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利用和退缩（二更） 路家三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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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许恬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工具依次整齐地收进工具箱里，推开了面前这扇几乎融进墙壁里的小门。
向谨盯着许恬，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扇门？”
“猜的。”许恬轻飘飘地说，“不进去吗？”
“那你猜猜，路晏可能在哪儿？”向谨指了指面前那栋房子。
“你要是问禁闭室的话，顶楼。”许恬说。
“这也是猜的？”向谨问。
“直觉。”许恬微笑着说。
“好了别揪着她不放了，抓紧时间找人吧。”路知意忍不住打断道。
“没办法，我现在不太相信姓许的人了。”向谨眯起眼，“谁知道是不是又要给我下套了。”
“谁知道呢？”许恬轻声说，“我只知道路晏肯定在这里，要是怕被下套，你可以现在回去。”
向谨安静了一会儿，说：“我们分开去找，效率更高。”
“我去那边的花园。”向谨看了眼远处的花园，回头看了眼路知意，“我要去找他谈后面比赛的事，你要一起吗？”
路知意沉默了片刻，说：“我先去顶楼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许恬笑着说，“我帮你开门。”
向谨没多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吧路知意，留了句“你自己小心”，就朝花园大步赶去。
路知意来到禁闭室的过程格外顺利，路上没什么人，这扇门也拦不住许恬。
许恬帮她开了门，看了眼里面昏迷在椅子上的许翩就退了出去，站在门口说帮他们望风。
“对了。”许恬突然开口，“旁边有个医疗箱，里面应该有药剂能分解催眠药物的成分。”
“知道了。”路知意抿了抿唇，走了进去。
按许恬说的那样，路知意很快找到了对应的针剂，毫不客气地朝许翩扎了过去。
路家准备的医疗箱里放的药物都是品质极佳的，许翩很快就醒了过来。
“唔……嗯。”许翩揉了揉太阳穴，猛地眨了两下眼，视线才逐渐清晰，他总算是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你来找路晏？”许翩缓缓说，“他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路知意抿了抿唇。
“和你？”许翩笑了笑，“没有。”
“你这是什么态度？”路知意朝许翩逼近了几步，抬起头狠狠地瞪着许翩。
“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许翩平静地笑着，淡淡地说，“做都做了，这种时候我再装无辜，你也不会信。”
沉默了一会儿，许翩缓缓开口：“这次会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路知意被气到不自觉地笑了，“路晏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被强行抓去催眠还要被算计，你到底想利用他到什么程度？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我居然还信了……”
在认识许翩之前，路知意很少说话。
一是因为父母常年不在，家里只有父亲的情人和她们的孩子，他们各自抱团，没人会听她说话，更没人愿意和她说话。
二是因为家里的那些人总喜欢用笑脸明里暗里贬低她，把她惹恼了之后就说她太“敏感”太“挑剔”，不想被抓住机会讽刺的她更不愿意开口了。
一开始，许恬和许翩只是她家里众多陌生人当中的两个，她没什么印象。
后来，许恬发现她吃得很少的原因是对饭桌上的食材过敏，暗中派许翩给她加餐，这两人在她脑中的形象才清晰了起来。
即使有这层关系，他们起先也不熟悉。许翩默默地送饭盒，她默默地吃完还饭盒，他们之间并不会交流。
路知意第一次和许翩说话，是在看到他把某个私生子哥哥推进湖里的时候。
那个哥哥在水里哭着求饶，许翩在岸边微笑着看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看到她的身影，许翩才轻声开口：“小姐，你要去揭发我吗？”
路知意看了眼湖里的身影。
早上的他借着训练的名义狠狠地踹她的大腿、小腹，以及其他伤好得快但挨打的时候很疼的部位。在她认输后他装作没听到，直到满意了才停手。
现在的他头发和衣服湿透了，凌乱地贴在身上，哭喊着求她救命。
“他死了会很麻烦。”路知意对许翩说。
“这里没有监控。”许翩瞥了那人一眼，欣赏到十足恐惧后才满意地笑了，接着说，“放心，我有分寸。”
“噢。”听到这话后路知意就对湖里的人失去了兴趣，淡淡地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许翩想了想，报了几个菜名，然后补充道：“这几个小姐都过敏，我还是老时间来送饭盒。”
路知意沉默了片刻，说：“谢谢。”
“你和他有仇吗？”路知意忽然开口。虽然她没有明说，在场的两人都知道她指代的对象。
“早上的事我看到了。”许翩轻声说，“他昨天打的是我。”
路知意垂下眼，睫毛颤了好几下，缓缓开口：“别叫我小姐了，喊我名字吧。”
“那怎么行？”许翩低着头，温顺地说。
“别装了，看着想吐。”路知意面无表情地说，“我和他们不一样，和你一样，所以别这么喊我，烦。”
“好吧。”许翩笑了笑，“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帮你转达。”
路知意抿了抿唇，小声说：“千层酥。”
“好，今天会有千层酥。”许翩笑着说。
在那之后，两人的交流就多了起来，许翩暗中动起手来也方便了许多——多了一个人帮忙打掩护，可以用的方法就多了不少。
路知意的话也多了起来——仅限和许翩、许恬沟通的时候，她那时觉得这么凑合着过下去，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可许翩并不满足，他在某次家宴上见过路晏后，就对路知意提出了全新的计划。
“那是一个心善的、天真的小少爷，还和你有血缘关系，最重要的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友好，不是装的。”许翩说，“只要设计一点事件，让他知道你的处境，他肯定会可怜你的。”
“而且要是把他的情绪调动起来，冲动之下，他说不定会带你借住他们家。”许翩的眼睛里闪烁着光，“我打听过了，他们家的环境很简单也很和睦。等前线安稳下来，你母亲回来后，你再回家也不迟。”
“那你怎么办？”路知意蹙起眉问，“他不一定会带你走。”
“我是任他们欺负的小白花吗？”许翩笑了起来，“大小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别这么喊我。”路知意撇了撇嘴，“随便你怎么计划，到时候他要是不肯带你一起走，我也不会走。”
“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安排。”许翩皱起眉。
“最好的关我屁事，我要和你一起。”路知意重复了一遍，“我们一起。”
许翩沉默了片刻，叹息道：“到了他们家别说脏话了，小心被退货。”
“呵。”路知意说，“你才认识人家多久，就想那么远了？”
在这之后，许翩一步一步执行着自己的计划，直到变故突生。
路知意的母亲任霖在前线牺牲，路知意被家中那些人要求去宴会上发言，她宁死也不肯，被关了禁闭，许翩不得不加快推进他的计划。
他没料到的是，最大的变故是路晏本人。
“下次直接和我说吧。我会来的。”
路晏当时说的这句话许翩和路知意都听到了，他们也都明白了。
当天晚上，也就是他们来到路晏家的第一天，他们两个谁也没约谁，但默契地在深夜出现在了路晏家的屋顶上。
“他为什么这样？”路知意抱紧自己的双腿，蜷成一团，将整张脸埋进自己的身体围成的安全空间里，闷闷地问，“我不明白。”
“不用明白，目的达到了就行。”许翩抬起头看着没有一丝光芒的漆黑夜幕，说。
“那你干嘛半夜来这里？”路知意抬起头，不服气地问。
许翩没有说话，低下头看远处的人工湖。
“我有点难受。”路知意忽然说，“我突然觉得，我们好像太坏了。”
许翩沉默了很久，说：“他是个好人。”
“谁不知道啊？”路知意撇了撇嘴。
“最后一次。”许翩说，“这是最后一次。”
这是许翩第一次说“最后一次”。
许翩在路晏的支持下，被路少将看中帮忙做事，他对路知意说这是“最后一次”；许翩答应了替路少将监视路晏，换取了一个确定的三大军校的名额，他对路知意说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最后一次”多到路知意数不清了，最近的一次就是现在。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卑劣、这么不择手段的小人了？还是你一开始就是这种人，只是我看错了你？”路知意皱成一团的眉毛和提高的音量看起来愤怒到极点，颤抖的睫毛和眼睛泄露出的却是悲伤，“真的是我看错了你吗？”
许翩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路知意？你和我不一样，有些东西我必须自己去争，我必须……”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东西，所有人都愿意护着你。”许翩笑着说，“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心情？怎么可能。”
“我只是不像你这样利用对我好的人，仗着别人的纵容挑战别人的底线，这样就算什么都不做吗？”路知意冷冷地说，“那我宁愿什么都不做，我不要当这么卑鄙无耻的人。”
“呵，呵。”许翩断断续续地笑出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我卑鄙无耻？那你又算什么呢？永远善解人意的胆小鬼？”
许翩说：“我们勇敢的路大小姐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跟在路晏屁股后面，看着他做一堆事然后一个屁都不敢放。”
“五年前路晏私底下搞小动作的时候，他没找你，你就不问；
“五年前路清的事，所有人都瞒着你，你不敢问，三年前路晏重伤昏迷谎称在旅游，你都从我妈那里知道了，还是不敢继续问；
然后是现在，你缠着路晏要一起比赛，但他真正想做什么你问了吗？呵，肯定又没有问清楚吧？”
“所以到头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许翩笑着说，“永远被保护在安全地带的路大小姐。”
“那是因为他不想！他不想让我知道，我怎么好……”
“所以到头来你什么都没做成，一点都没帮上他，一直在被他保护着。”许翩笑了一声，“呵，还不如我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知道的多，做的多。”
“你以为我想吗！”路知意一把揪住许翩的衣领，眼里泛起泪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身上背负了很多吗？你以为我就什么都不想做吗？”
“你要我问谁？问你？问路晏？问姑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各有各的想法吗？”路知意咬了咬唇，用恶狠狠的语气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为难，就成了我的错了？”
“我……”路知意顿住了，胡乱地擦掉了流下来的泪痕，转开头，“我不想和你说话。”
许翩沉默了片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说：“抱歉。”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路知意没有转头，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很多时候我是真的不想……可我更不想永远做那个能被随意欺负的许翩。”许翩合上眼，低声说，“绝对、绝对不想。”
“这真的会是最后一次。”许翩说。
“我知道。”路知意安静了一会儿，接着说，“我认识你比路晏还早，我都知道。”
“你那个时候对路晏做了什么？”路知意忽然说，“我不觉得你会伤害他。”
“原来计划动点手脚，让路晏讨厌向谨。”许翩说。
“卑鄙无耻。”路知意撇了撇嘴，“不择手段。”
“随你怎么说。”许翩说。
“那最后出了什么意外？”路知意转过头来，问。
“你怎么知道的？”许翩有些诧异。
“啧，我说了我看得出来。”路知意说，“我看出来了最后你很奇怪，好像知道什么，又好像很意外。”
“你看出来了还来质问我？真是……”许翩无奈地笑了笑，顿了顿，收起笑意接着说，“我本来想停下，但是路少将下指令了。”
“看出来了又怎么了？你这个态度让我很不舒服。”路知意抱臂说，“现在就好多了。”
“对了，我也决定这是最后一次。”路知意突然调转话头。
“什么？”许翩看着路知意的眼睛问。
“这次我要问清楚。”路知意说，“这次我不要再躲在路晏身后，我要帮到他。”
许翩轻轻地笑了，说：“你和我宣什么誓？你去和路晏说啊。”
“我当然要去。”路知意留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向门口。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路知意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许翩说：“要不我把你打一顿吧？”
“什么？”许翩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都这样了你还不舒服，还要打我一顿出气？”
“不是。”路知意认真地解释，“我把你打一顿你不就有借口了？姑姑也不会觉得你办事不利。”
许翩沉默了片刻，说：“赶紧走吧，这个就用不着你路大小姐‘动手’帮忙了。”
“好吧。”路知意嘟囔着离开了。
在路知意离开后，许恬走了进来。
“想好了？”许恬轻声问。
“嗯。”许翩低声回答。
“知意第三个要求提完了，刚好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准备走了。”许恬静静地说，“替我照看好她。”
许翩抬起头望向许恬的脸，静静地看了很久之后，缓缓低下头，说：“用不上我，路晏会保护好她。”
“那你准备做什么？”许恬挑了挑眉，问。
“替路晏扫清路上可能出现的障碍。”许翩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说。
许恬走到许翩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你也得照看好自己，不要让我心疼。”
许翩将头抵在许恬身上，轻轻地闭上眼，说：“我没办法……你……能晚点走吗？”
许恬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许翩的头，说：“我也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利用和退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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