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仙君拒绝火葬场》小叶鱼

14、守护仙使 鱼和熊掌不

　　人族与魔物这一战损伤很重，但无论如何，必须尽快在凡人中选出新一代的人皇。

　　而人皇的守护仙使，自然也是刻不容缓。

　　缥缈仙门大殿，各仙门代表互相推辞，都不愿接这个苦差事。

　　“罗长老，”花掌门捻着花白的胡子，目光如炬：“守护仙使本就是各宗门之间轮着来的，若是我没记错，这一次该轮到你们罗浮宗了吧！”

　　大殿最末尾的一个长老起身，弓着背，愁容满面道：“花掌门呐，不是我罗浮宗想要推卸责任，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各宗门长老交头接耳，议论不决。

　　罗浮宗在上仙门中极为靠后，门中仙人修为都不高，只有一个元婴初期的掌门。

　　守护仙使的最低标准是元婴期，让罗浮宗派出一宗之主去保护一个凡人，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更何况，连元婴后期的符晓都被人一剑封喉了，那元婴初期的罗掌门去了，岂不就是去送死！

　　这也是个宗门互相退拒的原因。

　　杀害符晓并掳走人皇九方城的凶手还没有找出来，仙门之中人心惶惶。

　　谁都不知道，那柄悬在仙族脑门上的剑，会不会在下一刻像削萝卜一样砍掉自家仙使的脑袋。

　　而培养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需要耗费的资源是不可估量的，没有哪个仙门敢冒这个险，即便是上仙门中号称第一仙门的缥缈仙门也不一定舍得。

　　各宗门使者附和着，全都站在了罗浮宗那一边。

　　花掌门并非无情之人，他深知罗浮宗的苦楚，脸上却无半点动容之色：“仙使之位不可或缺，诸位既然觉得派罗掌门去不妥，总该想出些别的主意来。”

　　“不然，我还以为诸位是对花某人有什么不满，故意在这为难在下！”

　　一步飞升境的威压爆发开来，顿时压得各仙门代表喘不过气。

　　有修士顶着压力吱声：“不如，就多派几位修士？”

　　立马有人反驳道：“边境战事吃紧，怎能因为一个凡人分散兵力。更何况，修为之上的差距绝非多一两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那就不管了。”有人大手一挥，粗声道：“凡人那么多，推几个替死鬼上去便是，何必大费周章！”

　　“你将人心、士气置于何地？人皇暴毙，本就让凡间对仙门的信任存疑，边境士气低迷，若仙门再不不作为，屡屡出现纰漏，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凡间百姓和仙门修士！”

　　那修士掷地有声：“更何况，人族与魔物之间的争斗，绝非是退让能解决的。难道你们忘了，千年前我们的先辈是如何用血和肉，将魔物打出边境线的了吗！”

　　提出意见的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意识到自己犯了糊涂，顿时作揖赔礼。

　　“我这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花掌门愿不愿意听。”

　　来人摇着扇子走进来，一双狐狸眼多情又薄情，每走一步，皆是风情。

　　梦烛光身着粉装，慵懒地坐在了最靠近花掌门的位置上。

　　花掌门收敛气息，面上还有余怒：“梦庄主，但说无妨。”

　　梦烛光笑笑：“元婴后期的不行，那就派一步飞升境的修士前去。”

　　“南山佛子？”

　　“他老人家神龙见尾不见首，不妥不妥。”

　　“麟恒福玉？”

　　“孩童心性，待不住一天。”

　　“冥渊妖王扶边月？”

　　“中都蛮夷，不受仙令所驱。”

　　“难不成，”花掌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愠怒道：“梦庄主是想让本掌门亲自去？”

　　众仙门代表默不作声，开始装聋作哑。

　　要知道梦烛光与花掌门向来意向不合，连带着梦烛光所属的梦禾山庄与缥缈仙门的关系势同水火。

　　虽然不知这两个老江湖是怎么惹得对方看不顺眼的，但平日里两家根本不能碰上，但凡碰上遭殃的都是其他仙门。

　　“花掌门您可真是冤枉我了，你身为仙门之首，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让您去呀。”

　　梦烛光收起扇子，敲着自己的手臂，慢悠悠道：“花掌门，你们门中不是还藏着一位吗？”

　　“那位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依我看，年轻人就该多历练历练，仙使之责，非他莫属。诸位意下如何？”

　　梦烛光嘴边含笑，用扇子隔空一个一个敲着鹌鹑们的脑袋。

　　那日在长生天，各仙门弟子齐聚，他们自然都知道缥缈仙门除了花掌门外，还有第二位一步飞升境的修士。

　　可花掌门既然将人藏着，定然是心怀私心，谁要是在此时动歪脑筋，日后准招花掌门记恨。

　　另一边，梦禾山庄在仙门中的地位也不低……

　　两边都得罪不起，鹌鹑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苦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其他仙门的代表退出大殿，梦烛光才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姿势非常不雅，像只在雪地里打滚的狐狸：“这么多年了，他们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花掌门喝了一口茶，笑笑不语。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就这么忽悠了外人几百年。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不愿让一个一步飞升境的修士去往边境，但这回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吧？”正当花掌门想说什么的时候，梦烛光忽然摆手，起身留给了他一个潇洒的背影：“什么都不需要说，记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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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伤势已经痊愈，盛国还有诸多事情需要你去处理。午后，我就让古茫送你回凡间吧。”

　　那是个平静的早晨，因为昨晚上他趁云渺睡着时做了手脚，所以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小神仙。

　　他们一起躺在温暖的床上，嘴里却道着离别。

　　九方戾目中露出茫然和惶恐，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收敛住那些不妥当的情绪。

　　他不能丢下盛国于不顾，不能看着盛国百姓在魔物的摧残下颠沛流离，他也舍不得云渺……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所以他必须在凡间和天上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亦或者，他从来都不具备选择的权利。只要云渺不愿意，他就能永远都见不到对方。

　　因为他没有仙骨！

　　因为他只是个凡人……

　　他以为自己早已在得知结果的那一天晚上，完全说服了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从未释怀过。

　　仙鹤从远处停在云辇旁，云渺戴着帷帽，前来相送：“再见。”

　　九方戾双目瞬间泛红，心口是针扎般的难受。如果运气不好，这也许是他们此生见的最后一面。

　　九方戾忽然好想掀开那个他亲自做的帷帽，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一层只能若隐若现看到轮廓的面纱推拒在外。

　　但他突然顿住了，没有那么做，更没有在云渺面前露出软弱之色。

　　仙人的感知非常敏感，花知音隔着百米的距离都能看到九方戾熏红的眼睛，像仙门那只白虎，每次云渺闭关不见它时，它就会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呜呜嗷叫，等人垂怜。

　　“小师叔当任守护仙使，为何没有随他一起下凡？”

　　云渺非常无奈：“掌门对我下凡尘之事还有诸多嘱托，出发前我得去见他一面。”

　　花知音双手环抱，摇头道：“老顽童一个，一天天净瞎操心。去凡间而已，我小师叔这么厉害，能出什么事……”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大大的包袱。

　　云渺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跌打挫伤的，这是发热时用的，这是……”花知音拿出几个瓷瓶给他看，然后又塞了回去，有些担心他不收，攥紧了包裹：“反正不管小师叔在凡间受了什么伤，都可以对症下药。”

　　云渺注意到每个瓶子上都写好的备注，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他愣愣道：“都是给我的？”

　　“自然。多是多了些，但有备无患嘛。对了小师叔，你前段时间不是还晕倒过吗？所以我特意托古茫帮我收集了许多补充灵力和气血的丹药，等我找找。”

　　云渺点点头，一个个妥善地收下，没有辜负小辈的心意。

　　“谢谢知音。”

　　“是我该谢谢小师叔，要不是你在爷爷面前帮我求情，他才不肯教我算术之道呢。”

　　“他早就改变主意了，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女儿和女婿的离世所带来的疼痛和悲伤，让花掌门恍然间明白意外的到来没有任何预兆，仙人看似寿命无常，实则终究还是个凡人，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与其被未知困在原地，束手束脚不敢作为，倒不如至死也不给自己留一点遗憾。

　　他选择教花知音算术之道，是下了很大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