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邻居 姜时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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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愿看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程姐眼眶有些红，她快步过来一把抱住对方，姜时愿身体有些僵硬，目光看向门后的一角，随后她渐渐放松身体，缓缓抬手，回抱住对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们是同一天来的医院，可是院长更看好你，所以我不服，处处和你作对，可你始终把我当成透明人无视，让我以为你是挑衅，犯了很多错，最后还是你替我求情。”
“姜时愿，我本以为，我们会一起工作到我退休，可……事与愿违，我现在只希望之后我们可以常联系。”
姜时愿感受到颈边带来一阵湿意，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她说：“好，常联系。”
程姐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她不清楚姜时愿的病情，上面对这件事保护的很好，但是她是医生，那天的场景她就在她旁边，那绝不是普普通通的病。
所以程姐怕的是，这是她和姜时愿的最后一面，所以在百忙之中也要抽出这一点时间来与她告别。
姜时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推开程姐，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程姐：“擦擦吧，你一会儿看病顶着一张花脸，算怎么回事。”
程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像是想起什么，跟姜时愿说道：“对了，上次，你去帮我查房，809 病房的那个小腿轻微骨裂的小伙子，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向护士打听你的消息。”
809 病房？小腿骨裂？
几个词串在一起，姜时愿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双过于灼热的眼，和那张轮廓锋利的脸。
她下意识的抬手，指尖无意识的拂过他曾拉过的衣摆处，随即，她便为自己的举动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了？”
“当然没有，院里不准泄露医生信息。”程姐撇撇嘴，又忍不住八卦，“那小伙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长得又亮眼，年纪不大，应该刚毕业不久，你对他……有没有一点意思？要不我下次故意提一句？”
她私心想着，姜时愿现在这个状态，若是能谈一场轻松干净的恋爱，有人陪着，哄着，照顾着，心情总会好一些，心情一好，身体的痛苦说不定也能减轻几分，总好过她一个人硬撑，把所有苦都咽在心里。
姜时愿轻轻摇了摇头，拒绝得平静而明确：
“不必了。”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没有资格开始一段感情，更没有资格给人希望，最后又留给别人一场空。
不开始，不纠缠，不拖累，才是最体面的结局。
程姐看着姜时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轻轻叹了口气，刚转身准备回到岗位，一个护士快速走过来：“程医生，809 病房的病人要办理出院。”
＊
姜时愿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习惯了医院二十四小时不断的喧嚣，骤然陷入绝对的安静，反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点开车载屏幕，熟练地点开歌单，选出那首循环了很多年的歌。
轻柔的旋律在车厢里缓缓散开……在雨后的晨曦中苏醒……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静静停在上午十点二十分。
往常这个时候，她不是在门诊坐诊，就是在手术台前凝神操作，她的半辈子，几乎都被病历，手术，查房抢救填满。
医学是她的信仰，是她的盔甲，也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归宿。
可现在，她辞去了工作，交出了白大褂，卸下了所有职责。
人生骤然空出一大片，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姜时愿发动车子，打算先回住处，这段时间忙着交接工作，收拾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音乐忽然中断，电话响起，上面跳动着两个字：婶婶。
姜时愿指尖停顿，还是选择接通：“喂，婶婶，怎么了？是家里发生什么事吗？”
“愿愿啊，家里没事，一切都好，就是婶婶有点事想问你。”婶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烬言说，等放了寒假，想来你那边住一段时间，陪陪你，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啊？要是太忙，我就让他别去添麻烦了。”
“不打扰。”姜时愿轻声回答：“刚好那段时间，我调休，不忙，可以带他到处走走。”
“那就好那就好！”婶婶的语气明显松快起来，又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愿愿啊，今年过年，回家吗？往年你总说医院忙，回不来，今年……能回来吗？”
姜时愿动作一顿，视线缓慢移动到副驾驶上，那个乖乖的躺在那里包，因为没有合严露出的一截刺眼的确诊单。
她……还能挺到过年吗？又或者，这件事她该怎么和她父母死后把她一点点抚养长大的叔叔婶婶说。
“愿愿？听得见吗？”
“是不是信号不好呀？”
“喂？愿愿？”
一声声担忧的呼唤，将她从无边的沉默里拉回来。姜时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声音尽量平稳自然：“婶婶，我在，这边地下停车场信号不太好，今年……我，过年我回去，到时候和烬言一起。”
“好！好！那婶婶先去给你备着好吃的，就等你回来！”婶婶的声音满是欢喜：“愿愿，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天冷多穿点，别生病，生病遭罪啊。”
一句句琐碎又平常的叮嘱，像温水一样漫过心口，她鼻尖发酸，眼眶发热。：“我知道了，婶婶。”
到最后，她已经说不出话，她怕自己在开口就是带着哭腔的回话，惹他们跟着操心。
想当初确诊的时候她没有哭；辞职的时候没有哭；病症发作骨子里都在疼，吃药也治不了痛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可当婶婶一句又一句的关心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电话在不知不觉中挂断，音乐再一次响起，可这一次，她并没有感觉心里舒服半分，反而越来越难受，她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在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里，她终于允许自己崩溃短短片刻。
但也仅仅是片刻。
她很快抬起头，擦干眼角的湿意，对着后视镜整理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来没有出现过。
姜时愿重新发动车子，打开导航，定位梧桐苑，驱车驶入车流。
＊
同一时间，梧桐苑6号楼，1902室内。
“轻点慢点，这东西特别贵，禁不起磕碰。”
“欸——小心！别磕到墙角！”
江浸月单脚撑地，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两位发小忙前忙后，心里悔得不行，早知道就不省那点搬家费，直接找专业的人来，也不至于让这两位毛手毛脚，看得他心惊肉跳。
念头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江浸月脸色一变，立刻拄着拐杖快步走过去，当看到自己最心爱的绝版赛车模型被重重放在地上时，他心都揪紧了。
“陆择卿！刘确！你们就不能小心一点？这是绝版货，撞坏了你们赔都赔不起！”
陆择卿和刘确两个人抬着巨大的模型，从一楼爬楼梯硬生生抬到十九楼，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此刻被江浸月这么一指责，陆择卿瞬间不服气了。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玩意儿有多沉你心里没数吗？电梯塞不进去，我们爬了十九层！”
“累死了！有本事你别抠门省搬家费啊！”
“家里那么多公司，股份分红拿到手软，你爹还给你发工资，你怎么好意思这么抠？”
江浸月蹲下身，仔仔细细检查模型的边角，确认没有划痕磕碰，才松了口气，他头也不抬地回道：“你懂什么，钱要花在刀刃上，找你们帮忙，不用欠人情，又省钱，一举两得。”
陆择卿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掰扯。他走到敞开的入户门边，目光望向对面紧闭的 1901，啧啧两声。
“江浸月，我是真没想到，追个人而已，你需要费这么大劲，放着自家大别墅不住，特意搬到人家隔壁，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江浸月站起身，耳尖微微一热，却强装镇定：“这叫近水楼台，方便，再说这里地段好，清静，适合养伤。”
“行，你说得都对。”陆择卿懒得拆穿他的小心思，话锋一转：“对了，你留在梧桐定居，你爸妈那边同意了？你腿伤的事，可跟他们说了吗？”
一提起这个，江浸月瞬间垮下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别提了，昨天打电话，先说要留在梧桐，他们死活不同意，我磨了半天，签了不平等条约，才勉强点头。”
“什么条约？”陆择卿好奇。
“接管梧桐分公司。”江浸月面无表情。
陆择卿一愣：“江叔什么时候在梧桐开分公司了？”
“就在我打电话说要留下的那一秒，他刚收购完。”
陆择卿沉默两秒，由衷地吐出一个字：“6。”
江浸月深深叹了口气，忽然转头看向陆择卿，眼睛亮得让他心里发慌。
“你干什么？”
江浸月笑得纯良又无辜：“不过我跟我爸提了，我管理公司可以，但必须配一个副手。”
陆择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妙感直冲头顶。
“你别告诉我……”
“人选就是你。”江浸月笑眯眯地宣布，“我爸沉默了几分钟，就同意了，算算时间，我爸应该刚给你爸打完电话。”
话音刚落，陆择卿的手机便准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备注赫然写着——没用的提款机。
两人同时沉默。
江浸月忍着笑，转头看向累得直接瘫在地上的刘确，随手转了一笔钱过去：“喏，辛苦费。”
前一秒还累得像条死狗的刘确，在收到转账提醒的瞬间，瞬间精神抖擞，眼都亮了，腿不酸了，腰不痛了，力气全回来了，恨不得再单独扛着模型爬十楼。
江浸月吩咐刘确去分公司处理前期事宜，刘确立刻麻溜地应声离开。
陆择卿接完电话，耷拉着一张脸回来，看着江浸月，手指都在发抖。
“我爸把我卡停了，全停了，一分钱没留。让我跟着你好好上班，靠工资生活。”
江浸月忍住笑，十分仗义地拍拍他的肩：“别慌，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给你工资翻倍，OK？”
陆择卿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对了，你那个别墅也别住了，来回上班不够麻烦的。”江浸月随口道：“我在这个小区给你买了一套，环境安全清净，适合你和你对象住，刘确也在同一栋，不同楼层，互相有个照应。”
陆择卿瞬间眼睛发亮，冲上去就要抱他：“月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别叫我月月。”江浸月嫌弃地躲开。
“不叫也行，那你也别叫我卿卿！”
“没得商量。”
“行了，别吵了，吃饭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