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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万劫不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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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泼洒在船头,冷得像青云山巅的雪。
沈惊寒垂眸,看着眼前这道“死而复生”的青衫身影,胸腔里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将两人一同焚烧殆尽。
他明明亲手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明明亲眼看着他倒在血泊里没了气息。
到头来,全是假的。
又是一场欺骗,又是一场玩弄,又是一场把他耍得团团转的闹剧。
谢临渊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一路追来早已耗尽气力。可他依旧挺直脊梁,望着沈惊寒的眼神里,没有宗主的威严,没有正道的清高,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卑微。
“惊寒。”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心口的剧痛。
沈惊寒猛地抬手,指节用力,狠狠攥住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
力道之大,像是要直接掐断他的喉咙。
“谁准你活下来的?”
沈惊寒眼底猩红,字字如刀,剜着谢临渊的心口,“我明明已经杀了你,你凭什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凭什么还敢骗我!”
谢临渊没有挣扎,也没有运功抵抗。
他任由沈惊寒掐着自己的脖颈,呼吸渐渐困难,脸色越发青紫,却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绝望。
“我不能死。”
他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每一字都用尽全身力气。
“我死了,谁来赔你受过的苦……谁来偿你满身的伤……”
“惊寒,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沈惊寒猛地收紧手指,厉声嘶吼:“你错了有用吗!!”
“我在锁妖窟被铁链锁住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烙铁烫伤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钉入锁灵钉、经脉寸断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天下人唾骂、被你推入深渊、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在哪?!”
一句句,一声声,全是压抑了数年的血泪。
谢临渊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落下来,砸在沈惊寒冰冷的手背上。
“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懦弱,是我愚钝,是我被正道束缚,亲手伤了你……”
“你要恨,要杀,要剐,我都受着,绝不还手。”
“只求你……别再一个人扛着……”
沈惊寒看着他眼底的泪,心口骤然一抽,一阵尖锐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他猛地松开手,谢临渊踉跄着后退几步,剧烈咳嗽,咳得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染红青衫。
沈惊寒别开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谁要你的忏悔。”
“谢临渊,你既然自己送上门,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抬手,厉声下令:“把他给我锁起来,日夜折磨,我要让他尝尝,我当年受过的所有滋味!”
黑衣人不敢违抗,立刻上前,用最粗最重的铁链,将谢临渊双手死死锁住。
玄铁锁链勒进皮肉,渗出血迹,与当年锁在沈惊寒身上的一模一样。
谢临渊没有反抗,任凭他们将自己拖进船舱最阴暗潮湿的地牢。
被拖走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沈惊寒,目光执着而温柔。
“惊寒,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沈惊寒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痕,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剧痛。
船舱地牢,阴冷潮湿,与青云山锁妖窟如出一辙。
谢临渊被铁链吊在石柱上,伤口崩裂,血迹斑斑。
沈惊寒一身玄色衣袍,缓步走入地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不是喜欢用刑吗?不是喜欢看我受苦吗?”
沈惊寒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温度灼人,“今天,我还给你。”
烙铁一点点靠近谢临渊的肩头,与当年烫伤沈惊寒的位置一模一样。
高温灼烧着空气,热浪扑面而来。
可谢临渊依旧没有躲闪,只是望着他,轻声道:“只要你能消气……我愿意。”
沈惊寒握着烙铁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只要他一用力,就能让这个人也尝尝撕心裂肺的痛。
只要他一用力,就能报当年所有的仇,所有的恨。
可看着谢临渊那双毫无闪躲、盛满愧疚与温柔的眼睛,他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眼前这人,是曾经在江南雨夜里,小心翼翼为他包扎伤口的人。
是曾经轻声说“我护着你”的人。
是曾经,他拼了命去信任的人。
哐当——
烙铁重重砸落在地,溅起火星。
沈惊寒猛地转身,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撑着冷硬:“看着你就恶心。”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我要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让你活着赎罪。”
他快步走出地牢,背影仓皇,像是在逃避什么。
铁门重重关上。
地牢内,谢临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惊寒。
你恨我,没关系。
你怨我,没关系。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万劫不复,我也甘之如饴。
而地牢外。
沈惊寒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快要窒息。
恨吗?恨。
怨吗?怨。
可为什么……
当谢临渊真的任他宰割、任他伤害时,他却比自己受刑时,还要痛上千万倍。
船舱外,江风呼啸。
一段以恨开始的纠缠,终究还是在爱恨交织里,越陷越深,再无归途。