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宗主的恶毒道侣跑了又怀了》冰汐栋栋

10、趁机逃跑 他的身

　　他的身体在药膏和灵果的维持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恢复”着。表面的伤痕在慢慢愈合，苍白的面色甚至因为某种虚浮的“滋养”而透出不健康的嫣红。但他自己能感觉到，内里的空虚和虚弱在与日俱增。他的修为早已跌落谷底，体内灵力几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寒魔气，如同寄生藤蔓，缠绕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他变得异常“乖顺”。每次澹台绝来，他都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反抗，甚至会在对方目光扫过时，下意识地微微颤抖，露出恐惧和臣服的姿态。他小心地观察着澹台绝的起居规律，观察着送药魔修出现的时间，观察着这座大殿每一处看似寻常的细节。
　　他在等待，也在悄悄恢复一点点力气。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在绝望的灰烬下，并未完全熄灭，反而因为极度渴望自由而幽幽燃烧起来。
　　机会，似乎出现在一次澹台绝离开之后。
　　那一次，澹台绝似乎炼化了很重要的东西，心情不错，采补之后，甚至难得地多停留了片刻，倚在床边，闭目调息。虞清儿如同惊弓之鸟，蜷缩在床角，一动不敢动。
　　就在他以为对方又会像往常一样，调息完毕便离开时，澹台绝腰间悬挂的一枚传讯玉佩忽然亮起了急促的红光。
　　澹台绝睁开眼，看了一眼玉佩，眉头微蹙。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对床角的虞清儿丢下一句：“老实待着。”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那扇小门，而是直接走向大殿正门，挥手打开禁制，身影消失在外面的魔气氤氲之中。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但不知是走得匆忙还是觉得虞清儿早已被驯服不敢造次，那禁制闭合的光芒似乎……比往日黯淡了那么一丝？又或者，只是虞清儿极度渴望下的错觉。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虞清儿屏住呼吸，等了很久很久，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声息，澹台绝短时间内不会返回，他才如同濒死的囚徒看到铁窗缝隙透进阳光般，猛地从床上弹起，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殿门边，颤抖着手，试探着去推那扇厚重的、刻满魔纹的大门。
　　纹丝不动。
　　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摇曳了一下。但不甘心！他凝聚起体内那微薄得可怜、几乎不存在的力气，又尝试着去触摸门上的魔纹，试图找到一丝破绽。没有用。禁制依然牢固。
　　难道……真的是错觉？他颓然滑坐在地，冰冷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不！还有那扇小门！澹台绝日常进出的小门！他会不会也疏忽了那里？
　　虞清儿连滚爬爬地来到那扇小门前。这扇门比正殿门小很多，样式也更加古朴，上面雕刻的魔纹似乎也有些不同。他深吸一口气，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里面一片寂静。
　　他试着推了推，门……竟然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完全锁死？！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强压住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一点点地，将那扇沉重的石门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外殿更加浓郁精纯、但也更加阴冷森然的魔气从门内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冷冽的气息。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幽深曲折的甬道，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蓝光芒的矿石，照亮了前路。
　　这里……是通往外面的路吗？还是澹台绝的修炼密室？虞清儿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尽可能轻地将石门推回原状，然后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甬道很长，岔路不多，他凭着直觉和微弱的光线，尽量选择向下、向外可能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到体力再次透支，浑身虚汗，下身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不敢停，咬牙坚持。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还有隐隐的水声和……人声？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处位于山腹中的巨大天然洞穴，被改造成了类似庭院的地方。头顶有巨大的孔洞，投射下暗淡的天光。下方是一个漆黑的深潭，潭水幽深不见底，散发着森森寒气。潭边怪石嶙峋，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颜色暗沉的植物。而在潭水对面，靠近洞穴石壁的地方，居然有一排简陋的石屋，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还能闻到食物和劣质酒水的味道。
　　这里……似乎是万魔剑宗内，地位较低的仆役或杂役居住活动的地方？虞清儿的心脏狂跳起来。有其他人！或许……或许可以想办法混出去？或者……买通一两个人？
　　他躲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喘息，仔细观察。那些石屋前，有几个穿着粗布短打、气息微弱，大概只有炼气期甚至只是凡人体格的仆役正在忙碌，有的在搬运东西，有的在低声交谈，神情麻木。
　　机会！他摸了摸身上，那件破烂的黑色里衣空空如也。但他记得，澹台绝有时会随手将一些用剩下的、不甚珍贵的灵材或丹药丢在寝殿的玄玉台上，对他无用，但对低阶修士或许是宝贝。他出来前，鬼使神差地抓了一把塞进怀里。
　　他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挪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他走向那几个仆役，尽量压低声音，用嘶哑的嗓子开口：“几位……请留步。”
　　那几个仆役闻声转过头，看到虞清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显然没见过虞清儿，但能出现在这核心魔宫深处，且容貌气质不凡的人，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大、大人……有何吩咐？”一个年纪稍长、看似领头的老仆战战兢兢地开口。
　　“我……我是新来伺候宗主的。”虞清儿胡乱编造着身份，手心全是冷汗，“不慎迷了路，走到了这里。不知……不知如何才能出去？回到外面的弟子居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但声音里的颤抖和虚软却出卖了他。
　　几个仆役交换了一下眼神，更加疑惑。伺候宗主的？宗主身边何时有过这样……孱弱且穿着如此不堪的侍从？而且，宗主寝宫有专门的通道，怎么会迷路到这仆役区来？
　　那老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可有身份令牌？或是宗主手谕？此地偏僻，若无凭证，小的们也不敢擅自……”
　　身份令牌？手谕？虞清儿哪里会有这些东西。他心一横，从怀里掏出那几样从寝殿顺出来的东西，一块品相不错的阴属性灵石，两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幽魂草，还有一枚澹台绝随手丢下、似乎嫌弃品质不够的回元丹。
　　“我出来的急，未带令牌。”他将东西递过去，眼中流露出哀求，“这些……送给几位，只求指条明路。或者……帮我送个信出去，给……给外面的执事大人，必有重谢！”他不敢直接说传信给古法宗，只能含糊其辞。
　　看到灵石和灵草，尤其是那枚对低阶修士而言颇为珍贵的回元丹，几个仆役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们在此做苦役，何曾见过这等“好东西”？贪婪压过了疑虑。
　　那老仆迅速接过东西，揣进怀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大人客气了，客气了。出去的路嘛……从那边那个小洞口出去，顺着栈道一直往下，大概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外宗的杂役区了。到了那里，大人再打听回弟子居所的路，就容易了。”他指了一个方向，那里确实有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遮掩了一半的洞口。
　　“多谢！”虞清儿心中一喜，顾不上多想，朝着老仆指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他满心都是即将逃出生天的狂喜和紧张，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几个仆役眼中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以及他们迅速散开、朝着不同方向跑去报信的举动。
　　他冲进那个小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陡峭、人工开凿的简陋栈道，盘旋向下。他沿着栈道拼命奔跑，肺叶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着疼痛，双腿软得像是面条，但他不敢停。快了，就快到了！离开这个魔窟！爹！娘！哥哥！快来救我！
　　然而，就在他跑到栈道中段，眼看前方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近时，一道无形的屏障陡然出现在他面前！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被反弹回来，摔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头晕眼花。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冰冷戏谑的轻笑，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虞清儿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
　　栈道上方，他刚刚跑过的转弯处，澹台绝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依旧是那身玄色常服，墨发披散，双手负在身后，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紫眸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和……一丝被冒犯权威后的不悦。
　　而在澹台绝身后，赫然站着刚才收了他“好处”的那几个仆役，此刻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本座倒是小瞧你了。”澹台绝缓步走下栈道，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虞清儿的心尖上，“给了你几分自由，便想着要逃跑？还想买通本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