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游览指南》阿什么段

68、好 弟 弟 回

　　回到教室，她的桌上就已经被黑笔画上了乌龟和各种垃圾话，看着这些东西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李游摇了摇头，放下教辅资料，余光扫过刚刚那几个女生，然后耸耸肩，抱起桌子挪到那那个叫赵晓琳的女生旁边，大方方地坐下。

　　这下反倒把赵晓琳弄不会了，有点尴尬且不知所措地假装看书。

　　李游活动下颌，然后斜倚在椅背上，一副二流子姿态，挑眉往她的方向凑了凑。“我看你挺特别的，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你说什么啊！？”

　　周围所有人目光立刻聚了过来。

　　“啊？难道是我会错意了？”李游摸了摸下巴，假做惊讶。“你一来就邀请我一起去超市，还在我桌上画画吸引我注意，不就是喜欢我吗？正好我也挺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我给你个机会做我女朋友，怎么样，高不高兴？”

　　李游觉得油如果能评分，她现在至少可以评上个八分。

　　“你神经病啊！！！”赵晓琳立刻涨红了脸，惊恐地夺路而逃。

　　“别不好意思啊——你这么热情似火的，谁能不误会？”李游招了招手，然后笑着拿起她桌上的黑笔，在她桌面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大姐大的几个跟班小妹拼命低着头，生怕被看上。

　　这边戏剧性的发展连竹序川都醒过来看戏，然后他越看李游越眼熟……这不之前在派出所跟他哥搭讪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吗？？转他们班来了？？

　　原来她男女通吃啊？？

　　之后几节课，赵晓琳连看都不敢看李游，偷偷瞥一眼结果迎上对方春风满面的笑容真的太恐怖了。

　　这一天下来，她就避李游如蛇蝎。

　　竹序川乐得看戏，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李游成他同桌了。

　　之前李游那张桌子上因为被写上骂人话，被班主任发现，然后班主任就把桌子挪到班级角落，严肃批评了班级内的风气。当时全班就竹序川旁边还有座位，于是李游就坐到这了。

　　“你好啊同桌。”李游一边整理书本一边跟他打招呼。

　　竹序川赶紧往另一边缩了缩。

　　好在李游坐过来之后并没有拿他开涮，而是认真地翻看课本，一翻就翻到放学。但竹序川觉得她有点装，光翻书不听课，翻的还是其他科目的书，这不就纯演员。

　　下课铃一响，竹序川就风一般溜出教室，跟他几个狐朋狗友一起相约上网吧，结果正好碰上他哥拎着个甜品盒子在校门口等人。

　　他哥实在太扎眼了，往那一站，方圆百米的男男女女都只能注意到他了。

　　吓得竹序川一个急刹车就要往回逃。

　　可惜他脚步慢了，被竹序之逮了个正着。

　　“竹序川。”

　　竹序川被这一声冷得吓人的声音给定在原地，然后尴尬回头：“哎呀哥，这么巧？你，你在校门口等谁呢？”

　　“川哥，咱还去网吧吗？”旁边同学问道。

　　“什么网吧，我早就不去网吧了！”竹序川强作镇定。“咳咳我哥来接我，你们先走吧。”

　　他哥来十有八九是班主任打电话叫过来的，他死定了……

　　竹序之尴尬讪笑地朝竹序之走去：“哥，你咋来了……就，其实吧我们班主任的话你也没必要全听……”

　　谁知竹序之直接无视了他，拎着甜品盒子朝他身后张望，似乎在等人。

　　“哥你在等谁？”

　　竹序之微蹙起眉头。“跟你没关系，你赶紧回家去。”

　　“？？？”

　　旁边有同学认识竹序川的，路过时还起哄：“我去竹序川你哥比你长得还帅啊！”

　　“帅哥加个联系方式不？”

　　竹序川肯定是不回家的，他非要看看他哥在校门口等谁，结果兄弟俩等到学校里没人了，也没等到他想等的那个人。

　　甜品最后也被竹序川给吃了。

　　“哥，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学校哪个年轻女老师了吧？要不给我个名字，我帮你打听打听去？”

　　竹序之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拿起手机，给李游发消息：「你在哪？」

　　「A同城小李速运：在龙小哥火锅呢。」

　　「竹：你……什么时候出的校门？」

　　「A同城小李速运：放学就出来啦，但我走的后门，小雀儿接的我，怎么了？你也来学校了？」

　　「竹：我来接小川，就……顺便想接下你，没等到你。」

　　「A同城小李速运：哎呀，那你早说啊！要不要一起来吃？我们这还有位置呢！」

　　「竹：不用了，你跟他吃得开心就好。」

　　小骗子。

　　说什么以后都跟他一起吃饭，只是随口一提而已，转头就忘了。

　　她今天甚至都没问他吃了没。

　　竹序川一看老哥浑身气压都低了几度，赶紧收起存在感，但依然被抓回去狠骂了一通，还被迫把之前漏写的作业全补齐……

　　不过能跟老哥待一块儿他还是挺高兴的。

　　平时他都跟父母住在一起，可说是跟父母一起住，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守儿童。爸妈是教授，三天两头不着家忙的要死，学校有什么事情班主任都是跟竹序之打电话。

　　连家长会都是竹序之去参加。

　　竹序川一边写作业，一边聊起今天学校来的那个新转校生。

　　“她可太怪了，赵晓琳想找她麻烦，结果你猜怎么着？她直接坐赵晓琳旁边，跟她说要不要做自己女朋友。说你四处找我茬是不是吸引我注意，给你个机会做我女朋友。呕呕呕好油，反正给赵晓琳恶心够呛，一整天都没敢跟她说话！”

　　“转校生？”

　　“对啊对啊，哥你也认识的，就上次在派出所跟你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她现在是我同桌了。”

　　竹序之一愣。“你说她……跟别人说做她女朋友？”

　　“是啊，我跟你讲，当时全班都炸了，赵晓琳那个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一下子就跑出去了。”

　　竹序之低头削着苹果，握着刀的手指攥得发白，下刀的力度都大了几分。

　　原来她跟谁都说这种让人搞不清楚的话，什么好夫君，什么本来的事，什么女朋友，这种轻浮的话对她来说只是随便就可以开的玩笑。

　　也是，她有男朋友，长得帅又有钱，对她一心一意言听计从，两个人感情好，连事业都能相互分享信任。她甚至连身份都从没瞒着他，一开始就把春风小区的事交托给他来协调。

　　而他竹序之呢？什么人啊？几天前人家才刚刚愿意在他面前掉马，而且还是因为要跟专案组联系。

　　他知道这是利用，但没关系，至少他对她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只要他一直都有价值，就不会被抛弃的。

　　呵，还小雀儿，万总多大年纪了，被小姑娘这么叫也不害臊。

　　“哥，咱晚上吃啥？”

　　“下面条。”

　　“又下面条啊……要不点外卖吧……”

　　竹序之看向窗外，楼下一辆黑色豪车缓缓驶近，车型他认识，是万里的座驾。

　　车门打开，李游提着大袋小袋高高兴兴地下车，挥手跟车里人说笑告别，然后小鸟似的蹦蹦跳跳地跑进楼里。

　　跟他出去吃饭就那么高兴么。

　　竹序之冷着脸拉上窗帘。“不点外卖，我做菜给你吃。”

　　“啊？那，那不用吧……”竹序川擦了擦冷汗。“我忽然觉得下面条也可以吃了。”

　　“我做菜真的有这么差？”

　　“呃……哥你自己……就没吃过自己做的菜吗……”

　　竹序之蹙起眉头。“不过就是做菜而已，有什么难的。”说完就气势汹汹地往厨房去了。

　　竹序川纳闷老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想不开要去做饭啊？

　　不多会儿，门外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门口，随之是翻找钥匙的声音。钥匙翻到一半，忽然又停了。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谁啊？”竹序川应了声，起身去开门。

　　结果门一开。

　　“李未白？”

　　“竹序川？”

　　“不是吧李未白你跟踪到我家啊？！”竹序川大惊失色。

　　“谁特么跟踪你，我住对门！”

　　“哦——你跟踪我哥是吧！好啊好上次要了联系方式还不够，现在都追到家来了！我警告你啊你这属于骚扰，我可以报警的！我劝你好自为之啊我哥不会对你这种小孩儿感兴趣的。”

　　然后砰的一声门就关了。

　　李游一脸懵逼，这倒霉孩子有完没完了，怎么在哪都这么招人烦？她就是打包了点吃的想送阿竹吃，怎么是这小玩意儿开门啊？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打包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回自家吃去了。结果坐下来还没吃两口呢，专案组短信又来了。

　　得，白天上学晚上上班，这日子够充实的。

　　竹序川那边还高高兴兴跟老哥请功：“哥你一个人住可要小心了。”

　　“什么？”竹序之端上来一盘色泽上疑似碳化的牛排，不明所以地问道。

　　“居然有小姑娘追踪你到家门口诶，还好我机敏，把她赶走了。”

　　“小姑娘？”

　　“对啊，就我那个同桌。真是看不出来吧她居然能疯狂到这种地步，哥你以后一定要小……诶？”

　　竹序川话还没说完，竹序之就已经一个箭步冲到门外，忐忑地敲响了对门。“在家吗？”

　　半晌，没人开门。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老血堵在心口，默念“是亲弟是亲弟”。“竹序川……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啊…？哦，不用谢！哥，都自家人！”

　　竹序之郁闷地回到家，切下一块牛排，发现完全嚼不动，便更郁闷了……今天就不该把小川接回家的……

　　而竹序川在咬了一口牛排之后，选择拿出手机点个外卖。

　　当晚，竹序之又失眠了。

　　回到现实这两天他一直都睡不好，频频梦魇，只要一闭眼就会回到那个实验室，被困在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躯壳里，撕咬着尸体，愤怒和绝望将他绞得喘不过气来。

　　他开始恐惧睡眠，就像是他刚刚变成丧尸那段日子一样。

　　虽然实验室发生的一切就像被蒙上了一层雾，只模模糊糊记得一些轮廓，像是有人刻意设置了一道认知屏蔽，但那段记忆依然给竹序之留下了许多痕迹。他开始怕狗，怕照镜子，怕密闭的纯白色空间。

　　他的脑子坏了。

　　一闭上眼，他就会回到实验室，可睁开眼，脑子里想的全是李游。

　　竹序之自问这辈子直到接触末行之前，自己都能算得上克己守心、自律自持。

　　可如今他竟满脑子想着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想着与她更加亲近，耳鬓厮磨，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情绝不应该去想，可他甚至忍不住开始阴暗地期望她面对自己时不那么道德，哪怕是发生一些不太光彩的关系，哪怕是以更加粗暴野蛮的方式对待自己……

　　他不能够去想象她会如何投入别人的怀抱，不能够接受她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离开。

　　如果李游抛弃了他，他会死的。

　　竹序之这辈子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想给人当三，还找不到地方排队。

　　这种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想法，在入夜之后更加喧嚣。他实在是闭不上眼，穿起外套，想去楼下走一走，让冷风吹吹脑子。

　　竹某人在冷风中徘徊了俩三小时，最终道德和理智在天人交战中一败涂地。

　　比起被人唾弃，他更无法接受失去李游。

　　一想到今天李游下车时那个欢欣的模样，他就嫉妒得要死。

　　竹序之拿着手机，鬼上身似的给李游发了一条消息：「我睡不着，现在一闭上眼就会梦见实验室……你能不能……陪陪我。」

　　刚发出去，他的理智又重回高地，赶紧撤回。

　　「消息已撤回」

　　「A同城小李速运：好啊，反正李见忱不在家，你过来呗。」

　　竹序之瞬间脸红到了耳根，慌乱地收起手机，但嘴角完全压不下去。

　　她，她答应了。

　　从收到消息开始，他连脚步都变得有几分雀跃，满怀期待地回到楼上。

　　“进来吧。”穿着小熊连体睡衣的李游站在家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他咽了下口水，紧张，期待，忐忑，还有几分心虚，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如同中了魇似的失去所有判断能力，顺着她的指令跟进门。

　　然后，李游拍了拍沙发，让他在这坐下，他便乖顺地坐在她身侧，喉结频繁地上下滚动。

　　在半夜邀请一个成年男性到自己家里意味着什么？这哪怕对竹序之来说都算是明示。他的手指紧张地抓着沙发，目光闪烁，拼命地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想着待会如果发生些什么，他应该怎么反应？

　　但大脑一片浆糊，根本无法思考了。

　　暧昧昏黄的灯光下，他不自觉地朝着她的方向偏去，心中已经做好了违背道德和社会伦理的准备。而她呢，直接盘腿坐在茶几的笔记本电脑前，哒哒哒地敲起键盘。

　　竹序之茫然地看向屏幕：“你……这么晚在忙什么？”

　　“在编一个恋与末行的小插件。”屏幕的蓝光打在她脸上，勾出一个幽蓝色轮廓。

　　“？”

　　“哦，一个恶搞小软件，可以绑定一个目标，读取对方好感度，然后分级小任务提升好感度攻略……就像那种乙游或者gala game，你玩过没有？我有预感要是编好了把这个挂在车站服务台，付费下载，我一定能大赚一笔。”

　　“还能……这样？你还会编程？”

　　“要不然你以为春风区务通是谁写的……哦对，你没注册，不好意思。”李游说完又继续敲代码去了。“不用在意我，你就在沙发上睡吧，我不会走的。”

　　“……”

　　竹序之简直羞愧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天天脑子想的什么黄色废料。

　　说是在沙发上睡，但他怎么好意思在她敲电脑的时候睡在她后面？于是也坐到地毯上，侧身看她敲代码。

　　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屏幕，视网膜上映出一行又一行代码，手指在键盘上跃动，轻快极了。

　　李游实在不像一个高中生，她的阅历，能力，胆识和战斗经验都绝非是一朝之功。那纯熟的战斗技巧、剑法，难以撼动的心理素质和战斗意志，没有经年累月的磨炼，绝不可能到达这种水平。

　　更别说她所擅长的各种技能，法医解剖、编程、电工、汽修、大型车辆驾驶等等，哪个不是要学上个七八年才能有所成的？哪怕她是什么绝世天才，从记事起就开始学，也学不成现在这样。

　　“你该不会是穿越来的？”他开玩笑似的问道。

　　李游敲键盘的手忽然停滞，转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