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星星里的夏天》星晨大海

2、外号 许队，1视

　　沈仰春听见了！
　　说年级第一“可爱”被本人听见了——这要是被别人听见，不亚于说自己比年级第一学习成绩还好。

　　许旧往愣在原地，指尖反复摩挲着发烫的耳垂，脑子飞速乱转。此刻他脑袋都要炸开，只能慌慌张张地找补。

　　沈仰春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目光微微发怔，心里莫名一动。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像极了从前认识的某个故人。

　　许旧往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这副模样，只以为对方要弄死自己。他现在就一个念头：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在脑子里飞速挣扎了三十秒后，许旧往终于想出一个蹩脚得不能再蹩脚的理由。

　　“那个……年级第一！秦四世叫我回班，下次再说！”

　　话音一落，人已经窜了出去。那速度，用四个字形容简直是健步如飞，不愧是校队的。

　　许旧往这一跑，倒是把沈仰春留在了原地。
　　阳光还落在他睫毛上，刚才那点戏谑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只剩下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过许旧往手背的指尖，又抬眼望向那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故人……
　　这两个字在他心头缠绕太久，好似一堆解不开的绳结。

　　太像了。
　　那种嘴硬、别扭、一慌就乱找借口逃跑、会下意识揉捏耳垂的样子，几乎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每次见到他都紧张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可记忆里的人，早就不见了。

　　沈仰春轻轻攥了攥手，将那点莫名的情绪压制下去，转身往教学楼走。
　　只是这一路，和往常又不太相同。

　　往日脑子里只有习题和网课的人，此刻却突然想起了别的事情，那件藏在内心记忆最深处的事。

　　因为从小比较瘦弱，他经常受邻里欺负。而许旧往从小就正义非凡，每次在别的小孩欺负他时，都会站出来帮他打回去。

　　思绪不禁沉到了记忆最深处——

　　六岁那年的夏天，老巷子的蝉鸣吵得人耳朵发疼。
　　许旧往和他住隔壁，门对门，抬头就能看见。

　　他从小就安静，话少，不爱跟别的小孩疯跑，总是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像株被晒得恹恹的小树苗。
　　别的小孩欺负他老实，抢他手里的糖，推他肩膀，笑他不爱说话。

　　每次，许旧往都会第一个冲过来。

　　小小的身子往他前面一挡，仰着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凶巴巴地瞪着那群比他高的孩子：
　　“不准欺负他！”

　　明明许旧往也没多大力气，却每次都要把他护在身后。
　　许旧往过来保护他，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看不惯这帮人，为他出头。

　　“他是我邻居，你们谁也不准动。”

　　许旧往那时候就有股小侠气，天不怕地不怕，谁惹他护着的人，他就跟谁硬刚。
　　打不过也要挡，被推得踉跄两步，回头第一件事，是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小声问：
　　“你没事吧？”

　　他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一双干净的眼睛安安静静望着他。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总挡在他前面的小孩，是全世界最凶、也最温柔的人。

　　在初二之前，他都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后来每次放学，许旧往都会故意绕到他家门口，敲敲门：
　　“喂，我带你回家。”

　　其实两家就隔一堵墙，哪用什么送。
　　他每次都会乖乖出来，跟在许旧往身后。

　　有人笑他狗腿子。
　　许旧往就回头瞪一眼：“他是我罩的，你们谁敢动他，后果自己承担。”

　　小小的他跟在身后，嘴角会悄悄弯一下，快得没人看见。

　　那时候的阳光很软，风很轻。
　　一个爱闹，一个安静。
　　一个永远冲在前头行侠仗义，
　　一个永远安安静静跟在身后，被他护着。

　　那是他们最早最早的模样。

　　也是后来，沈仰春再看见许旧往时，心口会莫名一疼的原因。

　　——原来从六岁那年起，他就记住了这个会不顾一切护着他的小英雄。
　　还有那句小声又认真的：
　　“我保护你。”

　　沈仰春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小猫是吗？

　　我会追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