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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囚徒的挣扎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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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休止的冰冷。
虞清儿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反复挣扎,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时而被滔天巨浪拍入黑暗深渊,时而又被残酷地抛回现实的浅滩。每一次恢复些许感知,最先感受到的永远是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来自身下坚硬玄玉床的冰冷与来自空气中浓郁魔气的侵蚀,更来自体内那股被强行注入、如同跗骨之蛆般缓慢汲取他生命本源的阴寒魔气。
痛楚已经变得麻木而持续,不再是尖锐的撕裂,而是一种弥漫在四肢百骸、灵魂深处的钝痛与无力。下身隐秘之处火辣辣的痛感依然存在,伴随着难以启齿的粘腻和不断渗出的温热液体,提醒着他不久前经历了怎样一场野蛮的掠夺。手腕脚踝被符文镣铐长期禁锢的地方,磨破了皮肉,留下了暗红的瘀痕和血痂,稍微一动就传来刺骨的疼。
他像一具被玩坏后丢弃的破旧人偶,瘫在冰冷的兽皮上,连蜷缩身体的力气都没有。黑色的单薄里衣早已在之前的粗暴中化作褴褛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遮不住遍布青紫掐痕和吻痕的苍白肌肤。长发汗湿地贴在脸颊和脖颈,混合着未干的泪痕、血迹和某种腥膻的液体,狼狈不堪。
饥饿和干渴如同两把钝刀子,缓慢切割着他的胃和喉咙。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或者更久。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幽绿磷光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殿门开启的轻微摩擦声,此刻听在虞清儿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带着沉重的镣铐哗啦作响。瞳孔因恐惧而收缩,死死盯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澹台绝缓步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更加宽松的玄色丝质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墨发披散,几缕发丝垂落额前,为他那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邪气。他手中端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碗,碗内是粘稠如膏、色泽暗红并散发着奇异甜腥气息的药液。
他的目光落在虞清儿身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定期维护、补充能量的工具。
走到床边,澹台绝将玉碗放在床头一处凸起的、类似小几的玄玉台上。然后,他甚至没有低头,只是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虞清儿汗湿黏腻的长发,强迫他抬起虚弱无力的脖颈。
“喝了。”命令简短,不容置疑。另一只手已经拿起玉碗,抵到了虞清儿干裂出血的唇边。
那药液的气味冲入鼻腔,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某种灵植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虞清儿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想要别开头躲避。
“嗯?”澹台绝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抓着他头发的手微微用力。
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虞清儿痛哼一声,被迫张开了嘴。粘稠冰凉的药液随即灌了进来。味道比闻起来更可怕,腥甜中带着极度的苦涩,滑过喉咙时如同吞下了一块燃烧的冰炭,所过之处一片灼痛与麻木。
他本能地想要呕吐,但澹台绝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吞咽。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被迫咽下的药液,顺着下巴滴落。
一碗药很快被灌完。澹台绝松开手,任由虞清儿无力地跌回床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那药液入腹后,并未带来舒适,反而像是一团冰冷的火焰在胃里炸开,随即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剧烈的痛苦让虞清儿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呜咽。但与此同时,一股精纯却同样阴寒的能量也开始滋养他近乎枯竭的身体,修复着那些撕裂的伤口,补充着被榨取的元气,甚至让他冰冷的身体微微回暖了一些。
这是补药,也是毒药。维持着他作为炉鼎的基本生机,却又以更深入的方式,将他与澹台绝的魔功绑定。
“咳……咳咳……为……为什么……”虞清儿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喘过气,嘶哑着嗓子问,声音微弱如蚊蚋。
澹台绝并没有回答他无聊的问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因为药力而微微痉挛的人,目光落在他布满痕迹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抚过虞清儿红肿未消的脸颊,滑到脖颈,最后停留在形状优美的锁骨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里一处新鲜的、深可见齿痕的淤青。
虞清儿猛地一颤,如同被毒蛇触碰,恐惧地想要向后缩,却被锁链和对方的视线牢牢钉在原地。
“体质尚可,恢复得比预想快。”澹台绝自言自语般低语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在陈述事实。他的指尖继续向下,划过胸前,掠过腰侧,最终停留在那狼藉一片的隐秘之处附近。
虞清儿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忘记了,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又要……来了吗?那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然而,澹台绝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用指尖沾染了一点那里混合着血丝的浊液,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嫌弃地皱了皱眉,指尖魔气一闪,将那点污秽净化。
“脏了。”他淡淡地说,目光扫过床头另一个玉瓶,里面是清澈的液体。“自己清理干净。”
说完,他不再看虞清儿一眼,转身走到大殿另一侧的一张宽大玄玉榻上盘膝坐下,似乎开始调息。之前那场单方面的、持续数日的采补,对他而言显然消耗不大,更多的像是一次有效的“治疗”。此刻他需要巩固成果,并将从虞清儿身上汲取的玄阴本源彻底炼化吸收。
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虞清儿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远处澹台绝调息时极其微弱的魔气流转声。
自己清理……虞清儿看着那个玉瓶,又看了看自己动弹不得、被锁链束缚的手脚,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不敢违抗。脸颊上残留的痛楚,身体里尚未散尽的、因为反抗而招致更粗暴对待的记忆,都像冰冷的鞭子,抽打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挪动被锁链禁锢的手腕,朝着玉瓶的方向伸去。铁链哗啦作响,磨蹭着伤口,带来新的刺痛。指尖颤抖着,好几次才勉强碰到冰凉的玉瓶,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两根手指夹住瓶身,拖拽到身边。
打开瓶塞,一股清淡的药香传来。他侧过身,艰难地将瓶中液体倒出一些在掌心,然后颤抖着,摸索着伸向身后那难以启齿的、仍在隐隐作痛的地方。
清理的过程笨拙而痛苦,每一下触碰都让他疼得倒吸冷气,羞耻感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但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扰了那边正在调息的恶魔。
终于,草草清理完毕。他将空了的玉瓶推开,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兽皮上,大口喘着气,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幽暗的穹顶。身体内部,那药液带来的滋养和冰刺般的痛苦还在持续交织,提醒着他此刻非人的处境。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澹台绝结束了调息,周身那隐隐波动的强大气息缓缓平复。他睁开眼,眸中紫色魔焰似乎更加凝实深邃了一分。
他起身,再次走到床边。
虞清儿立刻绷紧了身体,恐惧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
预料中的粗暴侵犯并没有立刻降临。澹台绝只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扫过他的身体,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耗程度和剩余价值。
“转过来。”澹台绝命令。
虞清儿僵硬地,一点点翻过身,面向他。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和估量。
“想少受点苦吗?”澹台绝忽然问,声音平淡无波。
虞清儿猛地睁开眼,眼中迸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芒,那是绝望中抓住浮木的本能。他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那就学聪明点。”澹台绝的指尖挑起他一缕汗湿的头发,缠绕把玩,“取悦本座。让本座满意,你便能少些痛苦。”
取悦……?
虞清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从小到大,只有别人取悦他、奉承他的份,何曾学过取悦别人?更何况是这种方式,在这种情境下?
但,比起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和毫无尊严的折磨,“取悦”似乎……成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本身也浸满了屈辱的毒液。
见他茫然恐惧的样子,澹台绝似乎失去了耐心,指尖滑到他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住:“不明白?那就用你的身体去学。或者……你更喜欢之前的滋味?”
之前的滋味……虞清儿身体剧烈一颤,那些破碎痛苦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不!他不要再经历一次!
“我……我学……求您……教我……”他啜泣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哀求。什么骄傲,什么身份,什么尊严,在极致的痛苦和求生的欲望面前,早已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澹台绝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他松开了钳制虞清儿下颌的手,转而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寝衣的系带。
这一次,虞清儿没有像之前那样徒劳地挣扎和哭喊。他紧闭着眼,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秋叶,却强迫自己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沉重无比的手臂,颤抖着,迟疑地,按照对方若有似无的指引,或者说,仅仅是基于生物本能对强者和施虐者的恐惧与服从,去碰触那令他恐惧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