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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法宗第一祸害 古法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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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宗掌门峰,青石阶蜿蜒如龙,从山腰处的传功广场一路延伸至山门。阶石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映照着将天地染成一片赤金的血色残阳。
外门弟子林轩的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的石面上,粗糙的纹路硌得颧骨生疼。他跪在第三级台阶上,身体僵硬,呼吸滞涩。下方两级处,一双绣着精致银丝云纹的白色踏云履稳稳立着,鞋尖微微上翘,纤尘不染。
踏云履的主人没有动,仿佛在欣赏阶下蝼蚁的挣扎。
周围已聚了二三十名弟子,有身着灰袍的外门弟子,也有月白门服饰的同门弟子,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帮助,甚至无人敢大声呼吸。因为那双踏云履属于虞清儿,掌门虞烬的二公子,古法宗无人敢惹的头号祸害。
“林师弟。”声音从上方传来,甜腻绵软,像融了过多蜜糖的水,缓慢流淌进耳朵,“听说,你昨日在藏书阁二层,取走了一本《水行基础术法详解》。”
林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是……是弟子按规借阅的,执事师叔处有登记……”
“登记?”虞清儿轻笑,笑声羽毛般搔过耳廓,却让林轩脊背发寒,“可我怎记得,那本详解,上月我便同藏书阁打过招呼,要留着参详呢。”
林轩猛地抬头:“绝无可能!弟子问过当值的王师叔,他说那书并无预定,我才……”
话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见了虞清儿的脸。
五十载光阴对筑基修士两百寿元而言,正值青春。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张脸,未曾留下半分风霜,只将那份得天独厚的美丽淬炼得愈发惊心动魄。虞清儿的容貌并非是男子的俊朗,而是一种模糊了界限、极具侵略性的阴柔娇美。瓷白肌肤在血色残阳下泛着玉质冷光,鼻梁秀挺,唇是淡淡樱粉,天生微扬的唇角不笑亦含三分媚意。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天然上挑,睫毛浓密纤长,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瞳孔是极深的墨黑,看人时总蒙着一层水光潋滟的雾气,如江南烟雨笼罩的深潭。然而此刻,那潭水深处,只有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玩味。
他身着月白内门弟子服,外罩浅碧色薄纱,腰束银丝绦带,身姿纤细挺拔。及腰长发用白玉簪半挽,余下青丝流泻。本该是仙风道骨的打扮,配上这副容貌与神情,却只让人想起深山中艳丽带毒的花,美得令人心颤,也危险得令人胆寒。
“王师叔?”虞清儿微微偏头,动作带着天真的娇憨,“哪位王师叔?是今早因玩忽职守、私放未检妖兽材料入库,已被执法堂请去‘协助查问’的那位王师叔吗?”
林轩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虞清儿慢悠悠蹲下身,与林轩平视。距离近了,林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清冷又甜腻的异香,那是单水灵根与炉鼎体质混合产生的独特气息,对某些修士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此刻却只让林轩如坠冰窟。
“所以呀,林师弟。”虞清儿笑靥如花,明媚得刺眼,“现在,谁能证明那本书不是你……擅自取走的呢?”
“我没有!”林轩崩溃般挣扎起来,“虞师兄!你不能这样!那书明明……”
话音未落,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并非虞清儿动手。他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内门跟班狞笑着收回蒲扇般的大手。林轩被扇得头侧向一边,嘴角裂开渗出血丝,左颊迅速肿起。
“放肆!虞师兄问话,有你插嘴的份?”跟班啐道。
虞清儿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似嫌对方粗鲁。他掏出一方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方才轻触过林轩下巴的指尖,然后将帕子随手丢弃于地。
“真脏。”他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随即起身,居高临下,恢复了甜腻带笑的腔调:“私取藏书阁典籍未记,按宗规,该当何罪呀?”
四周死寂。
一个外门弟子战战兢兢低语:“按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哦……”虞清儿拖长了尾音,恍然状,“这般严重。”
他踱了两步,踏云履底叩击青石,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声都似敲在众人心头。
“不过呢,我虞清儿也非不近人情。”他转身,笑容愈发明艳,“林师弟毕竟年轻,偶有糊涂也是难免。这般可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轩惨白如纸的脸,又掠过周围敢怒不敢言的同门。
“你从此处,”他指了指林轩跪着的石阶,“三步一叩,九步一拜,一路叩至山门外‘悔过碑’前。而后,在碑前跪足三日三夜,诚心忏悔。”
“做完这些,”虞清儿眉眼弯弯,“我就当此事从未发生。书,你也可以继续看。如何?”
林轩浑身剧烈颤抖。
从这半山传功广场至山门外悔过碑,足有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三步一叩,九步一拜,且不论耗时多久,单是这般极尽羞辱的方式,便足以令他在古法宗永世抬不起头!更何况还要在人来人往的山门跪上三日三夜!
这是要彻底碾碎他的尊严与未来!
“虞师兄……求您开恩……”林轩眼泪混着血水滚落,“弟子知错……甘受任何责罚,只求您……莫要如此……”
“任何责罚?”虞清儿挑眉,似被勾起兴趣,“那你说说,除这之外,你还能受何责罚?几十戒鞭?几日禁闭?还是罚没几年灵石供奉?”
他摇头叹息,语气惋惜:“那些皆不痛不痒,如何教你真正长记性?我这是在帮你呀,林师弟。帮你牢牢记住,何物该碰,何物……连想都不该想。”
最后数字,他说得极缓,字字如冰锥,扎入林轩心口。
林轩知道,求饶已无用处。
他绝望环顾。平日交好的师兄弟皆飞速避开了他的目光。几个内门弟子脸上甚至浮起幸灾乐祸。虞清儿身后那七八个跟班,更是虎视眈眈,只待他吐出半个“不”字。
这便是古法宗。
这便是虞清儿的道理。
“我……我做……”林轩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别处。
虞清儿满意地笑了,轻拍手掌,如看完一场好戏:“那便开始。我瞧着呢。”
林轩颤抖着从石阶爬起。膝盖因久跪麻木,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他转身,面朝下方无尽石阶。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石面上,似卑微的鬼魅。
一步,两步,三步。
屈膝,跪下,额头重重叩击冰冷石面。
“咚。”
闷响回荡。
虞清儿立于高处,不知何时,身侧跟班已搬来一张檀木雕花椅。他慵懒坐下,手中变出一盘晶莹灵果,指尖拈起一颗,慢条斯理剥着皮。嫣红汁液染上白皙指尖,他伸出舌尖轻舔,姿态魅惑。
“继续。”他含糊道,目光却不在林轩身上,而是飘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掌门峰顶,那双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得见的阴郁与烦躁。
那里,有他此刻最不愿见到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