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们曾经的那些美好 让一切回到 ...
-
后天。
机场。
许墨白躲在巨大的立柱后，看着江寻推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他瘦了很多，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江寻。”
许墨白几乎是冲出去的，却在距离三步的地方猛地停住。
因为他看见江寻回头时，眼底那一瞬间的慌乱，和慌乱过后，和尽乎残忍的平静。
“我说过，不要再来找我。”
“那你看着我，”许墨白的声音在发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要结婚了。”
江寻看着他。
三秒。
五秒。
然后江寻笑了，那笑容疲惫又温柔，像他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个黄昏。
“许墨白，”他说，“你听说过鲸鱼吗？”
许墨白愣住了。
“有一种鲸鱼，发出的频率是52赫兹，”江寻的声音很轻，“别的鲸鱼听不见它，它唱的歌，永远没有人回应。”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却还在笑。
“我啊，就是那条鲸鱼。”
“从爱上你那天起，就是。”
许墨白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想上前，却被江寻的眼神钉在原地。
“所以，”江寻后退一步，退进安检口的队伍里，“你就当我，游去了很远很远的海。”
“别来找我。”
“因为我不会再唱歌了。”
他转身，再没有回头。
许墨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可许墨白不知道的是，江寻根本就没有上，那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这一切都只是江寻的一个巨大谎言。
一个让许墨白彻底死心了的谎言。
许墨白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从天亮站到了天黑，他知道他等的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天黑了，该回家了。”
江寻也陪着他从天亮一直到天黑，直至望着他离开机场的背影。“遇到我算你倒霉，下次不要再……算了，是我不配了。”
江寻回到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裹住他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天他打篮球时伤到了脚踝，被紧急的送到了医院。
“医生他这个脚不会留下后遗症吧？”“江寻妈妈你可以放心，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段时间不要让江寻在打球了，需要好好休息。”“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江寻听着妈妈和医生的对话，视线却飘忽到左边的病床上。
左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手上打着石膏，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漫画书。
“既然和我看同样的漫画，有品味，”江寻心里想着。
察觉到目光，少年抬起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看什么看？”少年凶巴巴的，眼眶却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江寻愣了一下，没生气，反而笑了。
“你叫什么？”
“……许墨白。”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病房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开始了。
第二天，“喂，那个叫许墨白吧，你手是怎么伤的”
“摔的。”
“怎么摔的？”
“……从楼梯上滚下来摔的。”
“你昨天看的那本漫画书我也有，那本漫画书里面的内容可好看了，真想像里面的主角一样。”
“好了，不说我了，那你呢？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哦，打篮球伤的，要不是他们使阴招，我们本来是可以赢的。”
许墨白唇角微微勾起低低的笑着。
“许墨白，你是不是偷笑我！”
“没有……”
但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江寻气得想坐起来理论，脚踝却传来一阵刺痛，他痛的龇牙咧嘴地倒回床上。
许墨白的笑立刻收了回去，撑着受伤的手就要下床：“你没事吧？我去叫护士。”
“别动。”江寻抓住他的手腕，又觉得不妥，松开，“我自己躺会儿就好，都怪你。”
江寻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在病房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许墨白重新躺回去，过了好一会儿，轻轻说：“喂。”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江寻侧过头，看着那张还带着病容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医院，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江寻。”他说，“江河的江，寻找的寻。”
“很好听的名字。”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许墨白愣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
“哪里好听了，”他小声嘟囔，“许墨白，一听就很无聊。”
“不会啊。”江寻侧过身，撑着脑袋看他，“墨是水墨的墨，白是白纸的白。像一幅画，刚开始落笔，后面还有很长很长。”
许墨白没说话，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江寻笑了：“哪里奇怪？”
“就是……像在念诗。”
“那你会写诗吗？”
许墨白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瞪着江寻：“我手都这样了怎么写？”
“哦对。”江寻看了看他打着石膏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咱俩现在，一个不能写，一个不能跑。绝配。”
许墨白又想笑，拼命忍住，结果憋得肩膀直抖。
江寻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说：“等咱们好了，一起去打球吧。”
“我不会。”
“我教你。”
“那你要让着我。”
“行。”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落在两张年轻的脸上。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的时候，看见两个少年一个躺着，一个侧着，正小声地说着什么。走近了才听清。
“那本漫画你看到哪儿了？”
“主角刚拿到第一个技能。”
“那你快点儿看，别剧透给我。”
“那你别问啊。”
护士笑着摇摇头，轻轻带上了门。
“我可以出院了。”
“恭喜恭喜，别忘了，等我好了，我们要一起打球，还要一起看漫画。”
“知道啦，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嗯，会的，会好起来的。”
回忆随着医院显示屏上叫号而打断，一切也回到现实。
“12号，江寻。”
江寻看着，窗外树上叶子纷纷落下，冬天要来了。
江寻躺回病床上，闭上眼睛。
而城市的另一头，许墨白开始学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在天黑后关掉所有的灯。起初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后来能睡着了，再后来，梦见的次数也少了。
他再也没有提起过江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曾经的那些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