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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还是忘不了你 你应该有更 ...
第二天周栩安来陪江寻的时候,江寻忽然望着窗外提出。
“今天天气挺好的。”
“很适合打球。”
回过头来,看着病床上的自己,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算了。”
周栩安看着江寻提出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你也好久都没出去了,就当陪陪我。”
“行吗?”
江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栩安推来轮椅,江寻看了一眼轮椅,没动。周栩安还以为江寻是不方便,于是搀扶着江寻坐上了轮椅。
江寻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周栩安帮自己。
周栩安推着江寻来到了医院旁边的小公园里。
轮椅在小公园的小路上慢慢前行,阳光透过新发的梧桐叶,在江寻膝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好久没晒过太阳了。”江寻眯起眼睛,声音很轻。
周栩安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前面有一片草坪,几个孩子正在放风筝。其中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年轻的父母立刻跑过去。
男人把儿子抱起来,拍着他膝盖上的土,女人蹲在旁边,一边吹着孩子的手心一边哄:“不疼不疼,宝宝最勇敢了。”
小男孩哭了几声就不哭了,搂着爸爸的脖子,又伸出一只手去够妈妈。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笑声传得很远。
江寻静静看着。
阳光很好,草坪很绿,那家人的笑容很暖。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家里住在城郊的老筒子楼,一层住着七八户人家,共用一个厕所一个水房。他家在二楼,一间房,二十平米,用布帘隔成两半,一半是父母的床,一半是他睡觉的地方。
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张折叠沙发,白天收起来当椅子,晚上才铺开。
父亲在工地上干活,常年不在家。母亲在超市当收银员,三班倒,经常半夜才回来。江寻很小就学会了自己热饭、自己睡觉、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每个月底。
那是母亲发工资的日子,也是家里最紧张的时候。母亲会把钱分成几份,房租、水电、米面、欠的债……分到最后,剩下的那一小叠,就是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
有一次,他听见母亲在厨房里哭。
他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看见母亲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钱,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想进去,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那天晚上,他偷偷把自己的午饭钱塞进了母亲的口袋。
第二天,母亲发现了,问他是不是拿了钱。他说没有。母亲看了他很久,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只手很粗糙,有很多茧子。
可他很喜欢。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
后来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摔断了腿。包工头赔了一笔钱,然后把父亲辞退了。那笔钱还不够还之前欠的债。父亲在床上躺了半年,能下地的时候,已经不能干重活了。
从那以后,家里的日子更难了。
母亲开始打两份工,白天在超市,晚上去餐馆洗碗。江寻放学后就去做家教、发传单、在快餐店打工。他把赚来的钱都交给母亲,母亲每次接过去,都会沉默很久。
她从来不夸他。
但也从来不骂他。
只是有时候,她会在他睡着之后,坐在那张折叠沙发旁边,看着他,一看就是很久。
江寻知道。
他假装睡着,闭着眼睛,感受那只粗糙的手轻轻划过他的脸。
那是他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
江寻盯着远处的那棵梧桐树,忽然开口。
“我爸摔断腿那年,我十二岁。”
“那段时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我妈每天晚上在餐馆洗碗到凌晨,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有天晚上我醒过来,看见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钱,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我没出声,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周栩安安静地听着。
“后来有一年,我妈累得病倒了。我请了三天假照顾她,每天煮粥、喂药、给她擦身子。那三天她一直抓着我的手,抓着就不放。我那时候想,等我以后赚钱了,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江寻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我妈去年走了。”他说。
周栩安脚步顿住。
“操劳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我毕业了,能让她歇歇了,”江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结果没两年,就走了。”
周栩安没说话。
他只是把轮椅停下来,绕到前面,蹲下,看着江寻的眼睛。
江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江寻,”周栩安说,“你累不累?”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轻。
“累啊。”
“可谁不累呢?”
周栩安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起来,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轮椅在小路上慢慢移动,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寻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小男孩摔跤时,被父母一起抱起来的样子。
他想,原来被两个人同时接住,是那种感觉啊。
他好像也被接住过。
被那只粗糙的手,轻轻摸过头。
那就够了。
周栩安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
“你知道咱们怎么认识的吗?”江寻忽然换了个话题。
“高一开学那天,你找不到教室。”
“你还记得。”
“废话,你当时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纸条,跟个傻子似的转圈。”
江寻笑了一下,很轻。
“那天我起晚了,没吃早饭。上到第三节课的时候,胃疼得受不了,趴在桌子上冒冷汗。下课的时候你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个面包,然后就走了,连句话都没说。”
周栩安愣了一下:“有这事?”
“你忘了?”
“……好像是有点印象。”
“那个面包我一直没舍得吃,放到晚上,结果放坏了。
“后来我跟你说话,你还不爱搭理我。”
周栩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那会儿家里也有事,没心情说话。”
江寻侧过头,看着周栩安。
周栩安推着轮椅往前走,眼睛看着远处。
“看见你的时候,你那个样子,跟我差不多。”
“所以你给我买面包?”
“顺手。”
江寻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栩安,谢谢你。”
周栩安脚步顿了顿。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顺手。”
“谢了这么多年。”
江寻没回答。
周栩安也只是继续推着轮椅,慢慢往回走。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有些事不用说破。
有些人,遇见了就是一辈子。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让你听了这些糟心事。”江寻尴尬的说着。
“没有,我反而很感谢你和我说这些。”
周栩安知道,江寻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其实很少对人敞开自己。
他总是笑着,总说“没事”,总把所有的重量一个人扛。能让他主动提起这些往事,说明他是真的把周栩安当成了可以托底的人。
周栩安推着轮椅往回走,经过住院部大楼的时候,江寻忽然说:“停一下。”
周栩安停下来。
江寻看着那扇玻璃门上映出的影子,一个瘦得脱了相的人坐在轮椅上,病号服空荡荡的,锁骨凸出,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那是他自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
“走吧。”
周栩安没动。
“江寻。”
“嗯?”
“你照镜子吗?”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照。看了心烦。”
周栩安推着他继续往前走,声音闷闷的:“你瘦了好多。”
“化疗嘛,正常。”
“头发呢?”
“掉得差不多了,戴帽子遮着。”
“疼吗?”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疼。”
就这一个字。
周栩安没再问。
他想起上个月来看江寻的时候,正好碰上他刚做完化疗。推开病房门,看见江寻趴在床边吐,吐完瘫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赶紧过去扶,江寻摆摆手,声音虚得像飘在空中:“别过来……脏……”
周栩安没听他的,还是过去扶住了他。
那天江寻吐了三次,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干呕。周栩安就坐在旁边,递水、递毛巾、拍他的背。江寻吐完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喘气,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看着周栩安。
“丑吗?”
周栩安摇头。
“骗人,”江寻扯了扯嘴角,“我自己都知道。”
那次之后,周栩安每周都来。
有时候江寻状态好一点,能坐起来说几句话。有时候状态不好,整个人昏昏沉沉,醒了睡、睡了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周栩安就坐在旁边,要么看手机,要么发呆,偶尔抬头看一眼输液瓶。
最难受的不是化疗的时候,是化疗之后。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江寻有时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能盯一整个下午。周栩安问他看什么,他说:“看还能看多久。”
周栩安听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算是状态好的。
能出来晒太阳,能说这么多话,能笑。
周栩安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轮椅经过住院部大门的时候,江寻忽然说:“栩安。”
“嗯?”
“如果我走了,你帮我看着我爸。”
“不用你说。”
“还有许墨白……”
“你自己跟他说。”
江寻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自己说。”
他知道自己说不成了。
但周栩安这么说,他就这么应着。
江寻在昏沉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到以前的事。
那天晚上,江寻又开始发烧。
不是高烧,是那种低烧,烧得人昏昏沉沉,脑子像泡在温水里,什么都想不清楚。护士来量过体温,打了退烧针,嘱咐周栩安多看着点。
周栩安坐在床边,看着江寻烧得发红的脸。
江寻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周栩安凑近去听。
“许墨白……”
是许墨白的名字。
周栩安直起身,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轻轻叹了口气。
江寻又睡过去了。
梦里他回到了那年冬天。
那天下着大雪,许墨白非要拉着他去堆雪人。两个人在小区空地上滚雪球,手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许墨白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给雪人安眼睛,用的是两颗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黑豆。
“你看,”许墨白指着雪人,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不像你?”
江寻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又看看许墨白被冻红的鼻尖。
“不像。”
“哪里不像?”
“我没那么丑。”
许墨白愣了一下,然后抓起一把雪就往他身上扔。江寻躲开,也抓了一把雪回扔过去。两个人在雪地里追着跑着,最后一起摔进厚厚的雪里。
许墨白躺在他旁边,大口喘着气,笑着笑着忽然转过头来看他。
“江寻。”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一起堆雪人吧。”
江寻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的雪花,看着他被雪沾湿的睫毛,看着他认真得有些傻气的表情。
“好。”
后来他们真的每年都堆。
直到分手那一年。
梦里的画面忽然跳转。
是那个下雨天,是医院门口,是第一次见面。许墨白躲在屋檐下,被雨淋得缩成一团,他撑着伞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又退回来。
“一起走吧。”
伞很小,两个人肩膀都湿了一半。
许墨白那时候还不叫许墨白,只是一个手上缠着绷带、眼眶红红的陌生少年。可那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像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猫。
江寻的脚生了根。
后来他常常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回头,没有说出那句“一起走吧”,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不会爱上许墨白。
许墨白不会被他伤害。
他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病,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死,不用骗任何人,不用让任何人恨他。
可他也想。
想那天撑伞的人是他。
想陪许墨白堆雪人的人是他。
想在那个人生命里留下痕迹的人,是他。
梦里的画面又变了。
是那个黄昏,是那个天台的傍晚,是他们第一次说喜欢。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橙红色,许墨白站在他面前,脸红得比晚霞还好看。
“江寻,我喜欢你。”
那是许墨白第一次主动说喜欢。
他愣住,然后笑了。
“我也是。”
后来许墨白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他说,第一次见你那天。
许墨白不信。
可他说的是真的。
从那个下雨天开始,到后来的每一个下雨天。
一直都是。
“许墨白……”
江寻又在梦里叫了一声。
周栩安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
“他在呢,”周栩安轻声说,“他一直都在。”
江寻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陪他堆雪人,有人和他挤一把伞,有人在天台上红着脸说喜欢。
梦里的那个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比什么都好看。
白天江寻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精气神。
他赶紧和周栩安说,你知道吗?我昨天梦到了许墨白,我还梦到他说喜欢我的那一天,他还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
周栩安说了一句。
“挺好的。”
他低头给江寻削苹果,刀锋稳稳地划过果皮,一条完整的红色长条垂下来。
江寻靠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比昨天亮了些。他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他那时候脸红得特别厉害,”江寻轻声说,“说完喜欢我,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周栩安没接话,只是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江寻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周栩安怕他无聊才开的。画面里在播什么新闻,主持人语速很快,江寻没仔细听。
“……近日,青年画家许墨白的个人画展在市中心美术馆开幕……”
江寻的手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切到美术馆现场,人头攒动,墙上挂满画作。镜头扫过一幅幅作品,有梧桐树,有夕阳,有挤在伞下的两只猫,有模糊的背影走向安检口。
还有一幅,是两个少年躺在雪地里,身边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记者在采访:“许老师,您的画作最近在艺术界引起巨大反响,很多评论家说您的作品充满了深情和遗憾,能谈谈您的创作灵感吗?”
镜头切到许墨白。
他瘦了。
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眼下有一点青灰,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干净、安静,像是藏着很多话,又像是什么都不想说。
许墨白对着镜头,沉默了两秒。
“灵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来自一个很重要的人。”
记者追问:“可以具体说说吗?”
许墨白又沉默了。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江寻太熟悉了。
是他想哭之前,拼命忍住的样子。
“他说过,我画的梧桐树很好看,”许墨白轻声说,“他说,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还说,以后要一起看很多很多场雪。”
“他还说……”
许墨白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很久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可他还在笑。
“对不起,”他说,“我有点失态。”
现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掌声。
江寻盯着屏幕,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上。
周栩安看着他,看着他眼眶里慢慢蓄满的泪,看着他拼命忍着的表情。
“江寻……”
“我没事。”江寻说。
可他的声音是抖的。
电视里,许墨白还在说话。
记者提问“您能跟我们讲讲?这几幅。最中心的画吗?”
“这幅画,”他指着一幅画,画的是两个少年挤在伞下,“叫《那天下雨》。”
“这幅,”他指着雪地里的两个少年,“叫《后来没下》。”
“这幅,”他指着那个走向安检口的背影,“叫……”
他顿住。
“叫《52赫兹》。”
江寻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看着电视里那个人,看着那张瘦了的脸,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睛,看着他站在聚光灯下,被那么多人围着、看着、崇拜着。
他应该高兴的。
他做到了。
他成了最厉害的画家。
可江寻看着他站在那么亮的光里,却只觉得心疼。
因为他知道,许墨白说的每一句话,画的每一幅画,站在那里的每一秒。
都在想他。
“栩安,”江寻轻声说,“我想给他打电话。”
周栩安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江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得只剩骨头的手。
“……没什么。”
“算了。”
窗外的阳光很亮,电视里的许墨白还在说着什么,掌声一阵一阵地响起。
江寻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进枕头里,无声无息。
感谢各位读者宝宝观看,可能这一章有一点点刀,抱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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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还是忘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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