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子时将近 子时将近 ...

  •   “那你呢?” 我手心开始冒汗。
      “我去把‘路’清出来,再把那支笔‘找’回来。” 他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笔是钥匙,不找回来,送不走老张,也赶不走这鸠占鹊巢的东西。”
      “怎么找?笔不是被它……”
      师傅打断了我的话,目光转向供桌上那件叠好的中山装,眼神锐利如刀。
      “笔不在这里,但穿这衣服的人,知道笔在哪儿。”
      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他想 “问” 老张!
      在这东西还没被彻底赶走、老张的魂可能还被阻在某处的时候,强行沟通?
      这太危险了!
      我张了张嘴想劝,可看到 F 先生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子时,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阴阳界限最模糊的时候,也是它最活跃的时候。” 师傅看了一眼墙上指向十点的挂钟,“还有一个小时,准备一下。”
      他走到供桌前,从包里取出一盏小小的、古旧的青铜油灯,灯盏里还有半盏浑浊的油。
      他将油灯放在老张遗像前,用蜡烛点燃灯芯。
      豆大的火苗亮起,光线昏黄,却奇异地让屋里无处不在的阴冷感,稍稍退却了一点点。
      然后,他拿起那件中山装,展开,轻轻披在供桌旁的椅子靠背上。
      衣服空荡荡挂在那里,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个无形的人坐在那里。
      最后,他再次拿起毛笔,蘸满朱砂,走到大门背后的墙壁上,开始画一个复杂而巨大的符咒。
      那符咒几乎占满半面墙,线条纵横交错,透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只剩下毛笔划过墙壁的沙沙声,和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我只希望,手里这张轻飘飘的符纸,还有地上这圈味道刺鼻的粉末,真能像师傅说的那样,保住我这条小命。
      屋里只剩下我和师傅,还有那只猫偶尔发出的嘶哑低吼。
      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混合着香烛、药粉、水腥,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腐臭。
      师傅画完了门后那个巨大的符咒,最后一笔落下时,我似乎听到一声极轻微、如同弓弦绷紧般的 “嗡” 鸣,可仔细去听,又消失了。
      他放下毛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在油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没说话,走到客厅中央,盘腿直接坐在撒着红色粉末的地板上,闭目养神。
      那把用古旧铜钱和红线编成的短剑,就横放在他膝前。
      我捏着那张符纸和冰凉的罗盘,坐在他指定的、靠近阳台门的椅子上,椅子腿在粉末圈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拖着黏腻的尾巴。
      墙上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敲打在我的神经上。
      我死死盯着手里的罗盘。
      铜制的天池里,磁针微微颤动,大部分时间指向南方,可时不时会不安分地偏移几度,又慢慢摆回去。
      我的目光不敢离开它,又忍不住四处乱瞟。
      蜡烛的火苗拉得很长,顶端分开两岔,幽幽地晃着。
      披着中山装的那张空椅子,在晃动的光影里,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竟隐隐像真有个人坐在那里。
      寂静是最大的噪音。
      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搏动声,能听到肠胃因为紧张而蠕动的细微声响。
      然后,在这片寂静里,另一种声音渐渐浮现出来。
      是水声。
      极其细微,淅淅沥沥,仿佛很远,又仿佛就在耳边。
      不是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更像是…… 很多水珠,连续不断地滴落在某种潮湿的表面上。
      声音来自卫生间方向。
      我后背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师傅说过,那东西是水里的。
      我看向卫生间,门依旧关着,可门下那道缝隙里,似乎比刚才更暗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罗盘的指针,轻轻跳动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凑近去看。
      指针不再稳稳指南,而是开始小幅度、顺时针缓慢转动,速度均匀,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试探般的节奏。
      “师傅。” 我压着嗓子,想叫他。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我噤声。
      他依旧闭着眼,但身体微微绷紧了。
      指针转动的速度在加快,不再匀速,开始忽快忽慢,偶尔还会猛地反向摆动一下,像是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与此同时,那淅淅沥沥的水声,也变得清晰起来,而且…… 越来越近。
      不再仅仅来自卫生间,客厅的墙壁里,天花板角落的管道附近,似乎都开始渗出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啪嗒。”
      一声格外清晰的滴水声,从我们头顶正上方传来。
      我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靠近吊灯根部的位置,不知何时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正在缓慢扩大。
      一滴浑浊的水珠,在晕湿的边缘凝聚、拉长,然后不堪重负地坠落,“啪” 地一声,砸在我脚边不远处的红色粉末上。
      粉末被水珠打湿,颜色迅速变深,却没有像普通粉末那样被冲散,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固定住了形状,留下一个清晰的、小小的湿痕。
      “来了。” 师傅忽然睁开眼,低声道。
      他的眼神锐利,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里,传出了新的声音。
      是某种物体在湿滑表面缓慢拖行的声音。
      “嘶啦…… 嘶啦……”
      带着粘滞的水声,从卫生间深处,一点一点,移向门口。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罗盘上的指针,此刻像发了疯一样,开始疯狂旋转,快得只看得到一片铜色的虚影!
      几秒钟后,它又猛地停住,颤抖着,死死指向卫生间紧闭的门。
      指针的颤动传递到我的指尖,带着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触感。
      师傅缓缓站起身,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捕食前的蓄势待发。
      他左手捏了个奇怪的手诀,右手握住了膝前的铜钱剑。
      剑身上那些布满铜绿的旧钱,在昏黄的光线下,流转过一丝极黯淡的光泽。
      拖行的声音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门把手,从内部,缓缓地、无声地转动了。
      “吱呀 ——”
      老旧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光从里面透出,只有更浓重、更阴冷的水腥气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站在门缝后面。
      我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冰冷、滑腻,如同深水下的凝视,穿透门缝,落在了我们身上。
      师傅挡在我身前,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弓起、准备发力的肩背线条。
      “此宅有主,阴人退散。” 师傅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震人心魄的力量,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强占阳宅,扰乱安宁,是为何故?”
      门后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拖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正在从卫生间里…… 出来。
      一只脚,从门缝后的阴影里,迈了出来,踩在了客厅边缘的红色粉末上。
      那不是人的脚。
      惨白,浮肿,皮肤被泡得发皱起皮,呈现出一种死鱼肚子般的颜色。
      五个脚趾怪异地张开,趾缝之间,粘连着半透明的蹼。
      脚趾甲长而弯曲,颜色乌黑,深深抠进地板缝隙里。
      它踩在红色粉末上,粉末没有被踩散,而是清晰地印出了一个带着蹼的、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周围,粉末像是被灼烧过,颜色瞬间变得焦黑,并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 “嗤嗤” 声,冒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腥味的青烟。
      紧接着,是另一只脚。
      然后,那个 “东西”,整个从卫生间的黑暗里,挪了出来。
      我看到了它的全貌。
      一个扭曲的人形。
      浑身湿透,破旧的衣服,依稀能看出是件深色的工装,紧紧贴在浮肿的躯体上,往下滴着浑浊的、带着泥浆的液体。
      它的皮肤是那种不正常的死白,上面布满了青黑色的、类似淤痕的斑块,还有一些地方,皮肤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低垂着,头发像水草一样黏在头皮和脸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肿胀的、不自然的轮廓。
      它的脖子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歪向一边,手臂也软软地垂着,随着它拖行的动作,不自然地晃动。
      它就站在客厅边缘,红色粉末圈外,离我们不到三米。
      水滴从它身上不断滴落,在它脚下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浑浊的水洼。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味,浓烈到了极点。
      它没有立刻冲过来,只是用那个低垂的、被湿发遮盖的头颅,“看” 着我们。
      不,更准确地说,是 “看” 着师傅,以及师傅身后 —— 那件披在椅子上的中山装,和供桌上老张的遗像。
      师傅握着铜钱剑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上前半步,剑尖斜指地面,但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攀升,像一张拉满的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师傅的声音更冷了,带着刺骨寒意,“交出那支笔,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否则,休怪我将你打散,永世不得翻身。”
      那东西喉咙里发出一阵 “咕噜咕噜” 的声音,像是溺水者在呛水,又像是某种低沉的笑声。
      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湿漉漉的头发向两边滑开,露出了下面的脸。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差点吐出来。
      那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脸上的皮肤肿胀溃烂,眼珠凸出,布满了浑浊的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鼻子只剩下两个黑洞。
      嘴巴咧开着,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黑黄色的、稀疏的牙齿,和一条肿胀发紫的舌头。
      最可怕的是,它的脸上、脖颈上,布满了大片大片青黑色的、粗糙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冷的光泽。
      它张开嘴,发出嗬嗬的气流声,混合着水泡破裂的粘腻声响,一个词一个词地,艰难地往外蹦,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他…… 的…… 家…… 我…… 的…… 香…… 火……”
      它抬起一只泡得肿胀腐烂的手,指向供桌,指向那袅袅升起的香烟。
      手指的指缝间,同样连着蹼,指尖乌黑尖锐。
      “冥顽不灵。” 师傅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不再废话,左手手诀一变,右手铜钱剑倏地抬起,剑尖对准了那水鬼的眉心。
      几乎就在同时,那水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肿胀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扑了过来!
      带起的腥风和水滴,劈头盖脸!
      师傅不退反进,侧身闪开它直抓而来的利爪,铜钱剑顺势斜劈,斩向它的手臂。
      剑身划过空气,带起一声低沉的破空锐响。
      “铛!”
      一声沉闷的、如同击中败革的响声。
      铜钱剑砍在水鬼的手臂上,竟像是砍中了浸水的厚橡胶,没能砍断,只切入一小半,就被卡住了。
      剑身上那些古旧的铜钱同时亮起微光,水鬼被砍中的地方 “嗤” 地冒起一股浓郁的黑烟,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啊 ——!”
      水鬼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另一只手猛地横扫过来,五指如钩,直掏师傅心口!
      那速度快得我只看到一片残影!
      师傅临危不乱,松手弃剑,身体以一个几乎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掏心一爪,同时右脚如鞭子般抽出,狠狠踢在水鬼的膝弯处。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水鬼的下盘一软,向前踉跄。
      师傅趁机一个翻滚,脱出它的攻击范围,顺手拔出了插在它手臂上的铜钱剑,带出一溜黑红色的、粘稠如浆的液体。
      水鬼受创,凶性大发。
      它不再试图攻击师傅,反而猛地转头,那双凸出的、充满恶意的眼珠,死死盯住了我 ——
      或者说,是我手里的罗盘,以及我身后的阳台方向!
      它想冲过去!
      冲向那个渔具包?还是想从阳台逃跑?
      “拦住它!” 师傅喝道,同时咬破自己舌尖,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在铜钱剑上。
      剑身嗡鸣一声,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水鬼似乎对那金光极为忌惮,但它去势已猛,一时收不住,竟是合身朝着我这边撞了过来!
      它身上滴落的黑水甩得到处都是,腥臭扑鼻!
      我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它出这个圈!师傅说过,不能出圈!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的肾上腺素,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是后退,而是向前一步,将手里一直捏着的那张师傅画的符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来的水鬼脸上拍去!
      符纸脱手,轻飘飘的,却在接触到水鬼额头前那一瞬间,无风自燃,“轰” 地一下爆开一团明亮的、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温度奇高,却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股灼热的、驱邪破煞的正气!
      “嗷 ——!”
      水鬼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张脸都被赤红火焰包裹!
      它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抓挠,那火焰却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它脸上的黑水和溃烂的皮肉蔓延!
      师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影如电,一步踏前,手中闪耀着淡金色光晕的铜钱剑,化作一道流光,自下而上,斜斜刺入了水鬼因为仰头惨嚎而暴露出的脖颈下方!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砍中败革的声音,而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铜钱剑齐根没入!
      水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它僵硬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凸出的眼珠里,那浑浊的恶意迅速被一种茫然的、死寂的灰败所取代。
      它身上不断滴落的黑水停止了,肿胀的身体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开始缓缓干瘪、萎缩。
      师傅面无表情,手腕一拧,猛地将铜钱剑抽出。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股浓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粘液,从伤口处涌出,滴落在地上,发出 “嗤嗤” 的腐蚀声响,将地板烧出一个个小坑。
      水鬼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迅速化作一滩不断冒着气泡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黑水迅速蒸发、缩小,最后只剩下几片破损的、沾着污泥的衣物碎片,和一小滩不起眼的、深色的水渍。
      屋里那令人窒息的水腥气和腐臭,也随着水鬼的消散,开始快速变淡。
      我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手里的罗盘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师傅也微微喘着气,他用剑尖挑开那几片衣物,仔细看了看,确认再无异常,才还剑入鞘。
      他走到那滩黑水蒸发后留下的水渍旁,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指尖残留的、极细微的、闪着暗绿色荧光的痕迹。
      “是回水湾的底泥,还有…… 几十年前老纺织厂排污口特有的化学残留。”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这东西…… 年头不短了,而且怨气极深,不像是寻常失足溺死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舌尖的伤口让他说话略带含糊。
      他走到我面前,捡起地上的罗盘,看了看。
      罗盘的指针已经恢复了平静,稳稳地指向南方。
      “没事了。” 他把罗盘递还给我,又看了一眼我还在不受控制发抖的手,“刚才那一下,不错,有长进。”
      我接过罗盘,想笑一下,却发现脸颊肌肉僵硬,根本笑不出来。
      我看着地上那滩正在缓慢消失的污渍,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淡淡焦臭,心脏还在狂跳,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
      刚才那东西扑过来时,我甚至能看清它腐烂牙龈上的每一丝纹路。
      “它…… 它死了?魂飞魄散了?” 我声音干涩地问。
      “这具凭依的‘躯壳’散了。但它的一部分本源,特别是吞掉老张那点残魂灵智的部分,可能没这么容易彻底消灭。”
      师傅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
      里面依旧潮湿,但那股浓郁的阴冷气息已经消失了。
      他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而出。
      “笔是关键。不找回笔,切断它和老张残魂的联系,老张就无法安宁,这东西也可能借着那点联系,在别处重新凝聚。”
      “笔…… 在哪儿?”
      师傅没回答,他走回客厅中央,看着那件披在椅子上的中山装,又看了看供桌上静静燃烧的油灯和长香。
      中间那炷香的香灰,不知何时,已经断裂落下。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件中山装,重新仔细地摸索着左边胸口的口袋。
      这一次,他的手指在口袋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布料缝合的接缝处,停住了。
      他用指甲轻轻挑开那里几乎看不见的线头。
      里面,不是笔。
      是夹在布料夹层里的一小片东西。
      师傅用指尖将它小心翼翼地拈了出来。
      那是一小片已经泛黄、变脆的纸。
      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纸上用蓝色的钢笔水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但能辨认:
      “3 月 15 日,晴。回水湾东,老槐树下。水凉,鱼大。捞到个铁盒子,锁着。沉,带不动,明日再来。勿与人言。—— 张”
      日期,是三十多年前。
      我和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老张当年在淹死的地方,不仅仅是在钓鱼。
      他还 “捞” 到了别的东西。
      一个沉在回水湾底,上了锁的铁盒子。
      而他的死,这支笔的失踪,还有今晚这个明显带着陈年怨念和水底污染痕迹的水鬼……
      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 “勿与人言” 的铁盒子。
      子时已过,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
      但事情,远未结束。
      真正的源头,恐怕还沉在那条浑浊的回水湾下,在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