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探》蘑菇要重命名

2、第一章 消失的男友01 洛羽与秦屹

　　一年前……
　　陵港市的秋意总带着几分湿冷，刑侦一队的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吹着热风，却让空气中的潮湿感愈发明显。
　　市公安局刑侦一队办公室内，局长领进来一个年轻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室内的安静：“给大家介绍位新同事，洛羽，国内名牌大学的博士生，很多科研机构争抢的人才哦，特聘来咱们队做顾问，往后办案，大家多和小洛沟通交流。”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落在局长身旁的年轻男子身上。接近于白色的淡紫色的短发打理得整齐，一身干净洁的浅米色休闲套装衬得气质更加的清冷。
　　安静了几秒，随即，一道带着不耐烦的男声响起：“李局，我们都是出现场的大老粗，配不上什么社会学的高材生，你安排他去经侦吧。”
　　说话的是秦屹，刑侦一队的队长。
　　“秦屹，20岁时全A成绩从警校毕业，25岁就破获跨国走私案件，而后提拔为刑侦一队队长。”洛羽脚步轻缓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人身高差了近十厘米。
　　洛羽微微抬眼，声音清冷，一字一顿：“我的研究方向是法律、犯罪与社会控制，在我的研究领域，你因过于执念的正义，是一个不合格的样本。”
　　“你…”秦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攥紧了拳头刚要反驳，就被局长打断了“小秦，你和我来一下，其他人继续工作。”

　　局长办公室内，秦屹还在发着牢骚。他靠在办公桌旁，眉头拧成一个结：“局长，不是我说，案子来了，现场那个环境你也是知道的，我们队没有人有时间伺候闲人。”
　　正说着，闲人走了进来，“秦队长，我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顾，你可以当做我不存在，我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个人是否会和你们接下来的案子有关。”说罢，点击手机、打开一封邮件递给了秦屹。

　　Mon petit frère, le jeu commence, bonne chance !
　　51.04 109.12 21.48 106B

　　秦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什么意思？”皱着眉不解的看着洛羽。
　　局长叹了口气，替洛羽解释道，“小洛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一直生活在国外，专门策划犯罪教唆别人实施。”
　　“现实的莫里亚蒂教授？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秦屹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指了指屏幕上的数字，“就凭这串数字，让你找到这的？”指了指屏幕。
　　“对。”洛羽点头，声音依旧清冷，“时间、地点、人物，他给我的提示：51.04指51年4月出生或者成立，109.12经度，21.48纬度，就是临港市公安局的位置，公安局正是51年4月成立的；106B代表人物的话，可能是字母顺序或者笔画，简称为JF或JFB的人名在警局都没有，所以是笔画数，也就是名字是两个字且是B型血的人。综上，就是陵港市刑侦一队秦屹，他让我来找你，说明最近会有案子发生。”洛羽说道。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字字精准，秦屹脸上的不屑淡了几分，又指着那行法语：“这行外文呢，什么意思？”
　　“那是法语，意思是亲爱的弟弟，游戏开始了，祝你好运！”洛羽回答道。
　　“你们兄弟的恩怨，凭什么把我牵扯进来？” 秦屹皱着眉，又问，“话说他叫什么，我应该根本不认识他。”
　　“他叫洛林，我只想尽快找到他，不会给你和队里添麻烦的。”洛羽说完，和局长点头示意后就出去了。
　　“小秦，越聪明的人精神状态反而越不稳定，你要照看好小洛。”局长语重心长地说。
　　秦屹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也忍不住好奇，“局长，他到底啥背景，说来当顾问，就能当。”
　　局长指了指窗外，“那是他外公的产业。”
　　远景集团的logo在对面的大楼上闪着刺眼的光。陵港市的纳税大户，涵盖地产、教育、医疗等多个行业，不夸张的说，陵港市1/3的人都在为远景打工。
　　“呵呵，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得嘞~我知道怎么做了。”秦屹摆摆手也走出局长办公室。

　　秦屹走到洛羽的办公桌旁，洛羽正低头看着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秦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下班了，洛大少爷，我送你回家。”
　　“谢谢秦队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洛羽站起身，穿上外套，“我就住隔壁酒店，并且…”他特意顿了顿，“坐桑塔纳，我晕车。”
　　秦屹的脸瞬间僵住，他的车正是一辆桑塔纳，本想借着送他回家的机会套点话，没想到反被嫌弃了。他悻悻地收回手：“早知道就不自讨没趣了。
　　与洛羽一前一后地走出警局大门，发现他竟然向左转了，远景酒店明明在警局的右边，“一定有问题。”秦屹心想，他脚步一顿，快速又隐蔽地跟了上去，脚步放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家伙要去哪呀，还要坐地铁。”越发激起秦屹的好奇心。
　　五站后，从花桥站出来，径直走了200米，洛羽拐进一家装修得很清新淡雅的店里，和前台说了什么，便被领进旁边的走廊；秦屹走近门口，才看清上面写的“徐卓心理研究所”的字样。
　　刚想往里探，一个梳着干练短发的女助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是有什么心理咨询的需求吗？先生？”
　　秦屹愣了一下，显然没来得及编借口，慌乱之间脱口而出：“我…… 我最近总失眠，对，失眠，想过来看看。”
　　“先生，我们可以安排一次一对一的咨询，如果是生理上的失眠，建议您到医院检查。”女人保持着职业素质回应道。
　　“我看秦队不是失眠，是精力太旺盛才导致睡不着的吧。”一道清冷的嘲讽声传来，洛羽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有时间跟踪我，还不如加班把报告写完。”
　　随着洛羽走出来的，还有一位比他看起来成熟很多的男人。
　　“秦警官你好，我是小羽的师哥，徐卓。”男人礼貌地伸出手。
　　“徐医生年轻有为呀，独立经营这么好的研究所。”秦屹一边握手，一边上下打量着徐卓。棕色西装三件套外穿着白大褂，伸出的那只手上的腕表和袖口看起来都价值不菲，整体散发的气质比自己精致许多，更可恨地是比自己还高了两三厘米。
　　“哪有什么有为不为的，在陵江做事不都得仰仗小羽家的庇护。”徐卓依旧笑吟吟的说，但看不透他真实的表情。
　　“卓哥，别乱说。”洛羽不满地蹙了蹙眉。
　　“毕竟这房子，就是洛老的。”徐卓依旧笑着，转头看向秦屹，语气轻快，“秦警官要是真的需要咨询，今天我给你打八折。”
　　秦屹干笑两声，摆了摆手：“啊哈哈，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研究所，脚步有些仓促。
　　走出大门，秦屹双手交叉倚靠在墙上，心里暗道：徐卓，看来得好好查一下这个人。还有洛羽，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局长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没告诉自己？

　　研究所徐卓的诊疗室内，黄色柔和的光晕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坐在沙发上洛羽的脸上，氛围格外安静。
　　徐卓看着洛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带着几分担忧：“小羽，你说看到灵魂的频率增高了，是怎么回事？”
　　洛羽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抠着沙发的边缘，眼神有些恍惚：“卓哥，我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自从收到洛林的那个邮件，我时常晚上能看到妈妈和妹妹的灵魂，有时妈妈搂着妹妹、有时妈妈给妹妹喂饭、有时他们在草地上奔跑，但他们完全没有和我交流，就仿佛看不见我似的，”洛羽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和你之前的状态不是很一样，我推测，可能是邮件的刺激，你把过去真实发生的和你期待应该出现的样子无意识地重新加工组织，然后映射到大脑皮层了，所以你才会…”徐卓轻推下眼镜，准备继续分析，却看到洛羽的眼神越发地恍惚，继而转了个话题“他知道了吗？”
　　“谁？”洛羽一愣。
　　“秦警官”徐卓问道“他知道你能看到灵魂的事情了吗？”
　　洛羽摇了摇头。
　　“好。” 徐卓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温和，带着几分安抚，“如果他来找我打听，我知道怎么应付。放心。”
　　洛羽抬起头，看着徐卓，眼底带着几分感激：“谢谢你，卓哥。从大学到现在，十年了，一直都是你。”

　　徐卓和洛羽是本科同一所大学的前后辈，那是刚入学的事情。
　　彼时的洛羽因为能看到灵魂的特殊能力，从小就被当成异类，性格越发孤僻。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却被正在招新的徐卓拦住了“同学，围棋社了解一下。”
　　洛羽只是低着头，摇了摇头，想绕开他。
　　徐卓却不依不饶，依旧笑着：“同学，进社团赠一次心理咨询哦。不管有什么烦心事，什么秘密，我都可以倾听，而且绝对保密。”
　　洛羽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传单，一言不发地径直走了。

　　一个月后，在路上公告栏里看到了围棋社秋季挑战赛的海报，洛羽才想起来，其实有个人，他可以试着去交流一下。他回到宿舍，在抽屉的最底下翻出了那张被压得皱巴巴的招新海报，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传来徐卓有活力的声音：“您好，我是徐卓，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他怎么能一直保持这样有活力的感觉，洛羽暗暗想“你好，我是开学时…”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爽朗的笑声。“我记得你，愿意加入我们围棋社啦~”徐卓不给洛羽回答的时间，继续说“四点钟吧，我们在奇遇桌游吧见面。”
　　准时来到桌游吧，报了自己的名字，就被服务员带到了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明亮温馨，铺着柔软的地毯，摆着舒服的沙发，和外面桌游吧的喧闹完全不同，甚至连隔音都做得极好。
　　洛羽正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房门被推开了。徐卓手里拿着两杯果汁，用手肘顶开了门，看到他，笑着递过一杯：“石榴汁，猜你会喜欢。”
　　洛羽下意识地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心里微微一动。
　　徐卓转身关好门，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这房间都安了隔音棉，很安全，想说什么，都可以。”
　　不知道是徐卓身上的温和气质，还是他作为心理学高材生的专业，洛羽积压了十几年的苦闷和委屈，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他说了自己从小能看到灵魂的事情，说了被同学当成怪物的日子，说了父母的不理解，说了妹妹离开后的痛苦。
　　这些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就连家人，都把他视为避之不及的灾星。
　　而徐卓，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只是偶尔点一点头，示意他继续。
　　说完之后，洛羽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临走时，徐卓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真诚：“小羽，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以后再觉得难受，再看到那些画面，欢迎随时来，我一直都在。”
　　那是洛羽第一次，感受到被理解的温暖。
　　从那以后，徐卓就成了他唯一的倾诉对象，十年如一日，陪着他，帮他疏导心结，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特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