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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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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母亲被父亲打得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男人卷走家中所有钱,摔门而去赌坊。小小的温温扑在母亲身前,哭着喊她快跑。
九岁,家里能卖的都被搬空了,父亲迁怒于他,巴掌与拳脚日夜落在他身上。
十岁,男人的身体早被酒色掏空,温温攥着木棍,第一次敢与他对打。以他失去一双眼睛为代价,换来了父亲的离去。可嗜赌如命的父亲没活多久,便被催债人打成了半身不遂。
十一岁,温温一边上学,一边捡垃圾,想撑过初中这段时间。
十二岁,他被告知是豪门遗失的真少爷,被接回金碧辉煌的京城,父亲被豪门送到了疗养院。
十三岁,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处处针对、陷害,他再次跌入深渊。
十四岁,假少爷一朝确诊,终身不育。
十五岁,亲生父母对他避如蛇蝎,连一句关心都吝啬。
十七岁,生日宴上,他被欺骗,连车带人掉入山里。
……
竹林深处,雾气弥漫。
祂打量着胸膛被贯穿的瞎子。
是个,活生生的人?
要不要拖回竹屋,吃掉他的灵魂?
这么好看的人,灵魂一定香甜至极。
算了。如果他能活到天亮,再奖励自己享用。
只是残缺的灵魂,口感总归差了些。
先带回竹林,把灵魂养得饱满干净……再吃。
少年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对祂有着致命的诱惑,甜腻的气息弥漫。
竹屋内,阳光透进几缕。
祂将耳朵贴向他的胸口,微弱却固执的心跳声,在这片死寂的竹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吵。
如果这颗心脏,能和祂一样永远安静就好了。
听了许久,心跳愈发微弱,大约是方才以蛇形拖拽时,又加重了伤势。
现在死掉,正好。
祂能立刻吃到最完美的灵魂。
可等了又等,那点跳动始终没有断绝。
祂烦躁地甩了甩尾尖,最终还是采来山间灵草,碾碎覆在他伤口上。
死了,就吃掉。
活着,就再养几日。
第一天,心跳还在。
第一周,心跳平稳。
第三周,心跳有力得近乎嚣张。
祂有些生气。
凭什么还活着?不如现在就吞吃入腹。
祂俯下身,第一口,落在了少年干裂的唇上。
只要堵住呼吸,人很快就会死去。
死了,灵魂就干净了,虽然有点破但是还能吃。
祂细细地碾过那片柔软,血腥味漫开。
“唔……”
少年无意识地轻哼一声。
祂猛地顿住。
怎么还不死?
祂失去耐心,尖牙狠狠刺入少年颈侧,腥甜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令祂兴奋得浑身发颤。
“谁……”
微弱的气音响起,祂骤然松口。
山间灵草奇效,祂又以自身灵力与涎液温养,本是为了一口完美的灵魂,没料到……人醒了。
祂懒得开口,只沉默地立在床边。
“哥哥……为什么要害我……”少年费力地抬起右手,指尖死死攥紧,泪水无声滚落,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毫无光亮,“我已经瞎了……现在也要残了……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
“哥哥对不起……”
“我不该下楼的……对不起……”
瞎子喃喃道歉,许久都没得到回应。
一股刺骨的阴冷骤然裹住全身,温温吓得收紧手指,声音发颤:“有人吗?”
祂就站在床头,竹林从无日照,阴寒入骨。祂的目光黏在少年身上,像在欣赏一件易碎又绝美的藏品。
少年生得极好看,长发柔软,刘海遮住无神的眼,唇瓣干裂却依旧诱人——祂尝过,很甜。
鼻骨精致,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祂低低嗤笑一声。
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温浑身僵硬。
这个人在他身边站了多久?为什么……连一丝呼吸都没有。
“是你救了我吗?”他声音软糯沙哑,带着怯懦,“这里是哪里?”
看着瞎子,祂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怪异的占有欲。
要是能永远和自己融为一体就好了。
吃掉,就好了,刚才就应该吃掉。
“苗寨。”
“这里……”少年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离京城……有多远?”
他想走?
祂费尽心神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养了整整一月,他居然想走?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祂的怒火。
狂风骤然席卷竹林,呼啸着灌入竹屋,烛火瞬间熄灭。
祂生气了。
“不听话。”
冷冽的声音落下下一瞬,十几米长的漆黑巨蛇凭空显现,冰冷的鳞片瞬间将小瞎子死死缠住。
不过一息,少年便被完全裹入蛇身。
收紧。
再收紧。
骨骼碎裂的轻响、血肉绽开的闷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不过数秒,怀中那点温热的心跳,彻底归于死寂。
祂一点点,安静地将他吞入腹中。
风停了。
连竹叶都不敢晃动。
祂想,与喜欢的东西骨肉相连,这样……就永远不会吵了。
祂喜欢安静,喜欢极致的静谧,喜欢融为一体的安稳。
祂从不是什么灵魂都吃。
之前的人类,祂碰都不碰。
可他不一样。
好看,白,还很香。
陪伴了自己一个月的小东西消失了,祂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空落。
祂维持着巨蛇形态,卷住他遗落的一小块骨,钻入竹林深处。
风拂过,万千竹叶自动围成巢穴,将祂轻轻裹住。
蛇身盘绕成圈,将那截白骨护在最中央。
祂把小瞎子吃了。
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安安静静地,融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祂最讨厌吵闹。
不知睡了多久,五天,七天,或是十天。
祂睁开蛇瞳,尾尖轻轻扫落身上的竹叶,凑近那截白骨细细一嗅。
不香了。
空落落的感觉,比吃掉他之前更甚。
下一秒,冰冷的力量席卷整片山林。
时间,开始回溯。
“这里……”少年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茫然与怯懦,“离京城有多远?”
这一次,祂没有发怒。
冷冽却平静的声音在竹屋内响起:“或许,很远。”
祂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激动,又绝望。
“怎么了?”
小瞎子神情黯淡下去,声音轻得发颤:“我是被……遗弃了。”
遗弃。
很好。
祂唇角极淡地弯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嗯。”
如果他乖乖听话,留在这片竹林里……
祂决定,不吃他了。
终年阴冷,不见日光的竹屋里,温温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小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不用。”
他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大半,就连被贯穿的胸口,也只剩浅淡的痕迹。若是有医生在此,定会惊为神迹。
而祂舌尖轻轻扫过齿间。
祂的涎液,一直在替他愈合所有伤痕。
这一次,要养得更干净,更香甜,更……只属于祂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