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余生》芝乎者也

7、我听见了你的心跳 另一边

　　另一边，徐薇和程野驱车前往采摘园。不到半小时二人抵达目的地。
　　“今天天气还不错诶。”徐薇指着天上苍白的云朵。
　　程野望了上去，手放在眉梢处遮阳。
　　“我在新疆当兵的那几年，经常见到这样的天空。”
　　徐薇问道：“你后来怎么就不当兵了。”
　　程野脚步停顿，随后郑重其事说道。
　　“对我来说，当兵也不能当一辈子。我想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探索世界。”
　　“我小时候想当美食家，吃遍全世界的美食。”
　　程野反问道：“你知道我小时候想当什么吗。”
　　“什么？”
　　“我想当宇航员。探索宇宙。”
　　徐薇点头。这理想，够远大。
　　“程野，你比我小三岁，可我觉得你要比我成熟很多呢。”
　　“因为你的内心很童真。”
　　童真。
　　徐薇喜欢这个词。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失去童真了。只有帮忙照看亲戚家孩子的时候，才能唤醒一些小时候的感觉。”
　　“那我呢？”徐薇抬头看他。他真的太高了。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可以。”
　　程野和徐薇不知不觉走进了采摘园内部。他们看到许多搭建起来的白色帐篷。帐篷旁边的的指示牌写着可以随意采摘葡萄、草莓、苹果、西瓜和樱桃等水果。他们走在帐篷中间狭窄的小土路上，正好被树荫遮挡。摄影师跟在他们后面，镜头对准两人。程野宽大的身躯稍微有点占地，两人的身体越离越近，徐薇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他身上，右手靠在程野的左手。程野把徐薇的竹筐顺手拿了过来。徐薇看到喜欢的水果后，和程野一起摘。到达苹果树林区，一些苹果长在较高的树上。程野拿起梯子踩了上去，徐薇在下面扶他。
　　“你小心点。”徐薇担忧道。
　　“没事。你小心点，别被苹果砸到了。”
　　“我又不是正在睡觉的牛顿。”徐薇被程野逗笑。
　　好在程野身手很敏捷，不一会就摘下来三四个苹果，交到徐薇手里。徐薇蹲下放进筐中。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很快就把一整筐填满了。
　　”我们去看看樱桃吧。这些水果都可以带回去和他们一起分享。”
　　“好。”程野扶着徐薇过一块陡峭的石子路，“小导游，我跟着你走。”
　　进入帐篷，热气扑面而来，程野的墨镜上起了雾。
　　“蒸桑拿的感觉。”徐薇开玩笑道。
　　程野在地上摘了起来。
　　徐薇观察到，程野摘得很细心。一点一点地去除了根和茎，确保没有杂物遗留后才放入筐中。
　　程野这样一个“肌肉猛男”，做起事来非常上心和细心。徐薇想到其他几位男嘉宾，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可比浮躁的、空有一张嘴的男生好太多了。
　　两人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即将到来的夏天可以让万物融化。娓娓道来的暖风吹向两人的心田。
　　徐薇的出现，使程野不再是一座坚固的冰川。
　　林雪直接在车里睡着了。
　　睡了一路。
　　白裕安前一秒还在问林雪那个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
　　“第一印象，挺...挺高的。”
　　林雪说完后，就没有了动静。
　　白裕安在开车，视线一直向前。等了十秒后还没有得到回答。
　　“没了吗？”
　　他转头，看见林雪已经闭上了眼，靠在自己的右肩平稳的呼吸。
　　白裕安差点没扶稳方向盘。
　　“好好好。林雪，和我出来这么困吗。”白裕安没有什么办法，喃喃自语。
　　要是他立刻把林雪叫醒，以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晚上没睡好的，哪里是他，更像是林雪吧！
　　坐在后排的摄影师忍不住笑出声。这样的情况也是他多年录恋综以来第一次见。正好给他的摄影机省电了，这一路上是一点素材没拍到啊。
　　目的地位于杭州市一条著名的步行街——小河直街，离录制场地有一段距离。加上早晨堵车，白裕安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实在对不起啊，我睡着了。”林雪终于睁眼了。
　　白裕安一脸无奈，像是没招了。
　　“我们刚到。”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呀。”林雪摸摸自己的头，同时活动肩膀。睡久了头有点痛，肩膀略微有点酸。还好，头发没乱。
　　“还行，不久。”
　　白裕安被林雪扭脖子的行为可爱到了。刚刚的小生气和小埋怨瞬间没了。
　　林雪乃是神医。
　　白裕安率先下车，把林雪这一侧的车门打开。
　　林雪害怕会走很多路，于是出发前果断换上了休闲鞋。
　　林雪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死嘴快说啊，我怎么到恋综又闯祸了。这下好了，林雪爱睡觉要被全国人民知道了。不知道许呈又要怎么笑话我。
　　“主要我人生中第一次约会，没啥经验。下次一定不睡了。”
　　第一次约会。在逗我笑吗。
　　白裕安反正是不信。
　　会不会林雪晚上也是因为紧张没睡好。林雪还是蛮重视的嘛。
　　二人找到了指定的店铺。推开门后，浓浓的水墨与染料交杂的气味迎面袭来。林雪和白裕安因为强烈的刺鼻感同时打了喷嚏。
　　房间内，各种各样的画作有序地摆放在两边，有像艺术品一样挂在墙上的，也有一些失败的草稿被放在了地上。一位身上裹满五颜六色染膏的女人出来迎接。
　　她把两人带进了一间画室。
　　两人坐在具有质感的檀木桌前的两张凳子上，一左一右。
　　她介绍道：“你们可以叫我王老师。今天我们要一起体验画画。”
　　“好！王老师，我们两个都不太会，有劳您担待。如果学不会，不要嫌我们笨好不好。”林雪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第一个任务，素描。按照原物，在纸上还原。谁还原的最像，谁将得到我传授的秘籍。”说罢，王老师从桌底拿出了一个香蕉，“限时半小时，开始吧。”
　　林雪二话不说拿起铅笔”创作”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白裕安看她迅速进入状态，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空白的白版。
　　这时林雪说道。
　　“我对素描一窍不通。我不把香蕉画成香肠都算不错的了。”
　　“香蕉和香肠至少都姓香。”白裕安突发奇想，没过脑子地说。
　　人在神经高度紧绷的时候会说出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驴唇不对马嘴，好尴尬的冷笑话。林雪噗了一声。
　　白裕安观察一番，一时无从下笔。不过看到林雪已经拿着笔“蹭蹭蹭”地画着，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始。
　　白裕安找到了一点门道。他没有着急勾勒出香蕉的样子，而是把香蕉的形状和位置做了大致的定位。十五分钟过去了，白版上的图初见端倪。但此时，白裕安发现林雪陷入了纠结。她拖着下巴，迟迟不动笔，反复旋转她的画板。又过了一会，林雪拿橡皮擦掉了很多画上去的东西。白裕安虽然看不到林雪画得咋样，但他推测，林雪一定遇到了难处。
　　我要不要让一让她。
　　白裕安不准备画下去了。他想让林雪赢。
　　于是，白裕安又潦草地填了几笔，把画交给了老师。
　　他为他聪明的决策感到窃喜。
　　铃声响了，林雪交了画纸。
　　两人等待王老师的“审判”，白裕安故作轻松，风淡云清地说道。
　　“王老师多多指教。”
　　一番端详后，王老师皱起了眉头。
　　白裕安有点担心，会不会是林雪画得太差，老师不太满意。如果王老师要批评林雪，他该怎么帮林雪说话。
　　“白同学，我从画里能看出，你的态度很不端正。一点没有认真。你看，这个画都没有画完，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就交给我了。这么凑合可不行呀。”王老师认真地点评道。
　　竟然是冲自己来的。白裕安没有料到王老师批评的人会是他。
　　突然，王老师笑了起来，然后用欣赏的眼神看向林雪。
　　“反观我们林同学，画的相当认真，有模有样的。白同学，你的态度要好好向林同学学习哦。”
　　王老师把两张画翻过来给他们看。其中林雪画的非常标准，和实物没有什么区别，角度和细节都是一比一还原。甚至阴影部分也处理的恰到好处。
　　林雪，你背刺我！
　　”你不是说你不太会吗。”白裕安不可置信地问。
　　林雪傲娇地说：“你知不知道做人要谦虚嘛。”
　　早知道我就好好画了。
　　林雪继续道。
　　“我大学前两年的minor可是美术哦。显山不漏水罢了。”
　　“你不早说。”
　　“早说又能怎样，早说了你就能赢过我？”林雪嘲笑他。
　　林雪大学第一年的暑假前往青藏高原科研，就是去做的动物画的课题研究。留下的作品很多被张贴在学校的艺术展区里，还有一些被林乔峰挂在他的办公室珍藏。
　　“第一项活动林雪胜出。体验结束后，我会带给你我的秘籍。”王老师从林雪素描的正确步骤得知，她的功力不浅。至于白裕安，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接下来，我想让你们画对方。画出对方在你心目中的样子。”
　　王老师，求放过。
　　白裕安心中掩不住的苦涩。
　　“如果画不好，你会把我怎样。”白裕安微笑着问林雪，带点心虚。
　　林雪一字一顿。
　　“会把你杀了。”
　　白裕安心脏猛然地加速。
　　砰砰砰。砰砰砰。
　　林雪凑到他胸前十厘米的位置，竖起耳朵。
　　“白裕安，我听见了你的心跳。”
　　这不是心动的跳，这是心慌的跳。这是被林雪“杀”之前死到临头的挣扎。总之，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和想象中“甜蜜约会”不太一样。两个人更像是竞争对手。
　　“是...是吗。“白裕安颤颤巍巍。
　　“三十分钟，计时开始。”王老师把沙漏翻过来。
　　白裕安的心跳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白裕安，我想到一个方式。”林雪说。
　　他怕林雪又出什么歪主意刁难自己。
　　“我们比谁把对方画得更丑吧。”
　　“那你赢不了我。”白裕安永远猜不中林雪的鬼点子。
　　“我既然能画好看的，也就有能力画丑的。”林雪笑眯眯说。
　　两人埋头，对白板上的素描纸闷声创作。
　　白裕安下笔的时候，明显比刚才画香蕉认真得多。
　　他盯着林雪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画，再抬头，再画。
　　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得过久，被林雪发现了。
　　“喂，”林雪敲了敲桌面，“画就画，看我干嘛。”
　　“找灵感。”白裕安仰头。
　　“那我也看你。”林雪把本来就大的眼睛瞪的更大。
　　“那你别动。”
　　“我偏动。”
　　待到沙漏走完，两人边打量画作边偷笑，一时间停不下来。
　　“你怎么把我画成了这样。”林雪锤了白裕安一拳，没有收力。
　　睫毛夸张的像两张扇子，眼睛画的像刚做完双眼皮手术，异常肿胀。头顶加了一个光环，还是歪的。
　　“你还说我。”白裕安指着她的画。
　　她画的白裕安——
　　脸型是对的，五官也在正确的位置上。
　　只是眼睛被她画得偏小无神，眼下夸张地加重了阴影。
　　眉毛画得一高一低，嘴角微微向下压，
　　最令人瞩目的是头顶上的鸡窝，里面还有几只母鸡再下蛋。
　　整个人像是刚被老板抓去加班、又不敢反抗的社畜精英。
　　最过分的是，她画了一个非常小、非常隐蔽的气泡。
　　气泡里写着：
　　偶像包袱之王惨遭滑铁卢。
　　够狠，像是在进行吐槽大会。
　　白裕安没有任何不悦。他觉得，这样子的林雪更可爱生动了。
　　在近距离接触林雪之前，他以为她很高冷。可事实和他想象的截然相反。
　　在近距离接触白裕安之前，林雪以为他不好说话。可白裕安不会因为自己的搞怪和玩笑而生气，反倒是很配合她。
　　白裕安这人挺有意思的，脾气好，性格也还可以。
　　可以当作一个很好的朋友。
　　回去换做林雪开车。林雪偷偷摸摸躲过摄像和白裕安说，这样做可以向观众展示自己的车技。白裕安心想这孩子也是真实诚，不是口无遮拦的莽撞，而是“没啥心眼”。
　　路上，二人聊到参加恋综的感想。
　　林雪坦白：“我是被逼的。”
　　白裕安感到不解。
　　但因为摄像机无时无刻的记录，林雪没有透露太多。
　　“我今天挺开心的。”白裕安接话茬。
　　“我也是呀。没想到你这么有趣。”林雪故意读重“呀”和“这么”，并用左手交叉大拇指和食指，做一个比心的手势。她很喜欢加一些匪夷所思的重音，让本来平淡无比的话听上去楚楚动人。这招，她习惯对熟人用。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说话，确实有些罕见。
　　**
　　回到心动小镇后，两人没有再见面。
　　林雪对自己认知清晰，知道自己并不是高能量人群，所以从来都秉承着”劳逸结合”的策略。她回到房间，熟练的拔掉摄像机的插头。快速洗了热水澡，她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休息，避免日后会疲惫不堪。林雪最近在读一些风靡网络的言情小说。她特地买了几本实体书，正好在没有手机的时候打发时间。
　　读了几章，门被钥匙解锁。徐薇提着一大堆水果回来了。
　　林雪和徐薇一人手捧一个红彤彤地苹果，大口啃着。
　　两人很有意思，默契地不称呼对方大名，反而直接用”闺蜜“代替。
　　”闺蜜，你有没有进展。”在汇报完自己心满意足的约会后，徐薇打听起了林雪的约会。
　　“他是个很不错的纯情小男孩。”林雪的架势像是恋综观察室的点评嘉宾，用手指细数着他的优点，“人帅，长得高，人品好，不错不错。”
　　“But，”林雪收起手指，转变成不易亲近的态度说道，“如果只通过一次约会就想拿下本小姐，未免也太操之过急。“
　　徐薇不满：“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怎么会呢闺蜜，”林雪啃完了一个大苹果，起身去拿另一个吃，“还记得昨晚的投票吗，很多女生对他有意思。他很有可能转向的。到时候我就成小丑咯。”
　　“确实，一段真挚的感情需要经过时间的考验。我也不能一股脑全是程野。”徐薇赞同道。
　　夕阳西下，天空下起小雨，野草被打湿后瘫软地粘在地面，泥土覆盖上去，小路变得湿滑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