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菜市场炸了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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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言的血债，要论起来真是很难算。
从九幽之下，至苍穹之上，何处没有她所斩尸骨？
“你怎敢说无愧！怎敢说不悔！”血人的哀嚎变得更加凄厉。
小队长摸遍全身，发现热武器没跟着过来，现在就剩赤手空拳了。好在那些血人视他们如无物，直直朝着李微言杀去。
竹序之想以念力挡住血人，却发现他的能力在这片梦境中失效了。
“李微言！你敢说你所杀千万生灵中，没有一个无辜者，你敢说你刀下亡魂，尽是该杀之人！我族上下三千余口，上至老弱，下至妇孺，难道尽是有罪之人，该杀之人！”
李微言站起身来，将护在身前的竹序之轻轻推开，朝着血人近了一步，她神情似有怜悯，但说出口的话却极其冷酷。“是，我刀下亡魂，尽是该杀之人。你族老幼，亦是当诛之辈。”
“你——！你怎敢！他们自出生起，可曾伤过一人，害过一处！”
“他们未曾伤过一人，未曾害过一处。”李微言拔出一柄剑，将血人斩碎剑下。“然你族之罪，乃天谴之！”
又一名血人攀上她的衣摆。“李微言！亲眼见到自己所筑尸山血海，你凭什么不愧不悔！这累累血债，重重杀孽，何以冠天道之名！何以冠苍生之义！刽子手！”
“是，我是刽子手，尔当奈我何？”她冷眼相看，又一剑斩之。
“李微言，你满手鲜血，却妄称正义！你假道德仁慈之名，却行杀伐累罪之事！悖逆天道的伪君子！德行败坏的真狂徒！”
“我何时说我是君子？又何日说过我所行皆为义？我斩尔等，皆因我欲斩，欲杀。天道如何德行如何与我何干。”
剑意飞横，所至之处，血人无不溃做血水，然而更多的血人爬出，伸手往她身上攀，在她干净的道袍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手印。
“李微言，你有罪！”
“你该死！”
“你当遭万人唾弃！”
“我欲使乾坤朗朗，黎庶得活，为行此志，便是天道阻我，我亦斩之；其间万千罪业，我心如明镜，当以身受之，何须闻尔等聒噪口舌！若有不忿，可自来杀我！”
顷刻间，人影丛丛尽化作血水，再无声息。
李微言收剑入鞘，神情未变半分。
血雨将停。
“诸位该移步了。”
蛇骨之外，依然是之前那片不见尽头的尸山，刚刚的李游不见了踪影，黑衣李游却再次现身人前，冷冷地盯着他们，刀上沾染了不知何物的血。
“跟我来。”她语气平淡。
众人一路看遍尸骸，愈发心惊，难道真像那个道袍李游说的，这尸山血海是她的血债垒成的？那她得杀过多少人？
小队长的视线在瞥见尸堆中一张熟悉的脸时不由得怔住。“陈贺……？”
队里有几人应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皆是一骇。“真是陈贺……我靠……他真被李游杀了……”
支援小队中有几人曾与这个著名的独狼PVP玩家打过照面，当时他们六对一都没讨着好，最后还是陈贺觉得打赢他们也没赚头才撤的。
光说尸山血海，大家的概念都很模糊，因为其中绝大部分穿着古装，有些甚至不似人形，倒像是什么精怪，于是看起来就有些像是游戏场景。虽然骇人，但没什么实感。
可这熟人的脸一出现，他们立刻就有了一种极清晰的认知——这地方是无数个陈贺这样的人堆叠起来的。
李游究竟是什么人？！
大家看着队伍前方沉默的黑衣李游，没一个人敢上前去问。
黑衣李游将众人引至一个寻常村落旁，便又转身回到了尸山之中，再不见踪影。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看向这个陌生又平静的村子，颇感割裂。目之所及，只有连绵的农田和缕缕炊烟，潺潺流水绕村而过，竹林簌簌，时有稚童追着黄狗在田埂上嬉笑打闹。
一个扎着冲天辫穿着褐色粗布短衣的孩童跑到他们面前，像小主人似的高昂着脑袋，问他们是何处来的，到梓竹村来做什么。
“梓竹村？”小队长疑惑道。
小孩儿正要答，他家大人匆匆忙忙跑来，拧着他的耳朵说何时教过你对客人这样趾高气昂的？
小孩嗷嗷直叫，大喊娘亲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农妇朝几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几位贵人若是来寻李大夫，往南走，她许是在赵娘子家给牛接生呢。
“李……大夫是谁？”
“李大夫当然就是李大夫，我们这十里八乡的有病都找她看呢。”农妇的语气很是理所应当。
“你们这……大夫也给牛接生？”
“治病这事儿不就是一通百通嘛！”
众人循着村民的指路，去寻李大夫，果见她在一农户牛棚中给母牛接生，与几名农夫全力扯着牛犊蹄子的绳子往外拉，满身的羊水脏污。
在场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给牛接生的场面，不由得大吃一惊，没想到扯犊子居然是写实形容。
牛犊落地，没有声息，李大夫便扯起牛腿，将它翻个个，辅助呼吸，好一阵子牛犊才开始动弹。
她抬头见到支援小队众人，也不意外，先脱下罩衣，又寻了水盆洗干净手上脸上的脏污，才走上前，笑着问说：“诸位这是要走了？”
小队长点了点头。
“最近正是鳜鱼肥时，肉质鲜美不可不尝，诸位可留下吃顿便饭，尝尝我手艺如何？”
这种场景与此前的尸山血海简直割裂得不像是在同一场梦里。
李大夫平日里独居竹庐，收拾起勤务来很是利落。今日接生牛犊赚了两条鳜鱼，便取上案板，趁鱼还鲜活，刮鳞剖腹，鱼改花刀，小刀在手中上下翻飞，极其灵活精准，杀鱼都杀出一种庖丁解牛的熟练感。
“这里是……你家？”不知为何，竹序之觉得这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来这。
“是啊。”李大夫转眼便片好一条鱼，伸手从水桶中捞上第二条。
“你一个人住？”
她微一愣怔，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以前有人同住，后来便是我一人了。”
梓竹村地处江南，口味也偏清淡，只稍稍加了些盐和料酒，葱姜蒜段，一道经典的清蒸鳜鱼便上了桌，同席的还有几道家常小炒菜，笋尖炒腊肉，片火腿，干丝炒笋丝。
本来众人还心有疑虑，但见到美食，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竹序之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虽然调味不多，但鳜鱼本身肉质鲜甜，口感细腻紧实，毫无腥味。
众人看竹序之吃了，便也动了筷子，一口下去，食指大动，就着米饭都吃了三大碗，一时间甚至忘记了他们还身处致幻植物营造的噩梦中。
李大夫笑说她不擅长做鱼，吃着还行主要是因为鱼鲜活，上了案板才死，若是在码头死的，她可就没本事去腥了。腊肉是自家晒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好吃啊李大夫！你这手艺都能去五星级大酒店当主厨了！”小柳连连称赞。
“客气客气，哪有那个水平，都是些不入流的家常便饭而已。”
“哇要是我妈做饭有你这么好吃，那我也不至于才长到一米六！”说完，小柳的神色忽然暗淡下来。
小队长毫无所觉，还笑着说：“要是让阿姨听见你说这话，肯定又要抽你一顿了。”
饭后，李大夫送他们到了村口，指着一条路，说他们沿着路走就能出去了。
临走前，小队长终于按耐不住好奇，问李大夫她究竟是什么人？
李大夫挑眉，脸上仍带着笑容。“那重要么？”
小队长看了看祥和静谧的村子，风吹稻浪，一阵又一阵，他又问道：“你杀得尸山血海，所求的就只是这些？”
“嚯，小子，这还嫌不够？那你野心也忒大了些。”
小队长认真地看着她：“那我大概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了。”
众人拜别李大夫，走出村口，可小柳却站在李大夫身边，并没有跟来。
“小柳？”小队长疑惑道。
小柳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旭哥，你们走吧。”
“我们？你不一起么？”
小柳摇了摇头。“我走不了了，旭哥，走不了了。但你们还能走。”
“什么意思？”小队长愕然。
李大夫苦笑着摇了摇头。“少年人，既然出了村，就莫要回头了。她有她自己的去处，你们不是同路人。”
“旭哥，你出去以后，记得帮我跟我妈说，就说我对不起她，我爱她。我其实从来没怪过她，我就是怪我自己，怪我自己不争气……”
村子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众人的意识也开始逐渐迷离，小柳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再睁开眼，他们仍然身处异变植物林中，全被藤蔓吊在高处。而四周是更多像茧一样被藤蔓吊起的尸体。
小队长的眼角尚有泪痕。
但他马上振作精神，勉力抽出腰上的匕首，猛地一用力，割开了捆住他的藤蔓，整个人从两三米的高处摔落。没时间喊疼，他抄起掉落在地上的木仓，朝着藤蔓扫射，连着队员和被吊起其他尸体一起救了下来。
他扯开其中一具被藤蔓卷的严严实实的尸体，底下却是小柳惨白的脸，她已死去多时了。
队员们见到同伴的尸体，愤怒地捡起qiang，朝着周围扫射，试图用子弹来倾泻怒火。
这一扫，差点把正在收菜的李游给误伤了。
“发什么神经病啊你们，子弹不要钱？”李游捡起被扫射断裂的植物枝叶塞进兜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视线快速地点了遍人头，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竹序之一见到李游，便很自然地移步到她身边，短她半个身位，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小柳死了……他们都死了……”
“早跟你们说过了商场没活人的啦，非不信。”李游抬头看向众人面前这颗挂着尸体的巨型植物。它看似是树，其实是由粗壮的藤蔓构成的假树真藤，寄生类生物。而从面前这个植物的规模来看，它极有可能就是这座植物园的核心主树。
它的捕猎流程李游也差不多清楚了。
藤蔓通过操纵尸体发出求救信号，吸引其他人类进入狩猎场，之后通过致幻气体让其失去战斗能力。失去意识的猎物都会被挂在树上消化，消化完的尸体则会成为根系的养料，就像他们之前见到的那样。
支援小队各自背上了同伴尸体，准备撤离。
而失去储备粮的主树开始发狂暴动，小队成员的子弹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出，但这些子弹对于主树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小队长当机立断，下令快速撤离。但撤离前，他们在主茎底下丢下了几个金色光点。
当时李游觉得奇怪，但撤退紧急，不方便问，等到撤离商场到达安全距离，还不等她问，小队长便抬手挥下。“起爆。”
他右手边队员应声发动技能：「定点爆破lv2」。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商场的玻璃幕墙应声破碎，碎片炸裂飞出，剧烈的爆炸震得大地都震颤起来，腾起的烟雾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
“哇哦……牛逼。”
可惜，菜市场炸了。
委托这就算顺利结束了，但李游对那个爆破小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回到曙光据点她就问林小齐能不能把这小子租回去用两天。
林小齐礼貌地笑了笑，挥挥手，让身后的壮汉帮忙把几箱冷鲜肉搬上车。“这个不行呢。”
“我可以加钱。”李游的语气十分诚恳。
“加钱也不行呢。”
在玩家群体中，对技能的稀有度和泛用性有着一套约定俗成的标准。像是热武器、爆破手、心理操控这一类杀伤性明显超模的技能，就是毫无疑问的夯，数量也极其稀少，属于s级技能。
爆破队员和刘倬就属于这一类，一个据点能有一个s级技能者就稀罕得不得了，借是不可能借的。
物资类技能的评级也普遍比较高，比如莫陌，升级前技能评级只有c，但升级之后的美食雷达就可以到A-。
至于那些能够刷新饮用水和食物之类的技能，评级更是高的吓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据点敢透露自己拥有这种类型的玩家。
在目前的等级水准下的表现基本上都拉完了的技能，是那些普通人努努力就有的天赋类型，以及冷兵器类的天赋技能。比如说……过目不忘或者疾跑……
但技能评级低有低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技能可以开很长时间，张弛能连着狂奔一晚上，最后还是因为生理极限才停下，周至清更是常态化被动。
而像热武器、爆破、读档之类的技能，对身体和精神的负担非常大，限制条件也多。竹序川开了三次读档，身体就直接衰弱了，而曙光的爆破兵在发动一次爆炸之后，脸上的血色明显褪了不少。
刘倬也是一样，子弹一旦用完，想快速刷新，也是要烧血条的。莫陌的美食雷达对精神力的消耗也不小。
由此看来，这游戏也不是没有做技能平衡，只是平衡做的很垃圾。
没能薅来一个s级爆破手，李游很是失望，不过林小齐允许她在曙光摆摊，通过随车小商品，她在曙光又赚了不少。
对于她带来的什么手表，收音机，充电宝，盲盒小卡墨镜之类的玩意儿，大家热情还是挺足的，因为这些东西都能通过车站积分支付。
他们这会儿才意识到车站积分居然可以在末行里当货币使。
摊子刚摆上没多久，就有人凑上来问这个收款通道是怎么开通的，李游大大方方回答说去服务台咨询就行。
曙光据点的几个负责人对小商品没什么兴趣，但对车站积分交易这点很感兴趣。
在末行中，货币跟废纸没区别，据点和玩家之间的交易基本上都是以物易物，缺少一个一般等价物。
而车站积分似乎可以填补这个空白。
有人收，有人付，这就足以形成一个简单的供需市场。车站积分还锚定了末日车站的积分机制，玩家只能通过任务工作或者市场行为获得积分，这就为车站积分赋予了劳动价值，也避免超发可能性和□□……
仔细想想，这是完美的一般等价物啊！
游神不愧是游神，经济头脑都快人一步。
“对了小队长，你叫啥名儿？”临走前李游问了一嘴。
小队长神情有些疲惫，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来。“沈旭东，我叫沈旭东。”
李游微微往前探了下头，仔细地看了一遍他的脸，然后笑起来。“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什么？”
“没什么——”
老大们别忘了看上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菜市场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