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止雪》Kish

1、第 1 章 阳光透过玻

　　阳光透过玻璃窗，斑驳地零落在浅色木制餐桌上。骆园依的眼睫毛也因此在眼睛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一口一口喝着碗里雪白的鱼汤，保持着她一贯的缄默。

　　“鱼汤，还合胃口吗？”骆林一边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围裙，一边问着。他以前很少下厨，具体指的是意外发生之前——他侄女父母，也是他还在为数不多愿意来往的亲戚，哥哥和嫂子出差的飞机因极端天气坠毁，剩下正在念高二的女儿，理所当然地由他照顾。

　　少女眼睛也没抬一下，点点头，不看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精明而犀利的律师味，喷着木质的香水也透着市侩和虚伪。

　　最后一点鱼汤也被喝干净。

　　骆园依将吃过的碗筷端到洗手池洗净，房子里安静到只能听见水声。骆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盛了碗鱼汤，终于意识到根本没放盐，还没喝三口就再也没动过。

　　“我上学去了，小叔。”骆园依声音羽毛一样不痛不痒地传到耳边，结束了短暂的午休。骆园依从房间走出来，路过骆律师房门时才这样报备一句。骆林的房门剩一条缝，能看见他伏在办公桌旁，嗯一声算是听见了。

　　他实在该不懂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自己的青春又拒绝回忆，想钻到哪片深海里，等海藻疯长着将它淹没。想着，律师函里出现了一个错别字，他删了重新打过，兴许只是因为太久远。

　　最后一个字写完，骆林重新检查了一遍——是一个关于校园霸凌的普通案子。不过骆律师是被告方的律师，只有在胜诉率一个角度上看，才能露出疑问地说骆林是个好律师。他摇摇头，试图将无意识锁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睁开眼时，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阴郁。

　　下午四点半约了客户在咖啡厅跟进工作，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要出门。他也走出房间，边在心里算着时间，回头看见骆园依紧闭的房门。她被带到自己的城市也有小半个月了，附近的学校没有多余的床位提供给多余的转学生，只好走读了。

　　神使鬼差地，他扭开了少女的房间门。书桌上有张被涂乱画的数学试卷，想起她前两周考试没及格的试卷，哑然失笑。旁边是一本没来得及合上的日记本：

　　“9月21日晴……”

　　别的内容骆林没注意到，也只有那句“小叔是个无聊的人，鱼汤难喝。”

　　骆律师的闹钟响了，眼神却还挂在日记上，要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