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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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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巢穴,维卡诺以为戈柔会像往常他犯了错误一样,会生气地斥责他。
他自觉理亏,觉得被骂也是理所应当,毕竟他耽误了这么久才回来,肯定让伴侣感到不安了。
但戈柔并没有责骂他,她只是抱住他,像是害怕他再也不回来。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安安静静的,眼泪落下。
这副样子让维卡诺觉得很不对劲,虽然戈柔没喊没闹,没有责骂他,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戈柔生气了。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生气。
维卡诺自知理亏,便主动伸出尾巴讨好似的卷住戈柔的脚踝,轻轻地晃着,“戈柔……”
戈柔却将头埋进胸口,抱得更紧了。
维卡诺束手无策,且心甘情愿,仍由自己被一个小小的人类禁锢住。
好像他漂泊无依的心,有了归处。
戈柔很少这样强烈表达自己的需求,但每一次都足以让维卡诺感到欢心。
他做错事情时,戈柔不会这样靠近他让他感到欢心。
所以戈柔没有生他的气,应该吧?
思维简单到“挨打等于疼,亲吻等于开心”的维卡诺想不明白人类情绪的弯弯绕绕。
戈柔自然在生他的气,但更多的是气自己。
她很没用,她根本不能保护好维卡诺。
她还差一点就要失去维卡诺了。
戈柔再次用力,缠得维卡诺要喘不过气。
维卡诺这下明白了,戈柔是用这种方式在惩罚他吧?
“戈柔,戈柔,不要欺负维卡诺。”
维卡诺捧起戈柔的脸蛋,“维卡诺,呼吸,失败。”
戈柔满脸泪水地看着维卡诺,越看越生气,张嘴咬了一口。
维卡诺放松肌肉,方便戈柔咬着。
戈柔到底还是没舍得下重口,她坐起身,一双眼眸盛满了后怕,“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去了哪里?”
维卡诺忽觉内疚,他让戈柔害怕了。
他握住戈柔的手,眉眼低垂,凝视着那双手:“有坏家伙来了,维卡诺,要杀……要赶走他们。”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因为,不想,戈柔,担心。”他作为雄性,必须要给伴侣安心感。
握住的手被抽走,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可我反而更担心。”
维卡诺的心间一软,尾巴蜷缩,他看向戈柔,心中莫名觉得,这种被惦记的感觉甜蜜蜜的。
戈柔的手落在她的眼睛上,“这里,看见了,火,骑士,巫师。”
手往下滑落,指节攥住胸前的布料,像是要抓住跳动的心,“这里,在为你担心。”
“我担心你,维卡诺。”
维卡诺看着戈柔紧锁的眉头,也觉得自己心脏闷闷地发疼,他安慰道:“维卡诺是最厉害的火龙。”
所以不用担心,任何危险都会被他清除。
“可我找不到你,无论我怎么呼唤,你都不出现,你让我怎么能不担心?”
戈柔又想起不久前的担惊受怕,她真的以为自己的幸福又要幻灭了。
维卡诺嘴里发出一道哼唧声,瞳孔紧缩又张开,他的手指抚摸上戈柔的眼睛。
“不会找不到,维卡诺的。”
什么意思?
戈柔正思考维卡诺说的话,他俯身在她眼上轻轻一吻,攥住她的双手。
“契约,生效了。”
契约?
“戈柔开始,感知到,维卡诺。”
戈柔有些明白了。
维卡诺将她的手捧到胸前,如同珍视世间难得的宝物那样。
下一刻,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
他的嘴里又开始念着古怪的咒语,眼睛随之一烫,视线摇摇晃晃中,她的模样出现在眼里。
茫然的、不解的。
是她此刻的模样,从维卡诺的眼中传来。
渐渐地,她甚至感受到了呼吸的缠绵,胸膛中有另一颗心脏在跳动。
强健有力,和她的心脏紧挨一块。
戈柔害怕地抓住维卡诺的小臂。
“戈柔,这是契约。”
她朦朦胧胧地记起那日,他似乎有做过相同的动作。
有东西进入她的眼里,沉进心里。
“戈柔和维卡诺的灵魂相依,只要戈柔想,就能感知到维卡诺的存在,无论在哪里。”
戈柔抚上他的胸口,这里的心脏在她的胸膛里跳动。
“为什么,之前我感受不到?”
维卡诺却红了脸,“因为,结合,不够。”
伴侣间的契约,要身体的多次结合,灵魂才能为之相依。
如此,伴侣同甘共苦,无论是哪一方受伤,都会共同承担。
但维卡诺悄悄改了契约的一部分,他的伴侣身体很脆弱,不可以让她承担自己的伤痛。
维卡诺为此感到庆幸。
忽的,戈柔带着火焰的手抓住了它,维卡诺尾巴敏感地一抖,他睨着戈柔的神情,眼里没有多余的情欲。
“我要时刻感受到维卡诺。”她只是这样说着,维卡诺全身的血液就好像沸腾了。
她的不安让她比往日更加强势,拼命掠夺着维卡诺的一切。
结合更多,就能感受更多。
戈柔的手落在自己的胸口,两颗心脏的触碰随着她的动作更加明显了。
好安心。
她绯红的小脸上满是渴求,再靠近些吧。
一波又一波,戈柔平日早已经体力不支地求饶,但今日她却咬着牙强撑。
“戈柔,不要了。”
轮到维卡诺说着这种话,倒不是力不从心,而是他看见戈柔的疲惫。
戈柔却不答应,接纳,主导着,不由维卡诺拒绝。
“我想要多感受维卡诺一些。”
这种话简直堪比催欲的花,她感受到无论是身体里,还是手中,都更加滚烫了。
维卡诺翻转局势,大腿跪在戈柔身体两侧,一下下,贯.穿着。
两颗心紧紧相贴。
戈柔在铺天盖地的欢愉中,感受到了另一颗心脏的紧缩,她当即睁开眼。
“维卡诺,你受伤了?”
维卡诺面色不变,凑过来要吻戈柔,“维卡诺,不会受伤……”
“啪。”
戈柔的手打在维卡诺的后背上,后者脸色顿时一变。
果然。
她推开维卡诺,坐起身,随着她的动作,有东西缓缓流过她的膝弯。
维卡诺下意识吞咽口水,但很快回过神。
戈柔轻柔地抚摸上他的后背,“这里受伤了,对吗?”
维卡诺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忍住。
“维卡诺没有受……”话没说完,戈柔用力一按,维卡诺倒吸一口凉气。
“好维卡诺,让我看看。”戈柔附在他耳边,轻声哀求,“我们维卡诺不是最喜欢我吗?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维卡诺却很难为情,如果被伴侣看见了伤口,她会嫌弃自己没有用吗?
“维卡诺,不想。”他小声地拒绝。
不能让戈柔看见,看见自己没用的一面。
“我很担心维卡诺。”
所以更不能看了,维卡诺往旁边挪挪。
戈柔贴在他后背上,“真的不可以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人类世界里,丈夫受了伤都会让妻子上药照顾。”
戈柔胡口说的,目的只想让维卡诺乖乖交代。
很显然,维卡诺动摇了,“丈夫,妻子?”
戈柔点点头,“对的,你是丈夫,我是妻子。”
维卡诺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磨磨蹭蹭半天,尾巴不安地扭动着,“那,给戈柔看。”
戈柔嘴角绽出笑意,但眼神触及到维卡诺的后背,那丝丝笑意僵硬在嘴角。
维卡诺健壮的后背上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浅的正在结痂,深的还在往外吐着血,看起来可怖极了。
戈柔颤抖着伸出手,却想到什么,不敢触碰。
这样的伤肯定很痛,她还和他胡闹。
觉察到戈柔低落的情绪,维卡诺伸出尾巴,捉弄似的缠住她的小腿,“不痛了,戈柔。”
他转过脸笑着安慰她。
戈柔垂下眼眸。
维卡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被吓到,连忙转过身,“真的不痛,戈柔,不用害怕,维卡诺很快就会好。”
可才转过来,他就要转回去,不好……
已经被戈柔看见了。
胸口的伤,比后背更加严重。
从左上到右下,深深一道口,狰狞地像是要将维卡诺劈成两半。
已经没有血,翻着红白的肉。
戈柔脑海瞬间浮现出黑国师的脸庞,她压着嗓子问:“是谁做的?”
“是骑士,还是魔法师?”
维卡诺瞧见戈柔那副认真的模样,蒙混过关的想法顿时抛到脑后,他小声道:“魔法师。”
屠龙队他先前交手过,他们的魔法都无法穿透他的鳞甲,就算过了五六年,再次交手,也只是能刮花他的鳞甲。
可那个黑袍的魔法师很不一样。
他像条毒蛇,在暗中蛰伏,伺机而动,神出鬼没。
他的魔法也像毒蛇的獠牙,透着一股阴森鬼气,冷不丁来一口,叫维卡诺难以应对。
不过到最后,还是他占上风,用龙震和火焰杀死大部分人,小部分人侥幸得以那个黑魔法师。
维卡诺受伤,疲于追杀,只好随艾蕾亚离开前去疗伤,就这样折腾到晚上,才能回来见戈柔。
不过受伤是经常有的事情,在他第一次去抢人类的黄金时,还因为慌张不小心栽在树冠上,被可恶的人类戳下一片龙甲。
但现在的他,已经成年,无论是火焰还是自愈能力都很强大。
这点伤他很快就能好。
维卡诺也并不觉得痛,这些伤口只是让他不悦,他美丽的甲片被划破,等下次再遇到那些人类他一定要为自己的鳞片报仇。
可是为什么,在听见戈柔的哭泣,看见戈柔的眼泪时,维卡诺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痛意。
每一处伤痕都在泛着痛,像小虫子一样直往心里钻,在里面拱来拱去,好难受。
他温柔地擦掉戈柔的眼泪,“不痛的,维卡诺不痛。”
戈柔委屈地看着他。
维卡诺心虚了,他的胸口真正传来另一个人的心跳,跳得又快又重。
“维卡诺,你骗了我两次。”
这话一出,维卡诺不敢呼吸。
戈柔不满地捧着他的脸,质疑道:“明明我们是伴侣,可你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还和外人一起欺骗我。”
“你去赶走入侵者不愿意和我说,你受伤了也不愿意和我说,我不能让维卡诺依靠吗?”
戈柔在那双鎏金色眼眸中看见了满脸悲戚的自己,也看见了维卡诺眼中的受伤。
被负面情绪主导的戈柔一下子清醒过来,不行,不能这样。
她深呼吸,努力将这些尖刺收回来,而后轻声地说:“维卡诺的照顾与保护,让戈柔很感动,维卡诺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少年喉咙发出猫儿般的哀鸣。
戈柔轻轻抚摸着他的伤,“维卡诺不想让戈柔担心,对不对?”
维卡诺讨好般的蹭蹭她的手心,“戈柔担心,会哭泣,维卡诺不想戈柔,哭泣。”
“可是看见你受伤,我也会伤心哭泣。”戈柔慢慢引导,“我现在会害怕之后的每一次你的起飞,你会不会又遇到那些坏人,你会不会又受伤……而我能不能找到维卡诺?”
“明白吗?维卡诺。”
维卡诺眼睛亮得吓人,他伸出舌头舔着戈柔的手指,“明白?”
“我的维卡诺是一只很厉害的火龙,他能保卫好家园与戈柔,他对我很重要,我不害怕他受伤而归,我只害怕,我感知不到他,不知道他的去向。”
维卡诺动作一顿,脖子好难受,好想趴在地下,仍由戈柔的双手抚弄。
伴侣说的话好似有什么魔力,听到的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一条龙的时光,他去哪里,受伤了吗,巢中的黄金不会多问也自然不会牵挂。
他亦无牵挂。
空荡荡的巢穴被黄金填满,受伤的他就窝在黄金中,安静地舔舐伤口。
那时心里总是不舒服,但维卡诺只以为是自己受伤的缘故。
也不能明白为什么,明明黄金满得都要溢出,怎么他的心还是不舒服。
现在,他明白了。
那种不舒服,是因为不想再一条龙。
在拥有过自己一起渴求的但不知道渴求的是什么的东西后,维卡诺终于明白了。
原来被人惦记着,原来心里有牵挂,是那样的满足,满足得他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龙。
维卡诺笑了,他有些不安地问:“维卡诺,是戈柔最重要的?”
戈柔本想捉弄维卡诺,可最后还是心软:“维卡诺是戈柔最重要的龙。”
“维卡诺是最重要的龙?”
“是。”
“维卡诺是最最重要的?”
“对,你要是再问,我就不说……”
“戈柔也是维卡诺最重要的。”维卡诺截断了戈柔的话,眼神真诚地说,“维卡诺不会再欺骗戈柔。”
他说着说着,双手握住戈柔的腰侧,呼吸交融,却听他骤然一吸,眉头皱在一块儿。
原来是因为大力将戈柔抱入怀中,扯动了后背的伤口。
“我做什么,能帮维卡诺减轻痛苦。”
维卡诺本来想回答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戈柔陪伴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目光一落在戈柔的脸蛋上,他委屈地耷拉下眉眼,“维卡诺自己能处理好,不是很痛的,维卡诺习惯了。”
面上不求,可心里却阴暗地期待着少女的坚持。
维卡诺觉得自己有些坏,怎么把对坏人类的心眼用在戈柔身上。
戈柔果然不疑有他,轻轻松松上了维卡诺的引诱,“让我帮你吧,维卡诺,只要是我能做的。”
维卡诺压抑住因即将得逞而上翘的嘴角,他故作为难地说:“是戈柔能做的,很为难戈柔。”
“我能做的。”
维卡诺的尾巴尖得意地翘起。
他缓慢地吐出自己的要求:“戈柔,能不能,舔舔我?”
说完,维卡诺如同等待主人临幸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戈柔。
舔舔他吧?像妈妈一样。
伴侣间本来就该互相舔舐,这没有什么不对。
维卡诺见戈柔的眉头因疑惑轻蹙了下,他以为戈柔接下来是要拒绝他,可是戈柔却问:“舔哪里?”
戈柔的视线越过维卡诺,瞧见他那条黑红色的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他语气兴奋地说:“舔舔,维卡诺,受伤的地方。”
不说还好,一说,维卡诺真的觉得那些伤口痛得他无法忍受,急需戈柔的亲吻。
她樱粉而柔软的唇落在伤口上时,一定比任何药草都管用。
戈柔未置可否,只盯着他看。
维卡诺被盯得误以为自己是不是无意说出了心声,刚要说算了,听见戈柔叹息一声。
“好。”
话音一落,尾巴爬上戈柔的小腿,再缠到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