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互不相容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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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时，一股诡异的黑气不间断地从云渺额间的红痣涌出，很快便将整个房间填满。
花掌门：“戾气！”
困缩在云渺身体里的戾气犹如毒素，每时每刻都在吞食着云渺的生机。
按理说，只要排出戾气，云渺就能恢复如初，但令佛子和花掌门脸色皆连剧变的是，云渺原本开始的红润的脸色随着戾气的不断流失，竟然跟着灰白下来，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死气。
佛子紧绷着，当机立断截断四处逃溢的戾气。
花掌门适时掏出一个葫芦，掐诀强行收复那团黑黝黝的戾气。
逐渐稀薄的戾气狂啸着，许是知道自己逃不了了，隐约间对他们露出了狰狞的笑意，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花掌门心神恍惚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只觉毛骨悚然。
世间戾气皆为死物，为何这团戾气却像是有意识？
“你……”
云渺的声音很低，若不是房中的两个人时刻都在关注着他，也许都听不到他说话。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半阖着目，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花掌门鼻子一酸，着急地上前握着他的手，问他：“可是哪里难受了？”
云渺长长的眼睫颤了颤，还未开口说话，一滴清泪先一步从眼角滑了下来，犹如一尊完美无瑕的玉石，从里面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我……”他渐渐松开了攥着佛子的手，眼神涣散，不知在看什么，只是分外生冷地说：“我会走的，绝不拖累你们……”
明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却像是强撑着即将破碎的躯壳，硬生生将所有情感都抽离了出来，将自己放在了世人的对立面，义无反顾地扎进无边无际的深渊。
花掌门听出了委屈，他虽不知云渺为何这般说，心口却猛然疼了一下。
早在云渺强行闭关时，他就从中品出了不做任何反抗，安静等死的决然。
那段时间，是戾气反噬最严重的时候，云渺会整宿整宿地做噩梦，醒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抱着身边人哭，没有声音，却看得人心碎。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云渺就不愿意靠近他们了，甚至有意将所有人赶出白玉楼，孤零零地缩在龟壳里。
作为一个长辈，且是一个看着云渺长大的长辈，即便已经遭到门中很多叛逆小孩的讨厌，花掌门还是强硬地上门，试图将云渺从死寂中拉出来。
花掌门带过很多孩子，因此胸有成竹，他坚信自己能让云渺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但人总有翻车的时候，甚至于这么多年过去，花掌门依旧清晰地记得当时他在白玉楼中见到云渺时，那孩子茫然仓惶的表情。
像一只被抛弃过太多次的小兽，以至于再一次得到人关注爱护的时候，已经没了欣喜，只剩下本能的害怕。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戾气侵扰神智的原因，但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不能逼这个孩子，他得慢慢来，得让他自己走出来。
于是祥云山成了缥缈仙门众所周知的禁地，而常年光顾的，也只有花掌门一人。
“小云渺，没人敢赶你走，缥缈仙门永远都是你的家。”
仿佛因为花掌门的话安心下来，云渺再度昏睡了过去，只是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
佛子伸手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不知他是否又陷入到了另一个梦魇之中。
……
云渺无神地躺在无波无澜的水里，身上流出的血在水中晕出一圈红色，就在他即将沉入湖中时，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喂，你还活着吧？”
云渺身上很疼，也很困，但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却将他涣散的意识从沉水中扯了回来。
他默默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是谁？
对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吱哇乱叫起来，惊讶于他伤成这样，居然还活着，然后催促着他别在湖里飘着了，赶紧游上岸，不然没死也得给自己淹死。
云渺觉得很神奇，明明已经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居然真的因为对方的话动了一下。
“哎！那里有个人！还活着！”
“……捞上来吧。”
蹚水声越来越近，云渺被人拽着拖上了岸。
云渺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拖着他上岸的少年道：“伤得好重，怪可怜的……能救吗？”
“难救。”有人为他把脉，语气不爽地问少年，好似生怕沾染上麻烦：“你真要管？”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妖族没那些有的没的，杀人的时候给个痛快，就算是积德了。”
云渺隐约觉得那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但他脑子混沌，还没来得及想起来，就彻底晕了过去。
再一次睁开眼，云渺躺在一处充满野性但十分整洁的山洞里。
周围篝火很旺，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冷，眼睛直溜溜盯着不断向上生长的火舌，下意识伸出了手。
在即将碰到火苗的那一刻，手腕被人拉住。
“你很冷吗？”
云渺回过神来，脊背早已下意识绷紧。他抬头看了少年一眼，那一眼很快，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见他不说话，少年也不在意，给他塞了一杯温水润嗓子：“你昏迷了七天，月姐姐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你从阎王殿里救出来的呢。”
云渺嗓音有些哑，小声地说：“多谢。”
我作证，他没撒谎。
你还在？昏迷前那道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云渺感到不解，盯着地面的眼睛微微睁大。
怎料对方道：“我一直都在啊，你昏迷的这几天，我一直盯着他们两个呢。”
“……你是我的心魔吗？”
对方好似被问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反问他，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邪气：“你希望我是你的心魔吗？”
云渺紧抿着唇，他竟然有些希望对方是自己的心魔。至少心魔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绝不会背叛他。
“不过你想的话，就当我是你的心魔吧。”
云渺生气道：“什么叫‘我想的话’，你觉得我会放任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随意进入我的识海吗！”
他以为对方会暴露本性，却不想对方非但没有，还非常高兴地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生气……”
云渺咳出了一口血，把身边的少年吓了一跳，脑子那个也是。
少年拉着刚进来的人到云渺身边，催促道：“月姐姐，你快来给他看看。”
那女子表情不耐烦地走上前，手指点在他额间，须臾过后，道：“无碍，只是把郁结气出来了而已。”
云渺面色微烫，窘迫地撇开脸。
“小子，你认得我？”
“认得。”云渺没敢撒谎，身子愈发紧绷，是个防备的姿态：“妖王扶边月，与我父亲是旧交。”
扶边月的目光微冷，语气略带嘲弄：“你想攀交情？”
云渺起身，拜谢道：“您能留下我，帮我疗伤，已是看在往日情面，晚辈不敢要求太多。”
扶边月的眼神温和了些许，但依旧是一副不太好相与的表情。
旁边的少年抓着扶边月的手，着急道：“姐姐，我用我饭钱抵行不行，你就让他多待些时日吧？至少把身体养好。”
扶边月自顾自往外走，声音从外面传来，刺入云渺耳朵：“他若是不歇了报仇的心思，把身体养再好都没用。”
“更何况，他体内那颗种子只是暂时沉睡，随时都能要他的命。”
“你啊，省省心，少当点烂好人吧。”
少年局促地看着云渺，安慰道：“你别理月姐姐，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见云渺苍白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少年瞅着外面，手指比划了一个堪堪能看到缝的距离，小声地对云渺道：“偷偷告诉你，这些日子月姐姐可是用了不少名贵药材给你疗伤呢，她心眼小得很，你要是不还回来，她肯定不舍得放你走。”
……
花掌门摸着云渺的脉象，在他筋脉中打入一道温和的灵力，片刻后他怔然抬头，看向佛子：“为何丝毫不见好转？”
“可是需要什么天材地宝？缥缈仙门中有不少，都是这些年特意备下的，若是您需要……”
“没有用的。”佛子打断他，艰难地呼出一口气，“他体内的戾气与生机相生相克，互不相容，失了一样都活不成，多了一样也活不成。”
可见，为他种下这一劫的人有多恨他！
花掌门声音不由得发颤，不知所措地问：“那该如何是好？”
自发现云渺的病症后，花掌门没少找人医治，可不管是多大的名医高士前来，皆无功而返。
花掌门见不得自家孩子难受，没少因为这事骂人庸医，等骂完又要亲自把人一个一个请回来。
云渺的身体并没有因此好转，花掌门觉得那些人没一个靠谱的，便开始自学医术。
奈何他太过愚笨，百年来未有寸进，就连云渺不能触碰魔物之事，还是云渺闲暇时把玩门中长老送来的小玩意，导致病情加重后才发现的。
他对云渺有愧，因为作为师叔，他没有照顾好对方。
这些年他总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眼前又躺下一个……花掌门一时间老泪纵横，撇开脸去擦着泪。
紧攥着手臂的力气彻底泄去，轻飘飘的，令佛子心头一颤，他反手握住云渺的手腕，终是做下决定，夺过花掌门放在旁边的葫芦，将那该死的戾气重新收回到云渺体内。
“唔……”
陷入昏迷的云渺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因为疼痛被汗水淋湿，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脸色却诡异地红润了起来。
花掌门想要出声阻止，毕竟戾气要命，若将这害人的罪魁祸首重新渡到云渺身体里，与催命无异，就算能保一时，也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差别。
可……
能活一日是一日，能保一时是一时，他没办法真的去阻拦，只是抖着嘴唇，颓然地坐在床旁。
“掌门，人皇戾求见。”两鹤童进来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床上的人，眼底写满了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互不相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