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叙少年争》璟熺

2、被迫同桌的尴尬日常 早读铃声裹

　　早读铃声裹着窗外的蝉鸣落进教室，高二（7）班总算勉强压下了喧闹，墨争却还维持着上一秒拍胸脯夸口的架势，胳膊肘大大咧咧一撑，险些直接撞在身旁新同桌的肩上。

　　左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轻轻一颤，清瘦的身形下意识往窗边缩了缩，狼尾发的发梢扫过眉骨，露出一截干净冷白的脖颈。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左手挡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桌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浅淡的陈年伤痕，耳尖悄无声息漫上一层薄红，连声音都放得极轻：“没事。”

　　腼腆又温和，半点没有生人勿近的冷感，反倒显得有些无措。

　　墨争看着他过分拘谨的模样，自己先尴尬地挠了挠头顶蓬松的M字刘海，下巴那颗小巧的痣随着动作晃了晃，干笑两声：“抱歉抱歉，我这人一激动就收不住，以后咱们被迫同桌，多多包涵。”

　　他特意咬重“被迫”两个字，不是嫌弃，是真真切切觉得，自己这个全校闻名的大话痨、走到哪儿吵到哪儿的沙雕风云人物，和眼前安静得像一捧月光的少年，实在是天差地别。

　　一个开口就是抽象语录，能把全班逗得前仰后合；一个连翻书都轻手轻脚，细心到把每一页课本边角都捋得平整服帖。

　　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慢悠悠蔓延，墨争坐得浑身发痒，余光一遍遍地往旁边瞟。左叙始终脊背挺直，安安静静看着课本，侧脸线条清隽好看，可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硬生生把同桌的距离拉得远之又远。

　　他实在憋不住，试探着用笔尖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胳膊：“哎，你之前一直在外地吗？”

　　左叙指尖微顿，垂着眼帘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浅淡得没有多余信息：“嗯。”

　　三个字直接把天聊死，墨争碰了个无声的软钉子，撇撇嘴准备放弃搭话，斜后方的林小夏却忽然踢了踢他的凳子，递来一张小纸条，字迹又快又潦草：新同桌叫左叙，我刚听陈老师办公室说，是钢琴特招进来的艺术生，手超好看！

　　墨争眼睛唰地一亮。

　　钢琴？

　　他自己是三中出了名的多才多艺，吉他架子鼓样样拿手，对乐器本就有天然的亲近感。此刻再看向左叙的手，目光彻底变了——指节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骨相完美得像是天生就该放在琴键上，只可惜左手腕那道不规则的浅痕，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怪不得他总下意识护着左手。

　　墨争心里的好奇瞬间盖过了尴尬，压低声音凑过去一点，语气里藏不住惊叹：“原来你会弹钢琴啊，也太厉害了吧？我平时弹吉他，以后说不定能凑一块儿玩！咱们学校有艺术节，到时候一起组个队吗！”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左叙浑身微僵，脸颊微微发烫，他往窗边又挪了挪，几乎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只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得像风：“……可以。”

　　这副腼腆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反倒让墨争觉得有点可爱，刚才的尴尬散了大半。

　　第一节语文课默写，墨争抓着头发愁得眉头打结，脑子里空空如也，抽象吐槽在心里疯狂刷屏。

　　墨争OS：靠！昨晚看小说，忘了背书了！

　　就在他偷偷摸摸准备摸书时，一张写满工整字迹的默写纸，被轻轻推到了他胳膊边。

　　左叙侧着头假装看黑板，连余光都没飘过来，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对着改。”

　　细心又温柔的举动，悄无声息戳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薄膜。

　　墨争一怔，看向身旁被阳光镀上浅金边的狼尾少年，忽然觉得，这个被迫凑到一起的同桌，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而桌下，左叙发烫的耳廓迟迟没有褪色，指尖轻轻按在左手的伤痕上，压住了一段藏在岁月里，不曾对人言说的过往。
　　被迫同桌的尴尬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