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政府幼稚园》真空水

29、社畜的休假日（一） 结论与处罚

　　第二天一早，花梨和肥前再次赶往中心大楼。

　　经过一夜，北谷菜切已经醒来。他们抵达时，医护正在替他拆卸身上的仪器。北谷一看见花梨，就哒哒哒地跑过去道歉，担忧的小眼神一直往她胳膊上飘。花梨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顺势问起他的情况。

　　北谷揪着眉毛道：“虽然我确实有那时候记忆，但…现在想起，当时真的像失去理智…明明是想要忽视那股力量，那时的我却任由它在手中释放…不敢相信…”

　　“是啊，我们怎么都查不出原因。北谷君，请抬起手。”医护一边把新的贴片摁在短刀身上，一边随口说道，“北谷君送到这里的时候，除了睡着了，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这可是最先进的仪器…啊，刀剑所应该还有更厉害的吧。”

　　肥前没有说话，但对方显然也没有期待他的回应。

　　另一名人类医护耸耸肩，“就算换设备，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多半就是普通的灵力暴乱，只是放在特异体身上，搞得这么夸张——”被同事怼了一肘子，他讪讪笑了笑。

　　同事加紧配好仪器，立刻把他拉出了监护室。“那我们就先走了，北谷酱有任何问题请按呼叫铃哦。”

　　北谷淡定地挥了挥手。

　　没有隐瞒信息，没有推三阻四，甚至在会上，一文字则宗都知无不言，承认是他们在特异体事项上反应过度。经过一场对所有相关人员透明的紧急调查后，上层似乎默认了这件事属于普通的灵力暴乱。

　　灵力暴乱可能发生在所有能自主控制灵力的生物身上，并非特异体专属。
　　报告显示，原马场的马均为前线退役，曾长期处于被不明灵力包围的环境，使得它们存在诱发灵力暴乱的可能性。状态不佳的马遇上了敏感的短刀，犹如水入油锅，才引发了这次骚动。

　　这次骚动，最终以“事故”画上句号。除了北谷菜切需要在研究所继续接受一段时间观察外，花梨和桑名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

　　桑名江被扣了一个季度的奖金，一年内不得晋升。但他私下告诉花梨，他平时被防卫课跨部门压榨的窝囊上司竟然为他愤愤不平，当晚就偷偷给他争取了一个大项目，且补助已经在路上了。上司还让他给花梨捎来新产的高粱果汁，转述说“农场的情况他们不清楚，你们小年轻还能清楚？！黑心眼子就是想让你们背锅 ！”

　　花梨的奖金也被扣了，此外还被要求停职反思三天。她心痛不已，只能自我安慰就当是用钱换了假期。这么想着，她安详地朝床上倒去。

　　但没过多久，她就被哐哐的敲门声震醒了。顶着鸡窝头的花梨怒气冲冲地拉开门，就看见全副武装的肥前站在门口。

　　“不想用眼睛可以捐给桑名江！你的手旁边就是门铃！”
　　“我按了三分钟，但它没响。”

　　这才想起来昨晚把门铃的电给拔了的花梨一顿，又理直气壮地插着腰。

　　“现在是休假…反思与学习的时间！我不接受任何其他工作！”
　　“不是工作，是锻炼。之前说好的。”

　　花梨难以置信：“那不是开玩笑吗？那你有去检查灵力波动吗？”

　　肥前皱起眉：“请南海帮忙检查了。完全没有异常。”

　　“唔…和北谷的情况一样。”
　　“报告说得没错，灵力暴乱引起的情绪波动并不少见。我和北谷都有一些…特殊的逸闻，被刺激后产生波动的可能性确实大一些。而且…我当时只是有些激动吧！”
　　“啊哈哈…你确实没暴乱到不可自控呢，那就好那就好。”

　　花梨讪笑着要关门，却被肥前抵住了门板。

　　“我可不是南泉，两句话就能被你忽悠得忘了目的。现在！立刻！跟我出去热身！”
　　“…至少等我换件衣服吧。”

　　花梨怏怏退回屋内，换衣服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面对无法拒绝的事，她向来喜欢速战速决，即使嘴上还在骂骂咧咧。
　　忽然，她动作一顿，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肥前压根没去过原马场。那他根本就不会被影响啊！那她们去查灵力波动岂不是白费功夫！

　　虽然花梨试图向肥前说明他白费力去检查和她不应该也白费力去锻炼之间的关联性，但她还是被强行押到了幼稚园的活动场地。距离上次踏足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也就是她第一次巡视这片地盘的时候。

　　望着十六双闪烁着希望光芒的眼睛，花梨咬咬牙，拼了！

　　北谷被带走的事，学生们多少都知道一些。无论是否了解详情，对于命运与共却被单独带走的同伴，他们总是担心的。现在处于停课期的花梨，无法公开安抚他们，只能尽力表现得自然轻松一些。

　　但露面两天已经完全够了！再锻炼下去，岂不是要每天早上开工前都先跑几圈！到时候学生们看见的就不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她，而是一滩被生活工作摧残的烂泥了！

　　于是乎，第三天清晨，在生物钟的召唤下，冥思苦想的花梨绕着矮几转圈圈，目光落在突然亮起的通讯器上。看了一眼发信人，她忽然有了新想法。

　　半个小时后，当肥前上门时，她已经换好了一身一看就不是用来运动的社畜工装。望着胁差皱起的眉头，花梨理直气壮地举起通讯器：“临时的工作安排！时间来不及，我就先走了。”
　　随后，她便消失在瞪大眼睛偷看的笑面青江和药研藤四郎的视线里。

　　中心大楼，教育计划系，图书室。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摆满座椅的二十四小时阅览室此刻空无一人。花梨随便找了个能看见大门的位置坐下，翻起宣传室最新出品的时政速报。

　　头版是一张巨幅照片，脖子上挂着汗巾的一振桑名江，正在田间挥洒汗水。图片下面，则是小编用夸张的笔调介绍着，农场方面为满足大家日常所需付出的辛勤劳动，以及他们的产品有多靠谱。还特别提到，他们专门为前线的战士们提供田间运动式康养服务，欢迎大家通过下面的联系方式咨询。

　　花梨嘴角一抽。难道桑名上司说的大项目，就是给八卦小报拍头版广告？

　　“哎呀！今天的已经送到了吗？”

　　清亮的刃声在耳边响起。花梨偏过头，黑猫一样的加州清光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正歪着头看她手里的报纸。清晨给她发消息的，正是这振教育系的加州清光。

　　他说上次联系的友禅染店家最近恰好有档期，问她想要什么样的。花梨心道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对方却这么热心，看来钱包是不保了。
　　或许是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显示太久，清光体贴地问她是不是这两天不方便。农场的事虽然没有公开通报，但已经被好事者传得沸沸扬扬，花梨并不意外他知道些什么，便推脱说自己正在反思学习，而且最近资金紧张。
　　清光似乎真的以为她是在学习，便推荐了几本与付丧神有关的书。其中《付丧神灵力的来源与逸闻的关系》一书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于是两人便约在教育系的图书室见面。

　　花梨翻回报纸头版，出版日期确实是今天。“原来这种报纸真的会送得这么早？我还以为…”

　　“以为没人会看吗？”清光夸张地叹了口气，涂着朱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主编的名字上滑动，“别看它像三流小报，内容可全是真的。以前有人匿名投递上层八卦，引起轰动后被要求停刊，但顶不住大家爱看，最后只是从日报改成了单号期报。”

　　所以这其实是个国民级报纸，桑名江真的中了个大项目？花梨大为震撼，表示想买回去收藏。

　　清光大手一挥，让她直接拿走。“我在教育系干了这么多年，给你份报纸的权利还是有的。不过那本《来源与逸闻》只能借给你哦。”

　　“没有新书可以买？或者电子版？”

　　“没有。估计是印量不大，本部只有这一本。上面还有手写的笔记，所以也没有影印本。不然我叫你来图书室干嘛。”

　　清光把工牌贴在门禁机上，机器闪过一道红光，静悄悄的陈列室应声开放。打刀脚步轻快，七拐八拐地走进深处，在堆满书的架子上摸出一本薄册子。

　　“啊，有了有了。这本没被录入系统，你手写个借条吧。”

　　花梨写好借条，清光把纸折了折，说等会儿帮她把借条转交给上班的同事。

　　花梨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上班的点儿了，正准备告辞，她的肚子却叫了起来。她尴尬地捂住肚子，前两天这个时候她才刚结束早练，正好是吃饭的点儿。

　　清光扑哧一笑，“你这么早给我回消息，居然没吃早饭？正好，我也没有，要不要一起去吃？”

　　“虽然很想，可你不是要上班吗？”

　　“诶？我没说吗？我今天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