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俗世相逢 “你要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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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仙山，祥云山。
云渺收回神识，睁开眼睛，嘴边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小师叔……”
云渺抬眸瞧了一眼来人，面无表情道：“我喜静，白玉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珩神色暗淡下来，偏过头，艰涩道：“我想拜你为师，可你不愿见我，我只好擅自闯进来了。”
他与江山岳原本是没有资格加入缥缈仙门，只是恰好他们与江南边有血缘关系，仙门想要利用这层关系搜捕江南边的行踪，便将他们留在门中，当个杂役弟子。
虽是杂役弟子，但他和江山岳为了能见到云渺，没日没夜拼了命地修炼，很快在这一批弟子中脱颖而出，连掌门都有所耳闻。
花掌门惜才，本想将他们兄弟二人收为记名弟子好生教导，但被江珩拒绝了。
他本无意入仙门，就算来了，也是为了云渺。
云渺的住处在缥缈仙门哪一座仙山并不难打听，他得了消息便赶了过来，想要尽一切可能留在他身边，只要能弥补从前的过错，哪怕做个伺候人的杂役弟子也没有关系。
强买强卖？云渺感到很疑惑，江珩为何抓着他不放。
就因为他长了一张与江云亦相似的脸吗？可他从前也没见到过江珩对江云亦有多在乎。
还是说，江珩对他的死心怀愧疚？
过时的亏欠不值钱，也毫无意义。云渺心中毫无波澜，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江珩扰他清净。
云渺直白道：“我从不收弟子，也不需要弟子。”
“是不需要弟子，还是刻意躲着我？”江珩目中掺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刻薄：“你就是江云亦对不对！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还在怨我对不对！”
“从前种种是我不对，可……”
江珩忽然苍白了起来，他该怎么说，说自己喜欢上了江云亦，却因为他是个男的而感到羞耻，为了掩饰自己的小心思，便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江浮遐那一边。又在得知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后，变本加厉地曲解对方的行为。
他明明知道江云亦有多无辜，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背上弑母的骂名，以一种极为卑劣的方式，等着江云亦向自己求救。
江珩脑中忽然浮现江云亦孤零零死在狱中的画面，向后趔趄一步，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
江珩抬头盯着云渺的脸，痛苦至极。
江云亦还活着，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还有机会去弥补。
云渺不愿与他多说，起身准备离去，道：“你走吧。”
“等等！”江珩想要留住云渺，着急地上前拉住他，却被一股恐怖气势震开，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江珩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耻辱，他还想上前，一柄剑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花知音目光森冷地看着他，“江珩，你身为杂役弟子，竟敢擅闯禁地！”
云渺没想到花知音会来找他，毕竟现在还没到喝药的时间，但这并不妨碍他主动站在小姑娘身后。
察觉到云渺的小动作，花知音气得眼眶通红，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好脾气的小师叔刚刚竟然被一个小弟子逼得生气赶人，一股火便烧上心头。
若是她不在，江珩岂不是要翻天了！
不过半个时辰，缥缈仙门众弟子便发现祥云山外多了结界。
祥云山灵力充沛，从前没有设结界，是为了方便一些弟子在山脚下种植和采摘草药。
但山腰及以上的白玉楼，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危险禁地，却有着堪比禁地的规矩，一般弟子绝不能擅自上去——只因为里面住的是云渺公子。
云渺公子身世不凡，不少弟子都对他十分好奇。自上回长生天一战后，又多了几分崇敬。
毕竟他可是除花掌门外，缥缈仙门中第二位一步飞升境的修士。
以云渺公子的年纪和天资，说不定能成为千年来第二位飞升之人。
对于这样的修士，门中但凡有丁点儿与他有关的事情，都能掀起轩然大波。
弟子们对祥云山突然多出来的结界议论纷纷，因为真相不明，许多人好奇地心痒难耐。
“这事儿，”那弟子贼眉鼠眼地瞅了一眼周围，才小声道：“是我听古师兄说的，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十七八个弟子将脑袋凑在一块，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听说是一名杂役弟子，不仅私闯祥云山，还故意顶撞云师叔，差点把云师叔气出病来！”
众弟子“嚯”声一片，义愤填膺道：“云师叔本就身子不好，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那弟子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大师姐知道后，罚了那弟子三十戒鞭，就连一向宽容的掌门都未曾阻止。”
三十戒鞭，这在缥缈仙门中算是重罚了，而且居然连掌门都没有在大师姐面前说情，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有弟子小声祈祷着：“希望小师叔一切都好好地……”
江山岳径直从旁边走过，听到这，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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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位仙使可真是您的紫微星。”庞兴高兴道。
祈福那日，本是昏天黑地，结果祥云仙剑一出，便是云销雨霁，就连那块传国玉玺和传位诏书，也被刚从病榻上醒过来的老太监呈了上来。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先皇早就生了让九方戾即位的心思，早早地将玉玺和诏书藏在了长公主府，只要九方戾愿意，谁也争不过他。
如此一来，再也没人敢说九方戾得位不正。
九方戾小心翼翼擦着手中如琉璃般好看的剑，心里既开心又酸涩。
小神仙特意在他祈福之日送来春景，是不是说明，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一想到这，九方戾便又开始睹物思人起来。
“陛下，仙门中派来守护仙使……”
“不见！”
前任人皇九方城的死给人族各国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如今谁也不敢承担人皇之位，这位置也就落在了九方戾手中。
“陛下，仙使关乎您的安危，不可失了礼节呀。”
九方戾也知道自己这说的是气话，不甚情愿地将人留了下来，安置在驿站，却没去见。
半夜，九方戾辗转反侧，依旧没有睡意，于是披着衣袍，走着走着就到了驿站。
庞兴跟在他身后，不知他要做什么，问：“陛下，您这是要？”
九方戾杵在门口，想了很久，道：“把人请回去吧，我不需要。”
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一个，他就不要了。免得看到对方，就会想到心里那个人，徒增烦恼。
庞兴愁眉苦脸地推开门，只见一白衣谪仙站在院中。
那仙人背身而站，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气质出尘，仿佛梦中指点迷津的得道高人，让人不敢逾距。
庞兴立马认出这就是那位守护仙使，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突然被一股巨力推搡开。
“陛下？”
“……你走。”九方戾眼睛直勾勾盯着树下那人，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庞兴察言观色，麻溜地滚蛋。
等人离开，九方戾脚步灌铅一般动弹不得。他不敢靠近，生怕这是一场梦。
云渺转过身摘下帷帽，那张如白瓷般干净的脸暴露在朦胧月光之下，愈发有种不可侵犯的圣洁。
云渺清冷冷的目光落在九方戾身上，语气平静却像是在委屈：“你要赶我走吗？”
见他久久不说话，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门口，云渺诧异道：“你真的要赶我走？”
云渺从没想过一个凡人的速度会那么快，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自己身前。
“我不会，不会是在做梦吧？”九方戾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问：“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他的眼中含着泪，真挚中满是不可思议，仿佛眼前之人是天上掉下来的稀世珍宝。
云渺笑了笑，很认真地回他：“不是。”
九方戾一把揽住云渺，将头搁在他肩头，泪水顺着白皙的颈脖淌进衣衫里，过了很久，才呕出一口带着血味的气，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们把不要的东西都给了我。”
他说得没头没尾，可云渺却立马理会到了其中深藏着的委屈。
盛国经历大变，皇室中无人可用，就连世人梦寐以求的位子，也成了带着诅咒厄运的枷锁，成了悬在头颅上的催命符。
九方戾向来是个有底气肆意妄为的少年，这一次却不得不违反本心，承担起九方氏的职责。
云渺回抱着他，轻轻安抚着：“那我就给你最想要的。”
在你仅有的百年岁月里，守在你身边，成为你的影子，寸步不离。
……
九方戾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九方城的死成为挥之不去的噩梦，梦魇反反复复来临，九方戾越是害怕忘掉有关九方城的温馨回忆，就越是深陷其中。
直到枕在云渺膝头，被独属于大雪的冷香圈囿，他才终于觉得自己从无尽梦魇中活了过来。
如果这样的美梦能一直持续下去，那他愿意永远都不要醒来。
已经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俗世相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