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攻略手册》是豆荚

7、我讨厌你 周一傍晚的

　　周一傍晚的□□空空荡荡，附近CBD大多数人还未下班。

　　佳妮主编的杂志社刚推完了新一期封面，正好也是空闲期，于是两人早早就来到这个酒吧，想着先吃点餐食，晚一些再喝几杯。
　　弗一坐下，佳妮就接了个电话，说是拍杂志广告页的几个小模特妹妹邀请她吃晚饭。想着未来还有个项目也许需要她们配合，她也不好拒绝。

　　“让她们也来这儿呗。”姜清无所谓多几个人一起喝酒，也好久没和年轻点儿的“小孩”们一起玩了。更何况，佳妮的工作性质导致她身边同事全是养眼的帅哥美女，以前姜清放假回国，也偶尔会加入他们的小聚会，只为了饱饱眼福，听听时尚圈八卦。

　　四个女孩子稀稀拉拉地打开门走进来时，已经是八点半了，酒吧里逐渐填满了人，灯光被调得昏暗，音响里也不知何时放起了微醺感满满的音乐。

　　姜清看着脸上写满了稚嫩的几个小朋友，说要请佳妮吃饭请她多多照顾，真来了却害羞得不敢多说几句话。怎么她们俩很吓人吗？

　　“听佳妮说你们都是模特？怪不得长得这么精致呢。”习惯使然，她还是首先抛出了破冰的话题。

　　“害，我们在娱乐圈都排不上精致这个名号。倒是姐姐你的风格好好，虽然看得出是工作的常服，但搭配的马丁靴很飒诶。”女孩亮着星星眼看着姜清和佳妮，好似眼里是未来的自己。

　　“行了行了别互相吹捧了，”佳妮端着几杯鸡尾酒从吧台走过来，“你们这些小孩儿，工作的时候严谨严肃一点是好的，但现在既然出来玩儿，就不要那么拘束啦。叫我俩名字就好，不要叫姐姐。”

　　她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真心话大冒险的桌游：“好久没玩了。跟那些三十几岁的老辈子一起玩他们都不敢问刺激的。来来来，我们来玩玩，正好让我了解了解你们几个，下次拍广告还要找你们呢。”

　　几个女孩慢慢卸下面具，投入到游戏里面。她们玩游戏只是图个开心，输家从来不罚酒。

　　“真心话：你考试考过最差的成绩是什么？”

　　“真心话：你最近做的最糗的一件事是什么？”

　　“真心话：你上一次偷偷哭泣是为什么？”

　　……

　　几轮之后，转盘终于转到了姜清。

　　“我选大冒险。”

　　其他人都很惊讶，到现在为止大家选的都是真心话 —— 真心话虽然可能丢人，但毕竟只有在场这几个人会知道。

　　“大冒险：打电话给一个异性，跟他说我喜欢你。可不能让他知道是大冒险啊。”小女生顿时激动起来，对姜清的感情故事很感兴趣。

　　姜清遥睨着远处卡座里的男生。

　　是的，半小时前简一尘和他朋友们走进酒吧的时候，姜清就注意到了他。

　　心不在焉地听了几个真心话，此刻姜清内里很庆幸这转盘终于转到自己这儿了——她早就想找个理由和简一尘说话了。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20个小时，她迫切地想要再听到简一尘的声音，这不过分吧？

　　没有推辞，电话拨通。姜清鬼鬼祟祟地偷瞄着简一尘，不知什么时候紧张到手里出了些汗。

　　“嘟—”

　　简一尘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他并没有停下和旁人的对话，只是靠着余光伸手把手机从沙发上捞起来，瞄了眼屏幕。

　　“嘟—”

　　不知是否酒精作祟，姜清觉得心脏都要跳废了，一时竟分不清店里的鼓点和自己的心跳声，只觉得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响亮。她在害怕，打心眼儿里害怕。昨晚简一尘说了些拒绝意味的话，如果他此刻脸上现在流露出一丝不悦、厌烦或鄙夷，她心里的城墙就会被彻底瓦解。然后她可能会决定钻进心房里，短期内再也不出来，也不再让任何人进去。

　　“嘟—”

　　好在简一尘并没有对姜清的来电表示烦躁，只是单纯的讶异，毕竟他已经十年没接到过姜清的电话了。

　　“喂。”在第四个嘟声响起之前，简一尘接通了电话。

　　骤然听到这个声音，姜清却偃旗息鼓了。“简一尘，”她平淡地念出他的名字，但这句话的背后其实是在说：“我是姜清。”

　　简一尘好似不受控制地勾了勾嘴角，他还真没想到姜清今晚会打回来。

　　“嗯”了一声，他不说话，也不催着姜清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话和十米的距离，共享这一刻的心情。

　　“我，”姜清终于开口了，却怎么也说不出“我喜欢你”这样酸牙的话，这些小孩子下手真不知轻重，憋了三秒后，她挤出了一句：“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简一尘。”像是在自我确认，她又重复了一遍，但话语里却没有厌恶的意思，倒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儿在撒娇闹腾。

　　酒桌上的人们本带着看好戏的心情，听到“我讨厌你”只觉奇怪：大冒险不是打电话说我喜欢你吗？姜清旁边的女孩正想开口举报姜清作弊，汤佳妮眼疾手快拦下了她，并示意在座所有人保持安静。她知道，这通电话可是意义非凡。

　　对面的简一尘听到这句“我讨厌你”也不生气，甚至也不惊讶，仿佛姜清讨厌他是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

　　“好—— 姜清讨厌简一尘，”他放轻了语气哄她，“你喝醉了？现在在哪？”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男人从酒吧入口进来，直奔简一尘所在的卡座，这背影……不是Jerry是谁？姜清猛然瞪大了眼睛，不知是怕暴露什么，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我去一下厕所。”她仓皇逃跑。

　　Jerry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那群狐朋狗友姜清大差不差都认识，简一尘应该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除非……他们有工作上的往来？可是KBC上海办公室过去两年的case档案姜清都浏览了一遍，没看到和保时捷有合作啊。难道……是新的case？姜清又想起简一尘和一同进来的几个人都穿着西装，攀谈间也更像是同事而非朋友——她都没看他喝几口面前的酒，大部分时间都在说话，偶尔还有人拿出平板看一些资料。而且，Jerry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好像席间有个男生很眼熟，现在想想应是Jerry的私助，已经陪简一尘他们聊了一轮了。

　　想到这儿，姜清不自觉地挺直了背，手指在冰冷的洗手台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起来——这是她思考棘手问题时的习惯动作。酒吧里微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过滤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她大脑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

　　靠。

　　不会真的是在接触下一个项目吧？

　　姜清忽地没了喝酒玩游戏的兴致，她回到卡座拿起外套和包，假装不经意遮住脸，然后留下一个借口就打算走。

　　汤佳妮看她面红脸赤的，用嘴型问她怎么了，姜清解释不清，只是指了指手机，意思是回去消息跟你说。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姜清仔细思考了一下，和简一尘有工作上的往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无可厚非，要是成了合作伙伴肯定能创造出更多见面的机会。虽然KBC并不在意员工和甲方有私人关系，但自己追人用的那些招数，要是让同事们尤其是老板Jerry知道，岂不是有些丢人？

　　就这样一路天人交战，姜清晕晕乎乎地从车上下来，却看见酒店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边简一尘听到车的声音，也转过身来。

　　他看着姜清有些摇晃地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几乎要气笑了——他提前离席，一路过来，脑子里想的却不是KBC那位合伙人提到的潜在合作框架。他想的是电话挂断前，那句带着醉意的“我讨厌你”。他早猜到了那是一场意义不大的大冒险游戏，夜风吹过，看着她怔住的脸，忽然觉得不远万里赶来确认她是否安全的自己，才像个最大的冒险。

　　而此时姜清却只是在想：怎么他还比我先到了？

　　那出租车司机肯定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