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止雪》Kish

2、第 2 章 咖啡厅里，

　　咖啡厅里，客户是一个谈吐得体的中年妇人。洽谈完工作，骆律师的咖啡刚凉，嘴角勾着个和善体面细看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骆律师真是年轻有为……”妇人抿了口咖啡，眼神飘到窗外，随口这样说，“很多追求者吧。”骆林将电脑放回公文包的动作没停下：“还没这方面的想法。”拉上拉链后顺着妇人的眼神往外看，刚巧看见一个熟悉的纤瘦身影走到马路的对面去。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两人握过手简单道别，骆林带着冷掉的咖啡走出咖啡厅，恢复原来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深秋的街上人不多，到处是旋落的枯叶，他却觉得被拥挤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当最后一丝干冷的空气消散在鼻间时，他推开家门，心中的钟表走得一刻不停。他手里提着两份打包的过桥米线和那杯咖啡。在门骆园依房门前叫完她吃饭，骆林坐到餐桌旁，脑中描摹着的是日记本里字里行间藏着的鲜活灵魂，同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再抬头时，却失望地发觉自己难以将骆园依这个整体拼出来。

　　两人相对着吃过桥米线，骆园依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她忽然抬头看他，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骆林于是移开视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去喝那杯冰美式，尝到熟悉的酸涩，终于勉强找回一丝掌控感。骆园依嘴唇微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到头来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次日清晨，骆园依回了学校以后，骆林才抬起眼皮——他睡眠很浅，即便是骆园依很轻的动作也能把他吵醒，他能听到少女打开房门，打开水龙头……用微波炉加热早餐，热牛奶，洗锅……然后脚步近了，停了。骆林知道她听不见，可呼吸还是放轻了。他知道骆园依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径自离开。

　　直到家里的大门被带上，骆律师眼底一片乌青，呼吸依旧很乱。洗漱完走到餐桌旁，上面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的便签上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小叔应该会在牛奶凉掉之前醒来吧，早安。”

　　温热的牛奶在口腔里蔓开，骆林不由再次想起那本素色的日记本，昨晚她又记录了什么新的内容吗？

　　像静谧荒芜之地撕开一道裂缝，他亲眼看见一朵含苞的花，便无法抑制地也想象着，期待着那头开旷的原野，葱郁的草木，漫山遍野的春花……因为他们不可避免要朝夕相处，所以了解对方是必须的，骆林牵强地解释着，也不知道要解释给谁听。

　　再次回神时，他又一次推开了骆园依的房间门，又一次翻开那本日记，找到昨天的后续：

　　“……晚上小叔带了过桥米线回来，终于！终于不是他做饭了。他的厨艺实在是一言难尽。对了，今天下午在学校和同桌一起打了羽毛球，我把两颗球打到树上了，哈哈！幸好同桌机智，用扫把弄下来了，绝对是天才来的。”

　　真是，不出意外呢？让人好没有精进厨艺的欲望呢，小骆同学。骆林这样想着，又看下去。

　　“感觉小叔的工作好忙，一想到现在的朝六晚十换以后的朝八晚八我就……算了不讲了睡觉。”

　　骆林合上日记，放回抽屉里，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