依托它建立起来的商业区。从最初短短的两三条街道扩展到如今时政一霸的地位，历史的痕迹在古朴的建筑上仍隐约可见。

　　加州清光对这里非常熟悉。大到本丸扩建，小到修补衣物，他都知道哪家物美价廉。这种熟悉并不是单方面的，店主们也会热情地招呼他。托他的福，花梨甚至找到了可以躲过时政海关检查的转运公司。

　　“万屋土地虽然是时政的，但商家不都是政府的人。这些产业，某种程度上算是心照不宣吧。”清光在唇边竖起食指，随后指向街头奇怪的一队“人”，“但在这里闹事，是绝对禁止的哦。”

　　街角拐角处，人类、刀剑男士、狐狸式神或快或慢地走着，有的东张西望，有的目不斜视。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戴着黄色的小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